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睡獅？一尊塑像糾正拿破崙！

文：格致夫

粗枝大葉的風鈴妞，在周末快樂例行“周帖”里，寥寥數語，介紹了一下澳洲某地一年一度的海邊雕塑展。據稱，作品多達107件，但她僅提供了三、五件展品圖片而已。你可以說她眼光老道，但其偷工減料的程度簡直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建議展覽主辦方請她去喝咖啡（喝茶容易誤解），感動一下此妞大條的神經。

但人神共憤之後，俺不得不承認，其中有一件質地頗似蠟像的展品（題圖）還是令我這個只看了一眼照片的觀者難以忘懷。俺思忖，或許現場觀看的感染力更不得了吧。

順便說一句，那匆匆為之的凌亂沙袋底座多少令人有一絲遺憾，好在這一點並不影響對作品本身的偏愛。畢竟，這類海邊展均屬臨時性質。我倒是希望，這件作品能夠成為某大型博物館的永久藏品，讓世界上更多人有機會觀賞、體味東方神韻之妙。

我不清楚，這件作品的藝術價值究竟幾何？我只知道，她感染到我了。沒錯，藝術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一千位觀眾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索性，俺就假裝懂藝術，來囈語一番本人對這件藝術品的臆測吧。給萬維一點也不萌的“藝萌”們哂笑格某人的機會，俺也認了。

無疑，升華是藝術的特有追求。然而，高超的作品往往又具有接地氣的秉性。羅中立的《父親》自不待言，這是一個足以觸動觀者心靈的形象。而晚年精神失常的梵高創作了一個“失常”的《向日葵》系列，甚至令人想到談不上繪畫技巧和色彩把握能力的天真孩童在塗鴉！與那種溢出於正常靈魂的高深構思、意境、追求等一切藝術特質毫無關係，你無法否認的一點是，其作品也有接地氣的一面！

另一個典型例證當屬蒙娜麗莎那神秘的微笑。多年前的巴黎旅程，我最上心的安排自然是遊覽盧浮宮和凡爾賽宮，畢竟那是博物、歷史、文化與藝術的“富礦”。對於盧浮宮，人們津津樂道於其三大鎮館之寶——斷臂女神《米洛的維納斯》、無頭的《勝利女神》和擁有神秘微笑的《蒙娜麗莎》。

但我必須承認，另外兩件珍寶另說，現場觀賞《蒙娜麗莎》原作並不比網上看到的大幅照片更具感染力！倒不僅僅因為高懸牆上的這幅名畫尺幅有限，並鑲有一層特殊保護玻璃（盧浮宮並不禁止拍照），尤其是布滿畫面的龜裂紋瑕疵令人惋惜，儘管那同時也是畫作歷史和歲月的象徵。

無論達·芬奇的蒙娜麗莎那微笑的表情多麼神秘，那雙微胖的手是否真的意味着她當時正在孕育一個新生命，你都無法否認，微笑是人類最通用、最有效、最接地氣的“語言”，以至於張藝謀導演在2008北京奧運會開幕式表演中，亦很“俗套”地搜集了全世界各民族成千上萬張笑臉，意圖通過這種最迅捷有效的方式打動全球觀眾。

扯得有些遠了，回到風鈴妞這件“隨手拍”作品上來。我在想，這位裸體打坐胖子最被認同的特質是什麼呢？或許就是接地氣吧。很幸運，藝術家“一不小心”就與世界上的經典之作有了共性！

而這件出自中國藝術家之手的作品，給人首當其衝的感官衝擊是龐大、臃腫、笨拙。但另一方，又凸顯一種潛在的，或者說“隱藏”起來的力量感和自信心！不清楚是否藝術家的本意，我寧願理解為，這是關於泱泱東方大國悠久歷史形象的一種新暗示，或者說，這是對拿破崙“東方睡獅”美譽的含蓄、謙遜修正！

憨態可掬，不只是中國大熊貓的專利，黃皮膚、黑眼睛、扁平臉的中國人很多時候同樣給洋人們留下這樣的印象。我不確定有多少人會僅憑觀感認定，這是中國藝術家的作品，但在我眼裡，這無疑就是與內心世界並無關聯的中國人公式化外化形象的藝術再現。

心寬，尚能體胖，此乃真理。而該作品更用一個“無公害”表情的藝術形象表徵了這個儒家文化滋養兩千餘年大國的胸襟和行為哲學——有良善意願去跨越意識形態之爭、政治制度之別、歷史文化之異、民族性格之迥，與世界上所有民族和睦相處的浪漫情懷與理想！

隱忍，是漢民族具有深刻歷史內涵的共同性格。仔細審視胖子的面部表情，藝術家表達的多麼生動、微妙！東方神韻之中隱含着多麼豐富的信息，令任何觀者都禁不住會產生某種共鳴。

拙，就一個字，這是一種大智若愚！更是漢民族一種處世哲學和智慧。所謂出頭的椽子先爛，樹大招風。中國人不講究一時一地的強勢，更多的時候避免鋒芒畢露。尤其推崇後發制人，所謂笑到最後才是笑得最好的。中國傳統文化特別強調敬畏之心，所謂抬頭三尺有神明。特別忌諱狂妄自大，剛愎自用；崇尚並主張謙虛、謙和、謙恭、甚至謙卑！面對今天的世界，這類觀念固然有很多需要檢討之處。但深入骨髓，流淌於血液中的這類民族性格與文化，依然是中國人的基本面貌。該作品在這方面的刻畫，可謂不遺餘力，入木三分。

禪意，是一種形上境界，而佛教更是世界主要宗教中最與世無爭、最講究善行、最秉持和平共處理念的一種宗教文化。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是典型例證。比伊斯蘭教長達一個月的齋月飲食禁忌走得更遠，相當多虔誠的佛教徒終生吃齋，不碰葷腥（我一位多年前病故的姑奶奶就是如此）。而該作品的基本構思正是一位打坐的佛，藝術家的理念和主張不可謂不明顯。而刻意採用裸體，則表徵着這是一位真誠、無邪，願意將全身心袒露給世界的和平使者！

最後，應該提醒一句，以上純屬個人理解，你無需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