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看英國人發脾氣嗎? 要想看英國人夾個兒不排隊嗎?請到天涯海角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那就是印度高官署。
我這次不用去地下室,而是升級到了一樓。這裡有一大排的窗口,但是窗口前的人並不多。幾乎所有的人都直接轉給了PR Officer。PR Officer沒有窗口,也和樓下一樣,是個每次進出都要用手用力拉開的門。這個PR Officer門口的隊更長,其實沒有隊,應該說是堆更長。明白我什麼意思嗎?是長長的一堆!可憐了英俊瀟灑的PR Officer接過一個又一個疑難案例,把一張張的小票分門別類地塞到上衣里里外外的口袋裡面。
我把小票給他。他把小票塞到上衣左邊裡面的口袋裡,也就是貼心的口袋裡。然後說,你要耐心,等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我先是擔心他可能會忘了或者對不上號,而我手裡有沒有任何憑證。後來注意到他竟然把所有的人的面孔都記得一清二楚,出來的時候就遠遠地指着誰誰誰過來。加上整個大廳里就我這麼一個中國人,估計他認錯了誰也不會認錯我,於是放了心。
坐下以後,我又後悔自己沒帶本書來,就那麼干坐着,四周連一個鍾都沒有,也不知道時間,也沒法判斷是一個小時還是半個小時。不過看着PR Officer不厭其煩地出出進進,還要保持微笑,還要沒完沒了地開門關門,真是覺得很佩服。我透過玻璃窗看見他在應付完一個又一個的問詢者,再拉開門之前的一刻,抬了抬頭做了一個深呼吸。門開了,他就又精神飽滿了,見了來申請的老者還微微屈身去傾聽。我忽然對印度衙門有了些許新的認識,官僚歸官僚,管理上也忒混亂了點兒,但是辦事官員真是耐心,而且脾氣好。
這種簽證的安排有點像在Agos購物。選定了要買的東西就到櫃檯領貨,但是貨一時半會兒取不出來,就讓顧客等得心焦。終於在下午四點不到的時候,一個印度人模樣的英國人精神崩潰了。他說我等了幾個小時,居然還沒出來,我時間有限,你們太過分了。如果今天拿不出來的話,就算了。請還給我護照,我不會再要求去印度了,永遠不。PR Officer並不去拿護照還給他,而是一趟又一趟地為他跑,最後告訴他4:30就能有了。他憤怒地回到坐着等的人群里,象祥林嫂一樣地向人訴說着自己的不幸遭遇。聽的人都默默地看着他,也不表示同情,也不表示不同情。大概四點鐘,PR Officer出來了,手裡揮舞着兩本護照。這個人的簽證下來了。他那個護照朝外面忿忿地走去,忽然又掉頭回來,仍然一臉的嚴肅,等了將近十分鐘才輪上再次跟PR Officer說上話。我本以為會有一場戰爭,不想他過去握着PR Officer的手,目不轉睛地望着他說:“你一下給我五年的簽證,實在太感謝了。”他的眼裡閃沒閃着淚花我忘了看。
終於,我的也下來了,問了一下時間是4點46,等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屁股都坐麻了。6個月多次往返,我也心懷感激,忘了自己剛才還空等的焦慮。好像有點明白了為什麼薩達姆宣布對被他關押多年的伊拉克犯人實行大赦時,犯人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喊薩達姆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