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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色情與蒼涼的愛情
送交者: 鑽石塵土 2002年04月12日18:31:3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色情應當是醜陋的,美學是神聖的,而死亡是美麗的。

  ——薩爾瓦多·達利

  我知道色情比溫情更能給女人帶來一種理想的美。

  ——柏樺

  張愛玲是那種以色情取暖的人。在《談女人》中她談到尤金·奧尼爾劇本塑造的“地母”形象讓她落淚。在《大神勃朗》中,“地母”是一個妓女,“一個強壯,安靜,肉感,黃頭髮的女人,二十歲左右,皮膚鮮潔健康,乳房豐滿,胯骨寬大。她的動作遲慢,踏實,懶洋洋地象一頭獸。她的大眼睛做夢一般反映出深沉的天性的騷動。……”張愛玲欣賞的這個地球之母的形象,讓人想到郭沫若那不可抑制的泛神論。至少在靈與肉的取捨上,張愛玲的身體美學是浪漫化的,有少有的童真之氣。在小說《封鎖》中,結局是惘然的,但陌生男女的相互打量,充滿了色情的理想美。女看男——“太陽光紅紅地曬穿他鼻尖下的軟骨。他擱在報紙包上的那隻手,從袖口裡出來,黃色的,敏感的”;男看女——“她的手臂,白倒是白的,像擠出來的牙膏”。

  《金鎖記》中,長安和世舫的約會,“曬着秋天的太陽,兩人並排在公園裡走着,很少說話,眼角裡帶着一點對方的衣服與移動着的腳,女子的粉香,男子的淡巴菰氣,這單純而可愛的印象便是他們身邊的欄杆,欄杆把他們與眾人隔開了”。(每次讀到這段,都讓我唏噓不已)

  色情是單純的,皮膚般的,上面撒着初戀一樣的陽光。而愛情呢?是冰涼易碎的瓷器,是陰森華麗的景泰藍。

  身體是有溫度的,這一點,張愛玲也是知道的吧。但她卻無法堅信。色情從本質上看顯然是追求完美的,但在那樣一個影子似的時代,色情也不可避免地變成了“為什麼總是那麼好?為什麼/不能次一些”這樣的內心質疑。色情和空想一樣,其消失將成為一個時代結束的最後回聲。再往前面走已經不會再有色情了。

  張愛玲喜歡《海上花列傳》,不是沒有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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