我父親進京第一天就見識了這位女強人的厲害:
我和FK君把行李暫時寄存在問詢處。不久姐姐來了,大家非常高興,我簡述了來北平的經過,報告了對入學考試的準備情況。姐姐說,我們先去註冊處見見密絲福開森,要求她同意我們能住在文海樓(男生宿舍)中。早幾天姐姐已與福小姐提起過此事,她沒有明白表示同意,不過也沒有完全拒絕。姐姐表示如果去住旅館,花錢既多,又不方便,且旅館的環境也不適宜於複習功課。她還叮囑:“現在離考試日期不足3個星期,看來你們在上海時沒有時間好好複習功課。在這兩個多星期中,必須抓緊時間,好好準備,切莫貪玩。PUMC的入學考試很難的!不可等閒視之。” 說着,我們走下樓來,穿過一條地上鋪着赭紅色瓷磚的露天長廊,進入C樓門廳,西南角上便是註冊處(即教務處)辦公室。我們來到櫃檯前,裡邊坐着的秘書陳先生即站起來招呼我們。陳先生身材高大,腹部有些凸出,身穿長衫,看樣子年過四十,說一口帶捲舌音的標準北京話。他知道我們要見福小姐,便進入隔壁的辦公室。不久,福小姐便來到櫃檯後,她戴着一副金絲邊夾鼻眼鏡,架在高高的鼻梁上,一面孔正經,說話利索,一望而知是個精明幹練的女強人。她用英語說:“你們是來投考PUMC的,不管你們將來是否錄取,我都沒責任管你們現在的住宿問題。”聽至此,我心裡冷了半截,看來希望不大了。接着,她說:“現在經你姐姐的請求,暫且照顧你們一次。你們去Wenham Hall(文海樓)住下,宿費每人5元。考試完畢,你們必須離開宿舍。”我們見目的達到,心裡暗喜。便唯唯諾諾,連聲道謝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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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過去約有一個星期了。一天早晨,宿舍中的老N拿來兩封註冊處給我和FK君的信。估計一定是錄取與否的通知書了,急忙拆開來看。哈哈!果然是好消息,我們兩個都被錄取了,高興得不禁雀躍再三。稍稍安靜下來,這才想起應趕快給姐姐打電話,再寫信回家報喜。
又過了幾天,一個早晨,老N又來了,說:“福小姐有電話,讓你們10點鐘到她辦公室去。”我們猜不透這次去不知又有什麼喜訊。我和FK君穿好衣服,系上領帶,準時到達C樓。陳先生立刻去通知,不久,福小姐出來,站在櫃檯後板着臉責問我們:“考試已過多天,為什麼還賴在文海樓不離開?你們來時我早說清楚,你們住文海樓已是特別通融,現在考試早完,須速離開宿舍。”沒想到,原來她是來下逐客令的。我們為自己辯解說:“現在我們已被錄取,已經是PUMC的學生了,不是可以繼續住下去了嗎?” 福小姐秉性剛強,語氣堅定地說:“不!現在尚未開學,你們也未辦理過註冊手續,現在還不能算是PUMC的學生。”我們知道洋人照章辦事,不講情面,不像我們中國人萬事有個商量,有個例外,心知多言無益,當即表示儘快離開文海樓。我和FK君乘興而來,敗興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