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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的浮生半日閒——從烏魯木齊到喀什zt
送交者: 秋池 2002年04月25日15:40:1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偷的浮生半日閒——從烏魯木齊到喀什

2002年4月,烏魯木齊風和日麗、春風拂面,忽然心底里湧起一股衝動——我要去喀什。於是把兩天的工作壓縮在一天內完成,買了晚上飛往喀什第二天晚上返回烏魯木齊的飛機票。我這是第3次來新疆了,早就聽說“不到喀什等於沒到新疆”,喀什一直就是我嚮往的地方。因此,我果斷地,準確地說是猶猶豫豫之後果斷地決定飛向魂牽夢繞的地方。

喀什位於祖國西北邊陲,是一個具有2000多年歷史的古城,古稱疏勒。西漢張騫出使西域後,這裡就開始繁榮起來,至唐朝疏勒已經是安西四鎮之一,是南北絲綢之路的交匯點——這是我從旅行手冊上抄的——買到機票後臨時抱佛腳,趕緊跑到書店買了本旅行手冊。在這以前我知道那裡是維吾爾族聚居區,最具民族風情,有最大的清真寺和大巴扎。看了旅行手冊後還知道了喀什是歌舞之鄉、瓜果之鄉,75%的人口是維吾爾族,漢族只占24%。

經過近1個半小時的飛行,傍晚9點半左右飛機抵達喀什。此時這裡夜幕剛剛降臨,與北京的實際時差估計約有3個小時。

其尼瓦克——維吾爾語意為“美麗的花園”——是我選擇下塌的賓館。無奈意思雖美,但發音甚是拗口,臨下飛機前反覆叨念好幾次,以便對出租車司機脫口而出,顯得咱不生分。

沒有花園的其尼瓦克卻有一個美麗的音樂噴泉。大音箱裡飄逸出動人的民族樂曲,噴泉隨着樂曲的旋律跳動着,時而激盪、時而舒緩,細細的水霧隨着薰風的節奏盡情地撫摩着人們的臉頰。這裡沒有嘈雜的人群,有的只是噴泉飄灑出的清新氣息,不象城市裡的噴泉,總有一股腥氣味。喀什的夜晚很美,氣候也舒適宜人。一瓶啤酒握在手上,隨意地坐在噴泉邊的台階上,任水霧輕浮地親吻着我的臉龐,任樂曲癲狂地衝擊着我的耳膜。酒不醉人人自醉,此時此景,怎一個“閒”字了得。

一夜酣睡,醒來已天光大亮。本來打算早晨去參觀艾提尕爾清真寺的早禮拜,被告知早禮拜已經結束,剛好今天是星期五,中午時有大禮拜。於是先去香妃墓。

香妃墓,本名叫做阿帕霍加墓,是一座伊斯蘭教式的古建築群。始建於1640年,據說墓內葬有阿帕霍加家族五代72人,傳說乾隆皇帝的寵妃香妃是阿帕霍加的外孫女,死後運回喀什安葬於此。事實上,歷史上的香妃是名叫伊帕爾汗的“容妃”,死後葬於清東陵。陵堂內擺放着一輛據說是當年運送靈柩的馬車,工作人員介紹說,人是光着身體來到世上,所以死後也應該什麼都不帶走,所以維吾爾族人死後,沐浴後用白布纏裹,直接埋入土中,不用棺木,這靈車是外來之物,他們相信就是這輛靈車把香妃運回喀什葬在此處。在這個伊斯蘭式的古建築群中,除了陵堂外,還有禮拜寺和教經堂。時間還早,諾大的建築群只有我一個人在遊蕩。雖然厭煩了城市的喧囂,看膩了摩肩接踵的人群,可是當一個人形影相對的時侯還真感覺有點不自在,平日裡總是爭分奪秒,現在時間富裕了到不知怎麼支配了——咳,真是賤骨頭。沒有了人群,也失去了時間參照物,我就這樣一個人盡情地建築的美,想象香妃散發出的沙棗花香到底是什麼樣的味道。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時,這裡的工作人員才陸續而從容地站到了工作崗位上。

這一天的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在艾提尕爾清真寺度過的。這座號稱中國最大的清真寺,建於1442年,是阿拉伯風格的建築。這裡是全疆穆斯林的聚禮之地,每天都有數以千記的穆斯林到這裡禮拜。今天是星期五,是大禮拜的日子,這時會有成千上萬的穆斯林信徒到這裡禮拜。其實,這裡不僅是穆斯林禮拜的地方,清真寺門前的廣場,還是人們交易、交際和娛樂的場所,從早到晚都聚集着很多人,擺攤叫賣、閒談或者就是呆着。因為是大禮拜,所以廣場上的人群比平日還要多一些。


這個季節不是旅遊旺季,旅遊者裝束的遊客不多,一整天我見到的旅遊者也不過20人。絕大部分時間都是我一個人混跡在維吾爾族人中間,就象漂流在溪流上的一塊浮木,隨着溪流躍動,隨着溪流旋轉,但是卻永遠不會溶於溪流。我在大巴扎買了一頂維吾爾族人戴的方形小帽,想使自己更容易混在當地人中間,無奈我身穿花格襯衣,胸前掛着照相機,無論如何也不象當地人。維吾爾族人是友好熱情的,我穿行在他們中間,大多數人都是先看看我頭上的帽子,然後朝我報以善意的微笑。我喜歡這樣無拘無束地信馬由韁,觀察他們的生活、與他們交談、體驗他們的喜怒哀樂。當然,象我觀察他們一樣,他們也在非常有趣地觀察着我——想象一下吧,一個外地人帶着一頂當地人的帽子,其滑稽程度也許不亞於看猴子穿着漂亮衣服。

跟當地人交談,可以獲得更多的體驗,是可以使旅行變的更有意義的一件事情。艾提尕爾清真寺的一位工作人員(實在是記不住維吾爾族的名字),在介紹完禮拜堂後,和我席地而坐,講述他從當兵到退伍,從進文化局,又調動到清真寺。講他以不高的工資維持着一家5口的生計。講他有3個男孩,並因第3胎超生被罰了款——咳,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啊。艾提尕爾清真寺旁邊的一個小餐館裡的年輕夥計,老遠沖我打招呼:“Can you speak English?”,這個維吾爾族小伙子在巴基斯坦學過英語,英語講的比漢語好得多,接下我們就一直用英語交談,還遞給我一張英維雙語的名片,讓我把照片寄給他。清真寺門樓台階上兜售紀念品的小販,雖然漢語不太好,但依然試圖知道我從哪裡來,我的帽子是多少錢買的,還借用我的手機給什麼人通了電話。喀什的維吾爾族人大多數都說不好漢語,我要去郵局寄明信片,問了好幾個人都聽不懂“郵局”這個詞。漢族人只是在政府機構比較集中的一條街上才遇的到。書店以維文為主,漢文圖書被擠到了二樓,音像店也幾乎都是維文的。還有一件有趣的事——我在書店裡發現了高高掛在牆上比北京時間慢了2個小時的時鐘,據說這是新疆時間。

手冊上說喀什是歌舞之鄉,遺憾的是我沒能看到歌舞場面,也沒有見到年輕漂亮的“阿伊爾古麗”的身影——在清真寺門口擺攤的蒙着頭巾的中年婦女不算數。但維吾爾族能歌善舞真是名不虛傳。人群中有一位姍姍老者,手拄拐杖,行將就木之態,迎面相遇,我趕忙側身相讓惟恐將起碰倒。哪知等我轉身在看時,卻見那老者在一熱瓦甫攤販前,腋夾拐杖做彈撥裝,正在搖頭晃腦縱情歌唱呢。自得其樂,何其樂耶?

艾提尕爾清真寺號稱全國最大恐怕不是指建築規模。因為清真寺包括門樓、禮拜堂還有一個教經堂,並沒有其他多餘建築,建築本身也並不宏偉。很快地,我就已經把清真寺里里外外轉了兩遍了,連清真寺周圍的兩條巷子——一條巴扎集中了民族工藝品作坊,另一條則遍布維族餐館——都轉了。距返程的時間還早,於是我跟當地人一樣在艾提尕爾清真寺的門樓的台階上坐下來,享受着溫暖的陽光。時間在這裡從來就不是什麼寶貴的東西,人們可以為買一頂帽子把所有的帽子都試上一遍,也可以把欲出售的商品挨着個地擺弄一遍又一遍,更可以把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圍個水泄不通,久久不散。

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春日,我把工作的瑣事、生活的煩惱都拋在一邊,盡情地享受着悠閒的快樂。其實,中國人本來是喜歡祥和的民族。“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境界一直為人們所推崇。只是這20多年來,中國漸漸地融入世界競爭社會,城市裡的人們腳步變得匆忙,手機成了須臾不離手的飾物。每天看着老闆的臉色,擔心着同事們的議論,數着口袋裡的鈔票,算計着日子該怎麼過,完全沒有時間考慮究竟什麼才是生活。我一直崇尚清靜無為,喜歡閒散而恬淡的生活,但多年來在城市裡生活,準確地說是生存,緊張的快節奏已經成為生活的主流,悠閒成了只有在旅行是才偶爾體驗的彌足珍貴的事情了。

返程的時間到了,該考慮怎樣把工作報告寫的更漂亮些,別讓老闆看出咱假公濟私偷着享清福去了。最後一句:生活啊,亞克西。

2002年4月 北京


關於喀什的一點資訊:

1. 喀什距烏魯木齊的空中距離是1080公里,飛行時間1個半小時,機票價格980元。提前3天可以買到折扣票,最高可到5折

2. 其尼瓦克賓館:TEL 0998-2822103,2星(好於我住過的許多3星級)。淡季房價打折:120元/標間。同類賓館還有色滿賓館等

3. 出租車:市內5元,機場25-30元,香妃墓往返+等候30元

4. 拍照:艾提尕爾清真寺內可以拍照,一般維吾爾族人非常友好不拒絕拍照,與其邊交談邊拍照,可以得到更好效果。

5. 景點以民族風情為主,主要有:

艾提尕爾清真寺:門票10元。禮拜進行時不能入內參觀

艾提尕爾清真寺廣場: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事

艾提尕爾清真寺南側巴扎:民族工藝品的作坊兼店鋪,刀具、樂器、銅器、木器。極富特色

大巴扎(中亞市場):規模巨大,應有盡有,但想找到喜愛之物,需要耐心

香妃墓:門票15元(郵資明信片)。所處村莊民族風情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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