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頭算算,奔頭兒在南加也混了快十個年頭了,雖然成天庸庸碌碌特沒勁,但也沒受啥罪,特別值得一提的是當地的天氣,說它四季如秋真不過分,一年三百多天的日照,背靠desert卻享受海洋氣候的濕潤,不濕不潮,不干不躁,這末好的天氣以前只聽說昆明有,可惜沒去過。不過那一次去重慶的經歷,俺今天還記憶猶新。。。
那是88年7月份的一個下午, 奔頭兒一行兩人輕裝簡帶從偉大中國革命的重要轉折點----遵義高高興興的登上了北去的火車, 開始了到重慶的旅行. 原計劃是在重慶呆上3天, 然後乘船走三峽到武漢, 再北上回京.
記得那趟火車好像是慢車, 感覺一路上是不論大站小站, 見站就停, 逢車就讓,走走停停, 停停走走,加上在彎彎曲曲的山道里行駛, 所以賊慢, 區區二三百公里的路程,居然走了快八個小時! 還別說,這車廂里人氣可真旺, 基本上是能站人的地方都沒閒着,前後左右流動困難, 站着不動可能碰不到人, 但是要原地轉身就要有肢體接觸了. 另外車廂里的味道也特豐富, 口臭, 汗酸, 腋窩兒, 臭鞋, 廁所, 酒精, 煙草, 香水, 各種說不上來地方風味兒, 林林總總,各種味道交加, 物理混合也好,化學反應也罷, 反正是味兒味兒的怪味兒, 幸虧奔頭兒是餓着肚子上車的, 不然又會給車廂里再加一味兒了! 在車廂里不但要與味道抗爭,還要與小偷鬥爭, 在遵義火車站親眼目睹了一群小偷公然合夥作案, 無人敢管,所以在火車上右手就一直不敢離開裝錢的右褲兜兒. 擁擠,窒息,燜熱, 坐那樣的火車旅行, 真恨不能下車自己走到重慶去!
大概夜裡12點多, 火車終於到重慶了,一下火車, 竟然沒感覺出溫差來, 感情車廂里外一個溫度。出了車站,先找住處,等找到住處已經是夜裡2點了, 那個招待所大門緊閉, 整個樓見不到一盞亮着的登, 要不是再三和夜裡在大街上擺龍門陣的人核實, 真不敢相信那就是俺們系統的一個招待所. 然後就是砸門,看門的被叫醒, 掏介紹信,工作證,結婚證, 辦入住手續.... 那時候空調連聽說都少, 更別提裝備了,屋裡跟火車車廂一樣的燜熱, 好處倒是可以沖澡, 想像着北京自來水的涼勁兒打開淋浴噴頭,忽忽,水到是真熱情,一點都不涼,溫突突的, 澆到身上一點都不爽, 更難受的是洗完以後水在身上根本就不蒸發, 沒有那種在北京衝過涼後水份從身上快速蒸發的麻酥酥的感覺。流在地上的水也不見蒸發, 呵呵...空氣中的濕度已經飽和了, 還往哪裡蒸發呀! 俺住的那個地方沒紗窗也沒蚊帳, 關窗戶睡吧太蹩燜了, 開窗戶睡吧那重慶的蚊子又特好客,沒你它不熱鬧。 沒折, 只能關窗睡了, 燜燜的, 熱熱的, 潮潮的,粘粘的, 那一夜啊, 不提了....
可能新到一地兒睡不踏實, 早上7點不到就醒了, 洗漱完畢兩人就上街了. 出得門來,稍微感到了一點點涼氣. 倆人決定去蔣介石在重慶城外的公館看看. 好像坐公共車半個小時就到了, 反正那裡到處都是山, 綠綠的, 挺不錯. 原本想走馬觀花蔣公館後再去渣滓洞看看, 咋也得見識見識美帝國主義和國民黨反動派的殘酷吧. 沒想到9點一過, 太陽上來了, 哇! 熱! 燜! 又熱又燜! 站在蔣公館的樹林裡還感到喘不過起來, 熱得人一點玩的情緒都沒有了, 絕對是在蒸籠里的感覺, 可想而知有多難受了! 兩人大眼兒對小眼兒,當即英明決斷,此地不可久留, 當晚立馬就捲鋪蓋捲兒.
還有大半天的時間可以玩, 抓緊時間到市中心胡亂轉了一圈, 現在也沒啥印象了, 就覺得街道挺窄挺擠的, 還算乾淨, 有幾棟高一點的樓. 由於沒有情緒, 也沒太注意聞名天下的重慶MM, 太熱沒情緒,降溫避暑才是眼前的頭等大事,其它的都是瞎掰. 以後每每聽人說起重慶MM的漂亮,奔頭兒都要在心裡暗暗的罵上一句重慶的天氣,真的壞了俺的眼福和興致。市中心轉完後,就奔朝天門碼頭了。
三下五除二,船票很快就搞掂了,一看表,還有5個小時可以打發,就慢慢悠悠在碼頭附近轉悠,消磨時間。當時是絕對是哪兒哪兒都熱,屋外熱,屋裡也熱,曬太陽的地方熱, 蔭涼地兒還熱, 站着熱,坐着更熱。 沒辦法,就在附近找了一個小攤, 決定冒熱吃一頓想起來就辣得汗流浹背的毛肚火鍋。那是一個路邊的小棚子, 吃客共用一口小一米直徑的鴛鴦大鍋, 裡面有9個木頭小格格,可以在不同的格子裡涮不同的食物, 鍋里是24小時加熱的湯, 還好, 我們吃的時候沒有別的食客. 這是咱第一次吃毛肚火鍋, 當時吃的時候太熱了, 大夏天的守着火爐,再加上重慶的辣, 有點受不了了, 只好光一大膀子, 邊吃腦門上的汗邊往鍋里落, 也管不了那末多了, 反正也是滾開的鍋, 有啥毒都銷了, 有啥菌也死了。 花了大概10塊錢, 是俺工資的七分之一了,吃的有帶魚(3毛一兩), 毛肚(2毛一兩), 鴨腸子(2毛一兩), 還有好多其它亂七八糟叫不上名字來的。 還別說, 熱天吃火鍋還真有它的道理, 吃完火鍋辣得渾身熱血沸騰, 內熱高於外熱, 外熱變小巫了,也就不感到熱了, 相反還有了一點涼意! 重慶人狡猾聰明呀! 以熱攻熱。
吃飽了,喝足了,坐在朝天門碼頭的台階上,奔頭兒有點來緩過神兒來了,眼睛也開始四處噱摸了,只可惜, 看到的大都是挑擔子的農民和做小買賣的,沒見到啥開眼的。晚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船的時間,疲憊不堪的兩位在經歷了一整天酷熱的洗禮後終於登上了開往武漢的遊船, 開始了從一個火爐到另一個火爐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