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梆子的故事 二十三、巴西女人 |
| 送交者: 問題多 2005年12月03日09:57:53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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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趟城實在不容易,剛剛爆炸過後,老梆子決定今天放鬆點,地圖上附近就有公園,還有圖書館。他不如就在周圍轉轉。他又像上次一樣買了電話卡,這次花了十鎊錢,然後就先奔公園。 公園還不小,裡面有山有水有花草的。一群老頭在一片圍起來的草地上打球,應該就是門球吧:中國老頭兒們沒事兒也打的,拿榔頭把球往遠處磕的,費了半天勁也打不上幾下的那種。老梆子找了附近的一個長凳坐下來,看打球的人溜溜達達地移動,看不打球的人優哉游哉地閒聊,看球在地上不緊不慢地轉。他任憑自己沐浴着陽光,眼發直,口半張。 正看得來勁,忽然一隻大狗衝過來,跳上長凳,把嘴貼在老梆子耳邊,呼哧帶喘地說:“哈哈哈……。”然後就用長舌頭照准老梆子臉側面從下往上舔了一大下。老梆子的右臉登時變得濕乎乎,熱乎乎,小風一吹又涼乎乎,拿手一抹,頭髮都貼在一塊兒,手心裏面黏糊糊。大狗看得歡喜,就又說:“哈哈哈……”,準備再來一下。老梆子趕緊躲,這時候傳來一個女人粗啞的聲音:“梆梆,停下,停下。”老梆子到了英國,還沒有人這麼親切地喊過他,忙回頭看,是一個四十多歲模樣的女人。她正跟這條狗在說話。這狗是一條很大的斑點狗,看上去乾淨利索。老梆子放了心。 狗的主人也一樣乾淨利索,跟那狗差不多的細細身材,穿着和狗身上同樣斑點的上衣和帽子。下面是一條紅色的褲子和白色的運動鞋。她見老梆子揚了揚眉毛,忙過來道歉:“對不起。這狗喜歡跟人貧。”說着把狗趕到地上,一屁股坐在了老梆子旁邊。老梆子打招呼:“沒關係,你好。”女人說,你是從哪兒來啊?老梆子說:“我從中國來。”“中國什麼地方?”“天津。” “天津?”女人如夢方醒,“噢,就是在香港旁邊的那個天津吧。”老梆子無奈:“是北京旁邊的那個天津。”女人又醒了一遍:“噢,中國還有兩個天津哪。”老梆子又無奈了一遍:“就這麼一個,還沒人知道在哪兒呢。”女人呵呵笑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細細的煙捲,問我抽煙可以嗎?沒等老梆子答應,她已經點上了。她把煙捲夾在指尖,深吸了一口,又衝着陽光,仔仔細細地把煙吐出來。耀眼的陽光下,她只剩了一圈金邊兒,金邊兒周圍是她帽子蓋不住的毛茸茸的頭髮。 老梆子也沒什麼詞兒:“這是你的狗?”女人吐淨了口中的煙,轉過頭來默默地看着老梆子,嘴邊掛着煙霧繚繞的微笑。老梆子給她看得不知所措,忙把眼皮規整了一下。女人好象高興了,說:“你什麼時候來的倫敦?”老梆子說:“剛到不久。”“你在這裡做什麼?”“幫一個朋友做生意。”女人把拿煙的手指尖在老梆子袖子上輕輕拍了一下:“就你一個人?”“對。”老梆子覺得給審問人搞得有點呼吸困難,忙說:“你是做什麼的?”女人說:“我是博士研究生,搞人口學的。”老梆子問:“你研究什麼呀?”女人說:“我研究的是巴西男子的性安全。”老梆子問:“你怎麼會研究巴西?”“我就是巴西人啊。”“你是來自費上學的?”“不是,我是拿的政府獎學金。”“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上學?”女人更湊前了一點,用手攥了一下老梆子的胳膊:“你說對了。”然後很專注地望着他。老梆子渾身過了一下電,他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對她研究的課題更感興趣:“你怎麼研究男人的性安全?”女人把手按在老梆子放在凳子上的手上說:“這說起來話長了,需要時間。你有時間嗎?咱們一起轉轉?” 老梆子想不清楚該怎麼辦,但不想讓那隻粗拉拉的手總在自己的手上壓着,也不太想讓這麼生猛的女人研究他的性安全。他說:“我該走了,我和一個女朋友約好了中午一塊吃飯。”女人的眼神變得暗淡了,但並不放棄:“沒關係,從現在到中午還有兩個小時呢。”老梆子說:“不好意思,我還要去買菜來做點飯,朋友來,應該好好招待吧。”女人鬆開了壓在老梆子手上的手:“噢,到你家裡來吃飯啊?”她把手裡的煙頭掐滅了扔到草地里,喊:“梆梆,該走了。”然後回過頭來看着老梆子:“好了,再見吧,很高興見到你。”老梆子見她並不糾纏,就說:“也很高興見到你。”女人張開臂膀說:“我們算是認識了,擁抱一下。”老梆子想:“怎麼還沒完?”女人說:“看你緊張的,巴西人的習慣,再見的時候擁抱一下。”老梆子想,豁出去了,不就是擁抱一下嘛。他站起身來,巴西女人緊緊地摟住了他,有幾秒鐘居然不撒手,還像情人一樣地左右晃動。老梆子也不想使勁破壞了人家的好意,直到女人放了手,帶着狗消失在拐彎處的樹叢里。老梆子居然對那個巴西女子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了。她長得也不難看,也是陌生人來到陌生地方,就是想找個伴兒。如果自己剛才稍微有所放鬆,沒準還真能有所斬獲。 正想着,路邊走過一個推着嬰兒車的中國女人。她見了老梆子遠遠地就打招呼,說:“你好啊,是中國來的嗎?”老梆子說:“是啊。你呢?”女人說:“我也是。”老梆子走過去,這個女人瘦高的個子,短短的頭髮,薄薄的嘴唇,說起話來眼睛裡熠熠放光。老梆子看着車裡坐着的滿頭金髮的胖大小子,馬上換成中文:“這是你的孩子?”女人說:“對。”老梆子說:“那你先生不是中國人?”女人說:“不是,他是法國人。你什麼時候來的?”老梆子說:“才到不久,在這裡幫一個朋友做生意。”“你就住在附近?”“對。你呢?”女人說:“我也就在附近住。”“那以後多聯繫吧。”女人說:“你有空可以常到我家來玩。我先生平時在法國工作,家裡就我們母子倆,閒得很。”女人從身上的小書包里拿出一支筆,在一個小本子上端端正正地寫下了自己的姓名和電話。母女倆走了,老梆子看了看手中的紙條,女人的名字叫:唐朝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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