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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齋散記接龍(四)
送交者: 谷淵 2002年04月21日20:19:1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第四回 官道路遇雨 蓬萊城化緣

卻說芙蓉子一力主張追隨紅樹林一行去雲遊,正合了紅辣椒的心意,她上前來拉着櫻寧的手:“咱們也一起去吧,好姐姐!” 櫻寧略一沉吟,心想此番出來原本就是隨意看看,若能得多人結伴而行,也好有個照應。於是點頭“好吧,這次就隨了你。走,看還能不能追上那個店小二”。 芙蓉子和紅辣椒一起歡呼起來,三人一行急急追趕BUZZ去了。
且說BUZZ追趕紅樹林大師一行,來到一個兩叉路口,不知該走哪條,又不敢折回店中,一時沒了主意,竟抱着頭蹲在叉路口。正懊惱着,就聽見後面有人一路大呼小叫而來“嘿,那小二!蹲着別動啊,姑娘我不放心,看你來啦”,扭頭一看,這不是紅辣椒是誰?後面還跟着櫻寧,芙蓉子。BUZZ心頭一喜,忙起身迎上前去“小姐們,這兒有兩條路,也不知紅樹林大師他們走了哪一條?”櫻寧也是一楞,轉身問芙蓉子“你是這裡人,可熟悉這兒的路?”芙蓉子略一端詳,指道:“左手這一條是通往紅柳鎮的,這右邊的就是通向蓬萊縣城的了”櫻寧點點頭:“是了,就是這一條了。紅樹林大師一行此去化緣渡人,必是揀人多之處。咱們走吧!”一行人這才款款地踏上了通往蓬萊縣城的官道。
一路行來兩三里,見有四五家煙村,走過六七座小橋,紅辣椒一路唱了八九十支歌,臨了嚷嚷着:“哈,都說雲遊千難萬苦的,原來卻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耶”。那山村縷縷炊煙,紅辣椒的清亮歌聲,更惹動了芙蓉子一腔詩情,她喃喃念道:
“天美,山美,自然美;
心美,人美,朋友美”
“好美啊!”紅辣椒拍手叫好:“再配上俺的歌就更美啦,LA-LA-YA-。”
這一路上,BUZZ總是跑前顧後的張羅,生怕哪位小姐有個閃失什麼的。唯獨櫻寧,一路行來,若有所思,還不時地抬頭望望天。
忽然,前面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嗚咽聲,BUZZ手搭涼棚,尋聲望去。只見百米開外,有棵老南杏樹,樹下蹲着一個藍花布衣衫的小姑娘,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BUZZ心腸最熱,急步奔上前去,“哎,俺說,姑娘,這是怎麼啦?” 那姑娘只抬頭望了他一眼,依舊喑喑地哭。BUZZ欲待伸手相攙,又覺不便,急得直搓手,便回頭高喊“櫻寧小姐,你快來啊!” 櫻寧氣喘吁吁奔過來,雙手拉起姑娘“莫哭莫哭”又輕聲細語地問道“叫什麼名字,為何一人孤身在此呀?” 那姑娘抹了把眼淚“俺,俺叫南杏”。剛剛趕到的紅辣椒一聽樂了“哈,有意思,在南杏樹下的就叫南杏。我去過皇宮耶,那我的名字就叫皇帝了。好玩!”,“少貧嘴!”櫻寧瞪了紅辣椒一眼。 南杏怯生生地望了望紅辣椒,繼續道:“俺家住在紅柳鎮,今兒個隨娘去縣城看舅舅,走散了”。 “那你不會自個兒去縣城找舅舅呀?”紅辣椒把嘴一撇。 “俺不認識啊”南杏道:“就走到了這棵老南杏樹下,俺尋思,這樹也叫南杏,萬一俺娘來尋俺,打老遠就能看見了”。 樂得一旁的芙蓉子和紅辣椒一起笑出聲來。 “哎,俺說,這姑娘還真聰明哎”BUZZ心眼實,倒是一本正經的。 櫻寧點點頭,對姑娘說:“南杏啊,我們也正要去縣城,你可以和我們一起走,到了縣城後,再想辦法幫你找你娘和舅舅,你看好嗎?”, “好的,姐姐,俺跟你們走”南杏這才笑了,象一朵早春的梨花。
這一行五人正要上路, 只聽櫻寧叫了一聲“不好,大該要下雨了”,大夥一抬頭,順着她手指望去,一朵莢狀運飄上了山尖,這是山區一種常見的地形雲,予示着不穩定天氣正在迅速發展。 果然, 幾分後,豆粒大的雨就嘩嘩地下了起來。 眾人只好躲在老南杏樹下避雨, BUZZ心裡直懊惱“哎,走急了,沒把店裡那把油紙傘帶上,要帶上了,這回。。。,哎!” 櫻寧一臉焦急,問芙蓉子“這兒離縣城還有多遠啊?”, 芙蓉子想了想“大概還有十二,三里吧”。 “走路是不成了”,櫻寧自言自語道。 正在這時,聽得一聲悶啞的鞭響,挾雜着一陣吆喝聲“駕,駕!”。 BUZZ眼尖, 第一個叫起來“哎,俺說,俺們有救了,這不,來了一輛帶棚的大馬車,嘿!”。 大夥齊聲歡呼,紅辣椒亮開嗓子“嘿,那位大叔,停下,停下呀!”。 “馭---”,車把式來到跟前,“要搭車啊?”, 大夥一起點頭。 櫻寧走上前去問:“大叔,一個人多少錢哪?”, “不貴,不貴,一條才一塊錢”, 櫻寧以為沒聽清楚,又問了一遍“我是說,搭您的車,多少錢一個人哪?”, 車把式點點頭“一塊錢一條!”。 櫻寧心裡犯嘀咕,便回頭問大夥:“他說的一條是什麼意思啊?”,大夥都搖頭。 芙蓉子開口道:“大概是什麼方言土語吧,這裡多是小山村,常常是隔座山,話就不通了。 反正,他那意思就是一塊錢一個人啦。” 大夥都點頭表示同意。櫻寧於是模出一張五元的紙幣,遞給車把式“大叔,給您,這是我們的車錢”。 車把式接過來一看,直搖頭,伸出兩個手指“二十元!”。 “為什麼啊?”,櫻寧一臉迷茫“不是說好了,一個人一塊錢嗎?”。 “俺說的明明是一塊錢一條”,車把式指着大夥“瞧你們,一個個好好的兩條胳膊,兩條腿的, 這四五就是二十嘍”。 “天哪,你也太心黑了!”,紅辣椒第一個不幹了:“哪有你這樣算的,沒見過”。 車把式急了“俺們這裡就是這樣算地,不信,你去俺那裡的騾馬市場打聽打聽。 你要想討便宜,跟人說‘要頭大騾’,哎,人家賣你一個瘸腿騾,回頭在好好的官道上,就給你瘸呀瘸地,瘸到溝里去嘍”。 “嘿!你這人是怎麼說話的,把咱們都當成牲口來算計了!”紅辣椒氣得聲音都尖銳了, “就是,就是!”大夥一邊附和着。 “人也一樣嘍”,車把式越說越有理“你比方說,上來一個殘疾人坐俺的車,俺只能收他半價,或者小半價,要看他還剩幾條嘍”,頓了頓,他又說“俺要是收了他四條的價,俺晚上睡不着覺嘍。” 眾人想想,也不無道理。櫻寧正準備再付錢,“慢着!”紅辣椒大叫“姑娘今天就是不信這個邪! 聽好了,大叔哎,咱們今兒個只要您的車馱咱們的兩條腿,各人的胳膊自己拎着,決不碰您的車,怎麼樣?!”,大夥目光一齊轉向車把式。 想一想,馱十條總比空車一條不馱要強,車把式就點點頭“好嘍,好嘍! 大下雨的,你們也不容易,就給你們一人減兩條吧。 上車嘍!”, “駕!”。 大夥上得車來,面面相視,個個都成半殘廢了,也是莫可奈何。
一路無話,待到得蓬萊縣城,天已將黑。眾人此時個個面帶倦容,走在街上,一陣風飄來了哪家餐館的炸雞味,這才記起,一天沒有進食了,頓覺飢腸咕碌。紅辣椒嗅了嗅鼻子,扭頭問BUZZ:“小二,好象是椒麻雞味耶?”,“好象!”BUZZ 咽了咽口水。 紅辣椒興奮了,快走幾步敢上櫻寧“櫻寧姐,咱們今晚去吃椒麻雞吧?”。 櫻寧模了模口袋,未置可否。 稍傾,她環顧眾人“今晚,咱們要歇在這裡了,大家湊一湊,看還有多少錢”。大夥你三塊,她五塊的,櫻寧點了點,大約二十五元, 嘆了口氣“椒麻雞大約是吃不成了,住店還要花消”。 紅辣椒聞聽,狠狠地“呸”了一聲“這裡的椒麻雞是什麼怪味,油膩膩的,喉嚨都痒痒”。BUZZ趕緊上前“小姐,別急,趕明兒個,俺給你做椒麻雞,包管比這裡的好”,BUZZ倒也不是吹大牛,他做得一手好椒麻雞,原先店裡的椒麻雞三里五村的遠近聞名,都賴他一人。只是他有個習慣,每做五隻,必吃掉一隻,因為是偷着吃,雞骨頭經常卡牙,今兒個早上,還在嚷嚷牙疼。
說話的功夫,一行人來到了悅來客棧。 進得門來,BUZZ突然一嗓子“小二何在?”,嚇了大夥一跳,待回過神來“奧,今天楊眉吐氣了!”。 “來嘍,來嘍!”店裡的小二應聲而來。 BUZZ一指櫻寧四位:“這是四位小姐,加上俺,一人來一大碗小黃米粥,外加一個燒餅,越快越好!”。 店小二答應一聲,去了。只一會兒,熱氣騰騰的小黃米粥和燒餅擺上桌來,眾人餓了一天了,希里華啦地吃喝起來,此時的小黃米粥,有如瓊漿玉液,甘美無比。 櫻寧望着碗裡的粥,忽然想起一句話“家,是餓極時一碗稠稠的小黃米粥”,不禁感嘆一番。
飯罷,一行人就在悅來客棧歇下了。因為錢不夠,只要了兩個房間,BUZZ一人一間,四個姑娘擠在一間。這下把BUZZ美得,吆三呵五地使喚店小二,耍足了威風,這也不在話下。
再說姑娘們,芙蓉子累了一天,倒頭就睡了。南杏初始喑喑地哭了兩聲,說是想娘,被櫻寧好生勸撫了一番,也沉沉地睡去。 紅辣椒番來復去睡不着,知道櫻寧也沒睡着,就說“哎,想不到雲遊也這麼辛苦。現今,錢也用完了,還不知道明天吃住在何處呢!”。 “是啊”,櫻寧也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也不知紅森林大師一行人現在何處?”。說到大師一行,紅辣椒忽然想起一件事,問櫻寧“聽說谷淵大師在升任天青寺方丈時,曾作一偈,記得是‘黃卷不達北雁情,青燈難報苦梅心。今生若了菩提願,三世功名一袖輕’,有人說,這是一首情詩耶。你說呢,櫻寧姐?你懂詩的”。 “北雁情多指思鄉之情,苦梅心也只是苦讀之意”,櫻寧想了想,又說“通篇之意,不過是絕緣苦修,立志成佛罷了。或許,其間禪機深奧,世人不易理解,也未可知”。 “我想也是”,紅辣椒似有所悟“放着若大一個天青寺的方丈不好好做,成天歪想着塵世情緣,豈不成了假和尚,花和尚了”。 “好了,好了,別貧嘴了,睡罷!”櫻寧打斷了紅辣椒的話題。
第二天一早起來,眾人談論的第一話題就是:今天在哪裡吃住?
芙蓉子開口說:“既然是來化緣的,當然是化到哪,就吃到哪,住到哪了”。 紅辣椒拍手贊稱“對呀,化到哪吃到哪!” 接着又輕聲說了句“就怕人家放狗出來耶”。 BUZZ一聽,毅然跨前一步“小姐別怕,有俺在前擋着哎!” “你呀,渾身的椒麻雞味,就不怕大狼狗把你當椒麻雞撲吃了?”紅辣椒說完,自己笑得個前仰後合。 “那行”,櫻寧宣布:“咱們今天就開始化緣第一天,走啊!”
一行人出得店時,太陽才剛出來,街上零零落落地走着些早行人,很多店尚未開張。 一時間,走到一家小餐館門前,小夥計正在卸門板,此間的門面不大,招牌倒不小,赫然大書“高升來福飯店”。 BUZZ點點頭,對眾人說:“哎,俺說,就是這一家吧? 有吃有喝,有沒有狼狗。” 大夥都沒有意見, 就一起跨了進去。 老闆見一大早就來了這許多客人,樂壞了, 敢忙呼喚夥計:“來福,來福,來客人啦!” 就聽裡面廂房有氣無力地傳來“來不了啦,老闆,俺肚子疼---”。 把個老闆氣的,狠狠罵道:“你挺死去吧!”。 轉過頭來,滿臉堆笑地對BUZZ 點點頭“沒關係,來福來不了,我去叫高升來伺候諸位”,扭頭着沖閣樓“高升啊,起來,來客人啦!”。 高升倒是個勤快的夥計,大聲應道:“高升下來了,這就下來!”。 老闆這個晦氣喲,爆跳如雷“給我滾上去!,你要敢下來,我,我打斷你的狗腿!”。 老闆鐵青着臉轉過身來,硬生生擠出點笑容“對不起,諸位!俺今兒個親自來招待諸位,要點什麼?”。 BUZZ原想沖在前面為大家化緣,也好顯顯本色。 不想老闆為他們觸盡了霉頭,還要親自來伺候。不由得心生膽怯,向後挪了兩步,看看己經落到櫻寧身後了,才指着櫻寧對老闆說“這,這,這位是我們的大小姐”。 到了此時,櫻寧也只好硬着頭皮,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咱們是來化緣的。” “什麼?化緣? 哎---,算俺今兒個倒霉”老闆頹然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面對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他不便發作,揮了揮手“你們走吧!” 大家面面相視, 作聲不得,只好悻悻地退了出來。
回到大街上,一片哀聲嘆氣的。正走着,只聽南杏驚喜地叫了聲“舅舅---!”。。。。。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谷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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