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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風在吹 2006年01月09日09:33:43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他寫完那兩個字就後悔了, 自己怎麼會這麼衝動呢? 這樣對她不公平啊. 可是她的溫柔純真的確吸引他呀, 他沒想到自己在平平穩穩的生活中還會有怦然心動的時刻.

恰好那位生病的老師痊癒回來上班, 她的代課工作也就結束了,他們沒有了那兩個晚上見面的機會. 但是他和她經常用電子郵件聯繫,雖然他們也有對方的手機號碼, 卻不約而同地喜歡這種書面聯繫的方式. 每天兩個人只要有空去網上都會互相留個言, 甜蜜地訴說着思念和愛慕. 他們無所不談, 談過去的經歷, 談生活瑣事,談讀過的書......

有天她做了兩道辣菜, 上網問他怎麼拿給他吃, 他想了想, 說:"你拿過來一起吃吧." 她就拎着兩個菜去了他家. 他煮了飯, 做了道湯在等她.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相視一笑, 開始吃飯, 倒好象天天如此一樣自然. 吃完飯, 他收拾碗筷,她去陽台把已晾乾的衣服收進來, 見書房一角支着燙衣板, 就拿起他的幾件襯衣燙了起來.

他洗了碗回頭一看, 怔住了. 好幾年了, 他都是自己燙衣服, 有時來不及燙也穿身上了. 他在她背後默默地看着她, 等她弄完, 一轉身,正迎着他的目光. 他上前一步, 擁住了她, 第一次吻了她.

那天晚上, 她還陶醉在甜蜜的回憶里, 卻收到他的電子郵件說:"我真的很喜歡你, 但我不能啊,實在沒有資格. 我沒有什麼可以給你的, 也不配得到你純真的感情.我想我們還是減少聯繫吧." 她馬上回信反駁他, 說自己別無所求, 只想跟他這樣下去. 他說這樣會耽誤她的, 他不想她受到傷害......

後來他果真這樣做了, 很少回她的信. 她瘋狂地想他, 給他寫了很多長信, 訴說對他的愛意, 往往是她寫了好幾封信,才收到他一封三言兩語的回信, 他不再象以前那麼親昵地稱呼她了, 只是溫和地勸她不要這樣. 她卻分明感到他的字裡行間還關心着她.

那個周末的早上, 她起床後覺得頭痛得厲害, 額頭也挺燙的, 便打開電腦寫信跟他說了.
他一反那陣子拖延回信的做法, 馬上來信說:"可憐的寶貝. 你有藥嗎? 吃完要回床上休息."
她的眼淚立刻流了出來, 她還是他的寶貝! 她乖乖地吃完藥就去休息了. 周末是他陪孩子的日子, 下午他例外地給她打了個電話, 問她好些沒有,關切之情使她覺得好幸福. 後來他不來信的日子裡她實在想他, 就回味這些細節和翻看他從前那些甜蜜的信.

寒假前他告訴她系裡有名額送兩名年輕老師去上海進修, 讓她爭取去, 換個環境, 換個心情. 她說她不想去, 不想離他那麼遠. 爭了兩次不果,他竟連續兩天沒有來信......
這天晚上她無數次去電子郵箱查看, 一直沒有新郵件. 一陣失望刺痛着她, 怔怔地盯着屏幕失神了好一會兒.轉身躺倒床上. 他真的不來信了. 真的是甜蜜的夢容易醒嗎? 她不甘心地想着, 淚水滑落下來. 她知道他是理智的, 她也情非得已呀. 模糊着淚眼, 她坐起來給他寫信:

"最愛深夜倚在床頭聽你唱給我的歌, 不開燈,只有音樂在流,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感覺從心底升上來, 瀰漫了整個房間,占據了心.我知道那是對你的思念,在這一刻愈發深濃, 總想在這夜深的時候來跟你說話, 其實是來自言自語. 因為你根本不回信了.

回想我們相識相知的經過, 我是沒法控制自己的啊, 我只想承認自己的感情, 愛是沒有理由的, 與你說的值不值得和配與不配沒有關係. 愛一個人,不管對方是富貴還是貧賤, 是好人還是壞人, 是舊識還是新知,是愛我還是不愛我. 愛就是愛了, 愛是執迷的, 是不計回報的, 是又甜又苦的啊.

有人說愛情只是生活的點綴, 可能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近來你好少跟我說話了, 懷念我們有話可說的日子啊, 那些一起散步回家的夜晚, 你什麼都跟我聊的時候, 我好踏實.

我最近迫使自己少去翻你的舊信看了, 好多信我不看也能想起來啊. 我喜歡早上一上來就看到你甜蜜的問候, 喜歡結尾是"疼你" 或"愛你"的所有你的信, 喜歡臨睡前你常給我寫的短短幾行詩.....哪怕那是一場戲, 也值得回味啊, 何況那不是戲, 你分明也喜歡我! 現在我一點辦法沒有,你愛怎麼就怎麼吧. 你沒法為自己辯解, 你的勸說也無力, 其實你是懂我的.

我看愛情和婚姻是兩回事. 我從沒想過要求太多, 更不要嫁給你, 只想你讓我一直愛你.愛你現在這個樣子, 不是完美的想象, 而是真實的你. 我藏不住我的感情, 你冷冷待我或者不理我, 我還是這樣子. 你不接受, 就只好原諒我的任性了. 我不指望跟你再回到從前, 我只是在這裡, 等你需要的時候來找我, 盼你對我溫存些.

我知道你不會回信. 我們沒有正常的交流了. 隨你吧. 你一定要我去進修, 我就去, 只為你高興. 去了也還會回來的麼. 想你愛你, 在哪兒都一樣啊."

.......

兩個星期後, 她去進修前, 先坐長途汽車回小山村看望自己的父母和奶奶. 汽車在山道了翻車了, 一直滾落山底......

從此她只活在他的心裡, 輕輕柔柔的, 卻一觸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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