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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悲劇ZT
送交者: 櫻寧 2002年04月18日19:12:0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作者不詳

都是“失憶症”惹的禍!

  絕沒料想到傳說中的“失憶症”竟降臨至我頭上,毀了我一生的幸福!

  在大學四年級時,我的感情生活變的極為複雜,仿佛幾團層層糾結牽連的紡紗,怎麼也理不清個頭緒出來。第一任女友因為了解而分開,但是彼此藕斷絲連,大有死灰復燃之勢。第二任女友因為被我逮到紅杏出牆的鐵證,就分道揚鑣。但是年前她被新歡甩了之後,就一直向我示好,希望能辦理“黨員重新登記”,像我這種自以為風流多情的垃圾男人,也不好當面給她難堪,總是虛與尾蛇地應付,偶爾出來喝喝奶茶、吃吃包子也就是了,但是她還開給我一個優厚條件:“願意當地下情人不求名分!”有幾個男人可以抵抗這種誘惑?只不過她背叛在先,我心理陰影尚在,一時半刻之間還沒有答應。第三位女友算是現役登錄在案,我挺喜歡她的童心未泯、天真善良,不過太孩子氣了,搞得我成天暈頭轉向,想一走了之。就在此時,我愛上了第四任女友,她的成熟熱情、豪爽大方、獨立自主,深深吸引我,她不知我有女友,我也刻意隱瞞,等我迷迷糊糊被騙失身後,我才發現大事不妙。於是造成了一、二任曖昧不明;三、四任俱時共存的窘境。

  這四任女友與我都是同校,只不過年級系別不同,彼此也互不相識。雖然這種“多方面的嘗試”讓我覺得辛苦異常,但是我沒有“慧劍斬情絲”的勇氣,“且戰且走”是當時最高戰術指導原則,只想着總會有人陸陸續續拋棄我吧!到時最後一個堅持留在我身邊的就是終身伴侶羅!憑橋神的聰穎機智,舌燦蓮花,加諸位友朋的鼎力協助,這種“大四喜”的滿台局面,竟然維持了半年有餘未被揭穿,真是張氏祖宗有在顯靈保佑。

  可是“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人生絕沒有天天過年的好運道。在我大四那年的午後,我走路到街市買宵夜,由於期中考在即,腦海里儘是一堆經學訓詁的名詞在那翻騰。嗯……,我的記憶就到此停住,因為接下來一張開眼,我就已經身在醫院。事後據隨行學弟的說法:我被一輛違規右轉的轎車吻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飛出一道弧線,接着牛頓的運動定律發生作用,我就頭破血流地躺平了。學弟們急忙送我至醫院,然後通知我父母趕來,接着到警局作筆錄後,回學校以最快的方式通知諸位好友故人,由於我在學校也算小有名氣,不多時整個校園都沸沸洋洋地傳聞開來。

  到得第二天中午,我痛苦地張開眼睛,腦袋卻是一片空白。醫生對身旁兩位中年男女說,我因腦部受撞擊,大概有暫時失去記憶的現象。那位中年男子蹙着眉頭故作權威地說道:“那是『失憶症』!”醫生聳聳肩沒表示什麼就走了。那對中年男女在旁心痛注視着,又不斷向我解釋他們是我的父母。事後我才知道,我得的是典型的生理性暫時失憶症。這是因為人類生理有自動保護的機制,會自動遺忘某些痛苦的場景與記憶,以防止心理遭受更大的創傷。

  因為手術完後虛弱地躺在病床,無半分說話的力氣,只能低聲痛苦的哀嚎。家父母當時在旁無微不至的照料與關心,真讓我深為感動、感激涕零……。正當我要向這兩位陌生的老人家真情告白:“爸媽我愛你們!”的時候,一位打扮凌亂的年輕女性蒞臨現場,她是我第一任女友。大概是我的模樣太過狼狽,她一進門兩道淚水便滾滾地流了下來,哭的亂慘一把,奔過來緊緊握住我倖免於難的右手,力道之大讓我臉色更加蒼白,感覺她不是來探病,而是來尋仇。家父母原本就挺喜歡我這位前女友,如今一見真情不改如舊,看來是傳說中的純情烈女一派,家父母當下微微點頭,眼中大有激賞之意。當時只覺得這個馬子哭的倒是有模有樣,看來我跟她的關係匪淺。母親向我解釋我跟她的糾葛,我只是迷濛地望着她,腦中竟一點印象也沒有!唉!失憶症嘛!

  就在第一任女友收住淚水,仔細聆聽家父母報告事故經過時,病房門再次一開,第二任女友打扮華麗施施走進。她精準而迅速地環顧四周,首先向我父母致意問好後,再朝我第一任女友微微頜首,眼光來回打量我一身繃帶,眼中大有訝異之色,接着走近我身邊,只是一語不發定定注視着我,我則是呆滯地迎望回去。突然她向我快速地眨了眼,彷佛是某種約定的暗號,我心中大泛嘀咕:“這是哪號人物?陰陽怪氣的緊!”她接着轉頭向我父母詢問詳情,家父母與第二任女友也是相熟,只不過這段戀情是她棄我而去,家父神色如常,微笑以對,家母卻是將嘴角一撇,眼中充滿埋怨與不屑。第一任女友在耳際悄聲說道:“她是你的前任女友……。”突然發現她早鬆開我的手,難怪我右手的血路大有活暢之感。我察覺到第一任女友的神色有些不自在,第二任女友也偷偷向她打量,眉宇之間露出些微緊張與難堪,氣氛變的有些詭譎。我父母央求她們兩位稍作停留,跟我說說話,希望能早日喚回我的記憶,她們勉強地答應了。唉!天大地大“失憶症”最大嘛!

 這兩個女人在旁開始說起往事,開始時尚是吞吞吐吐,似乎有所顧忌,但是到後來吱喳的像兩隻小麻雀,真箇是暗潮洶湧、頗有互別苗頭之勢。可我還是沒任何印象,只是不斷想着這兩個女人看起來亂正點的,我到底發什麼神經解僱她們?就在她們兩人說的正起勁的時候,第三任女友淚眼盈眶地奔了進來,口中嚷嚷道:“橋橋!對不起!……嗚……嗚……嗚,我來遲了……。”家母平生倡言“怪力亂神”,素以迷信聞名鄉里,聽到這不吉利的話,登時皺緊眉頭,低聲嘟囔道:“什麼來遲了?呸!呸!呸!”。家父家母尚未見過這位現役女友,因此好奇地詢問她與我的關係。問清之後場面尷尬異常,前兩任女友因此而停住話頭,頓時覺得清靜不少。家父只是不住地咳嗽,家母則是不斷地往三位前後任女友瞄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我雖然因失憶而想不起過去的事情,但是看眾人表情也知道一堆前後任女友相繼來訪,實在不甚妥當,我只好裝個徹底,努力露出痴呆的微笑,以圖眾人寬容地諒解。唉!“失憶症”最可憐嘛!

  家父當下一一看座,希望能研商喚回記憶的大策。只見他將我前後三任女友的座位整齊排好,亦留下適當間距。不但兼及先來後到次序,亦尊長幼輩份之別,可謂井井有條,舉措合宜。不過第一任女友的舉止已大為收斂,不再如剛來的時候熱絡,只是眼神如利刃不斷往第三任女友處射去。第二任女友則是氣定神閒,看起來高深莫測,偶爾向我露出古怪的笑容,隨即隱去。第三任女友的表現最是囂張,畢竟現場就屬她跟我的關係最“名正言順”,所以展現出的關懷之噁心肉麻,事後想起仍猶有餘悸:摸額頭測體溫、輕撫臉頰表示憐惜、用棉花棒沾水小心翼翼濕潤我的嘴唇……,這我都可以接受,但是當她輕輕問我:“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我都快崩潰了,趕緊呻吟幾聲胡亂帶過。當時眾人圍在床邊,其氛圍雖不可說是其樂也融融,但頗有一派和諧之氣象。三位女友還不時向我微笑,眼神儘是鼓勵與憐惜。唉!到此方知“世上唯有失憶好,失憶的男子像個寶”!

  可是,當門第四次被推開,一位神色着急的窈窕女子闖入,見到我跡近將要被SM地綁在床上的可憐模樣,快步向我走過來,我心中大感疑惑:“跟我有一腿的女人都來齊了,真不知這位英姿颯颯女子跟我又有何干係?”沒想到她竟然大剌剌在我臉上吻了一下,焦急地說道:“怎麼搞成這樣?”頓時病房中的氣氛為之一變,頗有肅殺蕭然之氣。家母忍不住脫口問道:“你是誰?”第四任女友上前握住家母的雙手:“您應該是伯母吧!我是橋橋的女友……。”家父搔搔腦袋疑惑地問道:“嗯……這個我們知道……不過你是第幾號啊?”悲劇就此發生……。

  第二任女友首先起身表示另有要事待理,接着還很得體地向眾人一一告別,離去時還往我這不屑地瞪了一眼。第一任女友則是木然地聽第三、四任女友爭辯對質,不一會兒悄悄地離開了,與先前哭的驚天動地的模樣直有雲泥之別。第三、四任女友很快地弄清楚原來她們都是“聯合政府”的成員,登時整個臉都鐵青一片,看起來很有缺氧的味道。第四任女友顫抖地對我說:“祝—你—早—日—康—復!”我這輩子沒聽見過如此咬牙切齒的祝賀詞;第三任女友則是淚眼蒙蒙地嚷道:“看你以後怎麼跟我解釋?”嗯……我想也不用解釋了,剛剛你們不是對質的很清楚嗎?家父母在旁看的是目瞪口呆,手足無措,眼睜睜地看着四任女友一一絕袂而去,轉眼之間病房又是空蕩蕩的寂寞與冷清。事後想想:幸好我當時有“失憶症”護身,否則看她們四位離去的氣憤與鄙夷,我想可能會被當場分屍!

  悲劇發生後,我只覺得頭皮發麻,大有不祥之感,預知康復後我有大麻煩了。家父母對望一眼,臉上頗有哭笑不得之色。家父拉張椅子坐近,清清喉嚨後緩緩地說道:“等你失憶症痊癒後……我們要好好談談……你的私生活……真是……真是太荒唐了!”到了晚上,我的記憶慢慢地回籠,不過,在素以家教嚴謹而自豪的父親面前,我還是小心翼翼整整裝了半年的“失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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