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服務
沒有關照不成官場。雖然我們黨的宗旨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黨絕對不謀取一絲一毫的私利,任何黨員絕對不可以享有特權。我相信周總理是這樣做的。懷念總理啊!
試看今日之官場,小爬蟲是如何實踐“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的!人民,正如組織一樣,不是虛無縹緲的,而是實實在在的,人民就是你我他,人民就在小爬蟲的身邊,親人是小爬蟲每天接觸到的具體的人民;故服務人民,首先服務親人,親人尚且服務不好,遑論服務全國人民、全世界人民?因此小爬蟲利用職權關照親人,服務親人,實乃其來有自:古人云“推己及人”,把親人關照好、服務好以後,自而然而地會想到,有千千萬萬的老百姓也象自己的親人一樣,在等着我去服務,古人真是有道理;改革歷來主張不要在條件不成熟的時候,一窩蜂全面鋪開,我黨二十幾年的經驗表明,試點是很好的辦法,你看,有了深圳特區的範例,全國人民都可以放膽開放啊,因此,服務人民群眾也一樣,要搞試點,身邊的人民群眾,即父母、兄弟、妻兒、七大姑、八大姨、堂親、表親等等這些人民群眾,就是小爬蟲進行服務試點的最好對象,這些人對於小爬蟲的服務試點工作是非常支持的,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當然,在他們身上服務成功了,有了經驗了,就可以非常穩妥的向全國人民以至全世界人民鋪開,這樣,成功的經驗歸於大家,一旦改革失敗,影響也是小範圍的,不會引起社會動盪。你看,小爬蟲們是多麼具有開拓創新的精神,多麼具有自我犧牲的精神,多麼積極穩妥,兼職長期利益和眼前利益,多麼善於學習領會“摸着石頭過河”的精神實質,多麼善於活學活用,多麼膽大、心細、臉皮厚!
每隔一定時間,地方老大會召開一個特殊會議,會議議題就是研究為小範圍內人民服務服務的問題。這個小範圍指的是各路諸侯例如局長鄉黨委書記之類長年為黨服務的同志的親屬,這些由於諸侯們顧國不顧家,作出一巨大犧牲,或沒有工作,或工作不滿意,或有其他困難,這些問題日益突出,如不解決,將影響他們的生產生活,影響社會的安定團結,影響黨在人民群眾中的偉大形象。為了進一步密切幹群關係,實踐“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召開一個這樣的會議,研究解決他們的工作問題,十分必要。會議決定,將近期出現的一些工作崗位,例如學校後勤啦、機關採購啦、部門財務啦,等等寂些亟需配備工作人員的工作崗位,區別不同情將分配給以上困難群眾,讓他們發揮聰明才智,為人民工作,讓各路諸侯沒有後顧之憂,更好地效勞黨國。當然,這些工作崗位的工作是辛苦的,既充滿了機遇,也充滿了挑戰,為了降低改革風險,普通的人民群眾就不要來做這份工作了,試一試,看一看,如果我們的親人能夠勝任這些工作,不會出現麻煩和風險,以後有空缺的工作崗位,再考慮其他需要工作的人民群眾。——至今為止,我看到這項改革還在不斷的探索當中,很多有點職位的小爬蟲的親人,都為這項改革承擔了一定的風險,看來改革之路並不平坦,試點工作還要進行下去!
53、厚愛
有人對黨有誤解,例如李敖大師就以為共產黨太嚴肅了,不近人情;但據我所觀察,黨不是這樣的,黨是很講人情味的。例如,小爬蟲對於身邊工作人員的厚愛,就充滿了人情味。這有個行話,叫做“高看一等,厚愛一層”。怎麼高看,怎麼厚愛?就是在適當的時候,將身邊工作人員委以重任,獨擋一面,接受更大的挑戰,比如老大將其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提而拔之,科員成為副科,再動而用之,空降到鄉政府,成為鄉長,甚至書記。鄉里的四大頭頭,多是這麼來的,偶有例外,必為異數。登高望遠,縣委書記、縣長、市委書記、市長,不也是這麼來的嗎?至於省委書記和省長,在下不敢妄加惴測。
為什麼小爬蟲這麼看重身邊的工作人員?難道基層就選不出優秀人才嗎?這個是有道理的。這個道理就是:在領導身邊工作的人員,具有綜合部門的工作經驗,熟悉決策程序,綜合協調能力強,但缺少基層工作經驗,這些人不能老是浮在機關,要加強鍛煉,經受更多的磨練和考驗,成為全面發展的新型人才。至於基層工作人員,優秀的當然是有,但是總體來說,和領導打交道、和各部門打交道的能力不如在綜合部門工作過的人,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培養,基於擇優敘用的原理,綜合考慮,還是空降好。(無獨有偶,台灣的阿扁,也派空降部隊羅文嘉到台北縣,可惜被國民黨打敗了。可見同為空降,還是我們的水平高。)
嘿嘿,我來一句話點破它:空降成功,地盤就是我的了!
54、總結
工作總結如何寫?領導曰:不同的總結,不同的寫法。向社會、向上級介紹工作的,要通篇吹牛,吹死為止;向主管領導匯報工作,成績要講透,困難也要講透,成績不講透,領導以為你們在吃乾飯,困難不講透,領導以為你們的形勢大好,不必操心,不須着力,也不好,基本的原則是成績困難五五開,一半吹牛,一半叫苦;關起門來研究工作,成績一筆帶過,甚至一筆不提,困難要講透透,分析到位,這樣才有利於進一步開展工作;向綜合部門例行公事交總結時,成績多多,連篇累牘,問題還有,略而帶過。何處當詳,何處當略,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爬蟲機關的文字,不知從何時起,一絲靈感都沒有了,比八股還令人討厭。偶翻啟功先生的《漢語現象論從》,見識了一下八股文,並不象我們想象中那麼令人難受,而今天的機關文字,就四個字:令人作嘔。何以故?一是套路死。方案就是:指導思想、活動內容、方法步驟、領導機關;總結就是:開篇套話,黨的領導,形勢大好,接下來成績斐然,一二三四,收篇不痛不癢,前途光明,繼續努力;調研材料就是:開篇為某目的,發問卷若干,開座談會若干,接下來戴幾頂帽子,寫幾個盡人皆知的問題,作一下淺白的分析,最後提幾條領導喜歡的建議(領導不喜歡的,你敢提嗎?哼!)。其他還有若干文體,不勝其煩,差不我,都是套路死,死套路,搖筆桿的不敢有絲毫差池。有些人一提毛選、鄧選,必定不屑一顧,其他這種人沒看過毛鄧文章,毛之文,不拘一格,雄辯滔滔,文采斐然,比今之八股,強到不知哪裡去了;鄧之文,不擺架子,不尚文采,簡潔明快,讀起來很爽快,哪象小爬蟲文章,空談連篇,言之無物。扯遠了,總之就是小爬蟲之文,限於體制,套路越來越韁死。二是語言死。用來用去,就那麼幾個詞打轉,稍加變化,領導就會把它刪除,謂不合文體。文體也是人創造的嘛,也要發展,也要變化,幹嘛那麼死?可是,小爬蟲為文,就得這麼死,與創造性,一點都扯不上關係。三是內容空。當今之世,不為假大空之文,可乎?不可。箇中原因,不言自明。
寫到這裡,小小的引用一篇文字開頭,有些小爬蟲或許沒有見過,或雖見過,忘記了。人家的開頭是這麼寫的:
“我主張將我們全黨的學習方法和學習制度改造一下。其理由如次:”開宗明義,何等簡潔。
小爬蟲的文章我就不引了,怕壞了大家的胃口,但還是給個總的評價:帽子唯恐不大,路子唯恐有差,內容唯恐不假。就這樣了!
這些東東,凡搞過文字工作的熟悉不過,在下不才,獻醜了。
55、經驗
經驗是怎麼出來的,是總結出來的。沒做工作可不可以總結出成績,可以。經驗,可能就是沒有實施的方案。即是說,我們還僅僅是打算這麼幹,筆桿子一搖,就可以變成我們已經這麼幹,而且干出了成效,干出了經驗。爬蟲機關的工作經驗,很多就是這麼來的,哈哈。
第一次頭兒說出材料、出經驗、出典型的秘訣時,海水群飛瞪大了兩兒童眼,嘴巴張得大大的,半晌合不攏來。頭兒嘿嘿笑道,這算什麼,某地某地在各級報刊上發的經驗文章,都是這麼來的。文章一發,材料一報,全省、全國都到他們那裡去學習取經。所以啊,做工作,一定要實幹加巧幹,人家用同樣多的力氣,甚至用遠遠少於我們的力氣,我們默默無聞,他們卻可以鑼鼓喧天,舉世知聞,區別,這就是區別啊!
海水群飛聽到生疑,弱弱的問道:“那麼,沒有做工作,現場一看,不就拆穿西洋鏡了嗎?”頭兒對此語焉不詳,後來高人指點曰:“蠢!經驗既出,按部就班,造幾個假,糊弄糊弄就是了;再則,有幾個去學習的,不是領份材料,吃頓飯,洗一洗,按一按,大把發票去報賬?難道還去考證真假?”海水群飛恍然大悟,順手就給自己的蠢腦袋一拳。
56、精簡
機關精簡乃是老生常談,本來不想多費唇舌,但因曾親自經歷過,也寫幾句。中國的精簡,永遠走不出膨脹——精簡——再膨脹——再精簡的怪圈,箇中原由,耐人尋味。我是始終百思不得其解,哪位高人指點一下,我給他一張獎狀。
倘若說是力度不夠,哪一次不是雷霆萬鈞,舉國動員?倘若說是措施不多,哪一次不是能想到的辦法都想到了?倘若說是成效不顯,哪一次不是戰果輝煌?但是,非常奇怪的就是,每次以雷霆萬鈞之力量、多管齊下之措施換來的精兵簡政成果,總是在隨後接踵而來的新一輪膨脹所淹沒。即以朱老總任內進行的這一輪機構改革為例,改革尚未完成,各種名目的新機關紛紛成立,改個屁啊。異哉,所謂中國機構改革!
最好笑的莫過於對人員的安置。按照中央文件規定,這一輪改革必須按照20%的比例縮減編制、裁撤人員,好,減就減,裁就裁,老大開動員會說,改革了改革了!不合格的通通靠邊站!一定要通過這一輪改革,建立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的小爬蟲使用體制,能上能下,能進能出,孬種走人,超編必裁。接下來制定方案,總的改革原則是處理好穩定與改革的關係,讓在改革中退下來的同志有出路,這些出路是:
一、提前退休。您反正老了,老男人55歲,還有5年您就可以退休了,乘改革東風,您就早點休息吧!為彌補您老的損失,工資按提前退休年限分別不同情況加幾級,計作退休金基數。女人嘛,那就50歲以上照此辦理。
二、不退休,不工作,養起來,工資與上班的人一樣照加,此之謂退養也。什麼樣的人退養?各地情況不同,有的是45歲以上,有的是48歲以上,反正都是老大說了算。退養的人可謂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了!由此可見中華民族是個優秀的民族,其治國理政方面的創造性,舉世無匹,環球稱雄。
三、工資照拿,離崗自謀職業。當然,文件規定有一定的時限,或三年焉,或五年焉,時限一過,自謀職業者可以辭職,可以回來上班。
四、轉移到同樣吃財政飯的事業單位去。據我所知,沒有什麼人去。
五、工資照拿,離崗學習,學習費用由財政承擔。
六、其他。總之,怎麼穩定怎麼來。
改革成效是有的,那就是,機關表面上在崗在編的人少了,但是,有一個人所共知的事實就是:退休也好、退養也好、離崗學習也好,種種辦法,沒有一樣是停發工資、減少財政負擔的;另外,減編過程中,老大老二身邊的人是不會少的,壓到其他本來人數不多的單位去縮編,搞得這些單位怨氣衝天。至於機關效率是否提高、人員素質是否增強,大家心知肚明,不過是你騙我,我騙你,一路騙到朱總理罷了。(言有未盡,歡迎高人補充)
57、下鄉
有網友建議我在寫這個東東的時候,最好用攝像機,一路掃描過去,似更有趣。接受這個建議。今天我扛着攝像機,讓大家看看下鄉的流程。
話說或一日也,某鄉分管業務的江副書記來找我辦事,大家平日都是弟兄,見面熱情握手,互問昨夜戰果如何,嘻嘻哈哈之間,事情辦妥。江副書記笑道:“海主任,有個事情請你安排一下,我們領導講了很久了!”我笑問何事,江副書記道:“你們這些神仙,等閒不輕易請動,聽說這陣子大家相對有空,何不到鄉下去調研調研,了解民情,順便活動活動筋骨?”海水聞弦音而知雅意,知道江副書記有心相邀,哈哈一笑,道:“弟兄們忙得要死,如此打擾,怎麼好意思?”江副書記道;“你莫客氣了!我去和你們頭兒說說,本周五去,你安排如何?”說罷就去了頭兒辦公室,片時回來,說道歐克,海主任安排就是了。頭兒既允,我就分頭通知,一眾同事紛紛叫好。
到了周五,江副書記早早打過電話來,說鄉政府的練家子兄弟都在家裡等着了,領導們快快起程吧!我們驅車趕赴江副書記所在的鄉政府,下得車來,稍事寒暄,就進入下一個節目——藍球賽。鄉政府的兄弟閒來無事,多半喜歡玩藍球,我們這些坐慣了機關的,平素懶得動一動,三下五除二就汗流浹背,氣喘如牛了。看看得分,嘿嘿,鄉政府隊已是44分,我們才是20分,大家都自嘲“陽萎”不已。江副書記見狀,吹哨暫停,安排喝杯飲料。再次上場,陽萎的紛紛振作,命中率漸漸提高,那邊像牛一樣的鄉政府兄弟們明顯放慢了進攻節奏,比分漸漸接近,最後以一分之差,機關隊小輸。我們知道鄉政府有心相讓,都笑道:“弟兄們讓球也是蠻辛苦的事啊!”
球賽既畢,中餐已備,活動已久,餓得狠了,這頓飯吃得賓主皆歡,先比吃飯再比酒,誰不喝醉不許走。種種客套,也不詳述。鄉下地方,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休閒娛東場所,飯後打個地方,倒頭就睡,一覺醒來,已是下午四點鐘了。我們要走,鄉政府照例非常客氣的留吃晚飯,頭兒笑道:“謝謝謝謝!吵煩一天,已是不好意思,晚飯就免了罷!改天再聚!”江副書記道:“準備了一點小禮物,人人有份,不成敬意,萬望笑納!”叫部下搬過兩個大紙箱來,頭兒客氣一番,稱謝收下,叫放在後備箱裡,大家上了車,搖下車窗,揮手再見。
回到縣城,打開箱子,原來鄉政府準備的小小禮物是運動服若干套,動動鞋若干雙,牌子我就不說了。
58、哭窮
講講鄉政府哭窮。近幾年來,中央政府加大了對地方的轉移支付力度,縣鄉政府的日子估計是好過多了。想想此前,哪個鄉政府不是度日如年,到處欠債?有的鄉政府欠債欠到怕,當字複印的錢付不了,餐館吃吃喝喝的錢付不了,甚至職工的工資大半年都發不下。餐館的老闆一見是鄉政府的來,趕緊說道:“不好意思,今天所有的位都已訂了!”其實不然,說不定過一會接個訂餐電話,餐館老闆就會十分熱情的招呼道:“有位,有位,來就是了!”鄉政府的為何如此不受歡迎?因為他們有錢沒錢只管吃,吃了喝了只掛賬,長此以往,信用全失。也是沒辦法,那時候大多鄉政府確實是窮,皇糧國稅老是收不上,計生罰款越來越有限,該花的一分不肯少,借錢也得建學校。鄉政府當家,難啊!
但是話說回來,鄉政府看似沒錢,其實該發的補助一分不少,只要叫得出名目來,該發什麼發什麼,只要是發票,管你國稅地稅什麼鬼稅發票,看着像發票就報,白條子也可以報賬,反正查來查去不過就是審計、財政那幾隻鳥,全部可以在吃吃喝喝中搞定。補助照發,發票照報,但是工資可以慢點發,一年發一次都沒關係,為什麼呢?因為先發工資,賬戶上沒了錢,再發補助或者報冤枉發票,說不過去,如果反過來,平時把這些齷齪錢都發了,賬上沒了錢,工資發不出,怎麼辦?老大老二到財政去哭窮就是了。
哭窮的本事,凡在鄉政府幹過老大老二的,那是個個都練得爐火純青。操作起來也不複雜,就是打個報告,說是收不抵支,度日維艱,人心渙散,影響穩定,望領導體恤下情,先從縣財政支付些口糧,待到明年情況稍好,一定還上云云,遞給有關領導。穩定壓倒一切,責任重於泰山,幹部職工工資都發不出,這可不是小事,領導當然就批示請財政先墊支,——順便提一筆,領導簽字也是有私心滴,如果鄉政府財政空庫,鄉里拿什麼來與領導同樂啊?——這是另外的話題,按下不表。鄉里老大老二得到領導簽字,來到財政局,整天與財政局的大小爬蟲磨,財政局的錢也不是那麼好借的,唧唧歪歪,推三阻四,拉據戰、游擊戰、地道戰,好戲連台,在所難免。借錢的最後結果,沒有借不到的,借多借少,就看各位老大老二的理論水平和實踐能力了,我認識一個老大,軟施硬磨,在年前從財政局的口袋裡划走了好幾十萬,可謂學習毛主席戰略戰術的光輝典範。
借的錢還不還?高人曰:老虎借豬。
59、劃款
某小爬蟲范某,組織剛剛派他擔任一事業單位頭兒,該事業單位轄屬於某機關,其職能乃是討千家米,籌萬戶糧。范某初為人君,羽扇綸巾,雄姿英發,頗有新官上任,舉火燎天之勢。這日聽得下屬匯報,說是老大的工作機關不支持工作,財務人員死活不肯劃款,不禁勃然大怒:“????,無法無天了嗎?我們是為朱總理依法籌糧,解決政府後顧之憂,他們憑什麼有糧不交?對此種無賴,我們可有什麼辦法?”
下屬說道:“啟稟頭兒,辦法是有的,就是看頭兒膽子夠不夠大,老虎屁股,你敢不敢摸他一把?”范某一聽,頗感興趣,問是何辦法,下屬趨前,翻開一本法律法規匯編,指着一個條文說道:“你看,這條不是規定得清清楚楚,任何單位若拒絕交糧,我們可以不用通過財務人員,直接到他銀行上去劃款!”范某聞言,大腿一拍,“好!這個麼干!怕個卵,老虎屁股也要摸他一摸,看看是什麼味道?”立即帶上嘍羅若干,義無反顧,直奔銀行。銀行的熟悉相關條款,看了公函,歪着腦袋瞟了范某一眼,問道:“老大工作機關的款款,你真敢劃?”范某斬釘截鐵:“劃!”銀行的只好公事公辦,也不多說,鍵盤一敲,歐克,搞定。
上午平靜無事,到了下午,范某被機關頭兒叫去,頭兒一臉陰沉,劈頭就說:“你劃款劃出事來了!老大的工作機關今天下午接連打了三個電話過來,口氣生硬,說我們未經批准,擅自從他們的戶頭上調撥資金,造成後果完全由我負責任!他們在電話里說,老大的工作機關沒有工作經費怎麼辦?老大的車還轉不轉了?老大的電話還響不響了?老大的燈還亮不亮了?說我們膽子不小,縣委的領導還要不要了?你如不想幹了,趁早講,領導會通盤考慮,作出調整的!”一頓夾七夾八,嚇得范某準備好的一番說辭,什麼反覆做工作無果,被迫依法劃款云云,一個字也不敢說出來。頭兒見狀,安撫道:“算了算了,你去劃款,是合乎規定的,也是我同意的,不怪你,怪只怪胳膊扭不過大腿,今後工作還是要看清對象,注意工作方法,性急吃不得熱豆腐。把款劃回去,我再向他們作解釋。”
經此一事,范某成熟許多。
新年將至,訂書訂報的工作熱鬧起來,依法歷年慣例,一般是縣委發個文,要求各單位把完成黨報黨刊征訂工作當作政治任務來完成,文件後面詳列各附表,各單位該訂什麼報,若干份,清清楚楚,讓你耍賴無門。往年下文以後,辦公室工作人員要向領導請示,經頭兒同意後,訂這個報,訂那個刊,大抵完成縣給下達的政治任務,也有時和宣傳部扯扯皮,藉口經費實在緊張,某報可否少訂,某刊可否不訂,若宣傳部經辦人員不勝其煩,終於妥協,辦公室的人員會有一種勝利的感覺,啊,終於少訂了一份報紙,節約了幾百大洋。
奇怪的是,今年縣委下了文件之後,再無動靜。我向頭兒匯報,今年好像不用強行征訂了,我們可否勻出經費來,訂些其他喜歡的報刊?頭兒問道:“果真如此?”我匯報說,宣傳部的到現在都沒有來催,可能是吧。頭兒笑道:“可能不會這麼簡單。”
果如頭兒所料,幾天之後,宣傳部的打過電話來,叫我們去拿發票,我到了宣傳部,經辦人員笑吟吟的說:“海主任啊,今年你們省好多事哦,所有徵訂事務,你們不用操一點心,哪,這發票全部開好了,拿回去報賬吧!”接過一看,某報若干份,某刊若干份,不折不扣,一份不少,都訂上了,我嘿嘿一聲,說:“你們這樣倒省事啊!我拿回去報了賬,錢不給你怎麼辦?”宣傳部的道:“錢不用給,全由財政局的在你們的經費中划走了,你拿回這些發票,只是走走賬就可以了!”
海主任恍然大悟,如此方法,牛啊!長見識了。
60、明天
性格決定行為方式,行為方式決定行為結果,行為結果即是命運。故有性格決定命運之說。由此推之,欲改變命運,先改變性格。
YY說教一番,不過是想告訴你:如果你是死不悔改的耿直人,如果你是讀書不化的書呆子,勸你不要加入爬蟲的行列。因為爬蟲需要具備嗅覺敏感、見風掛帆、蜜口劍腹、借刀殺人、不知羞恥、翻雲覆雨、上下其下、卑躬曲膝、圓滑世故、阿上欺下、冷酷無情等等等等諸般素質,沒有這些素質,那你就要甘於平淡,甘坐冷板凳,而不要怨天尤人,怨也沒有用,就象用石頭去砸天一樣,沒人鳥你。
如果你不打算改變性格,你的明天,可以顯見!
這些道理在小爬蟲隊伍可謂盡人皆知,一點都不陌生。但是所謂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小爬蟲隊伍當中很多人對自己知道的道理,或不屑於實行之,或畏首畏尾,實行而不徹底,所以永遠是小爬蟲,成不了中爬蟲、大爬蟲。哲學家阿Q曰:“知易行難。”實至理也。
某一年年終,單位開考核會,例行輪流述職。這些小爬蟲個個是死卵吊的,個個兢兢業業,做人個個老老實實,二三十年過去,卻屁大的官都沒升一個,剛剛過去的幹部考核又沒有輪到他們,又到年終考核評比,小爬蟲們照例輪流喊冤,怨氣衝天,????養的,干好干壞一個樣,干與不干一個樣,老子不幹了!反正干來干去,不過是等着退休,等着死,一輩子工作,就算是給狗打工算了。輪到海水述職,我就三句話:“第一,各位前輩辛苦了;第二,你們活該,誰叫你們干工作不抓住主要矛盾;第三,我不會埋怨別人,雖然我很清楚,照我這樣的性格,你們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但是我絕不哭哭啼啼!”哭哭啼啼,沒有出息,小平同志這句話,非常有道理。
為了明天,變,還是不變?你決定。
61、採購
小爬蟲頭兒手握財務大權,採購辦公用品是其使用財務權的一項重要同容,好處多多,自不待言。監察機關痛心於歷年來在採購領域內的腐敗,制訂出一個對策來,就是政府集中採購。集中採購真的可以杜絕腐敗行為嗎?切,行內人是當笑話看的,中國人何等聰明,對付這個政策,小菜一碟啦。
或一日也,海主任正在敲擊鍵盤,起草單位《二零零某年黨風廉政建設方案》,正在搜腸刮肚之際,忽從門外閃進來一個夾皮包的漢子,海水定睛一看,可不是某某省的生意人老黑麼?海主任吃過他的請,當下滿臉堆歡,叫道:“老黑,多日不見,又到哪裡嫖去了?”老黑上前緊緊握住我的手,連叫:“沒生意,沒生意,這陣子太沒生意了!黃臉婆管的緊,槍槍打到現地方,沒點味道。”黃話招呼過,老黑問我,頭兒可在?海水是個聰明人,也不多問,說今天上午你來的巧,剛好在辦公室,去吧去吧。老黑無事不登三寶殿,敢情早就和頭兒聯繫好了,不然頭兒哪有那麼巧,就在辦公室?
老黑趕緊去了頭兒辦公室。約摸一二十分鐘,頭兒打過電話來,叫我過去,有事相商。這是頭兒的客氣啦,領導會和下屬商量嗎?何況是採購事務。我一見到老黑,心裡早知道啦。海主任帶上筆記,來到頭兒辦公室,頭兒笑道:“海主任,老黑找上門來,要我們關照一下他的生意,剛好前次開會定下來要購買****,老黑手上有貨,我看了樣品還不錯,你眼睛厲害,看看怎麼樣?如果好就定下來。”海水心明如水,拿過樣品來左看右看,右看左看,得出結論:“不錯,如果老黑按這個標準做的話,那就歐克。”????,頭兒都說可以,你還不歐克,想找死啊?老黑趕緊說道:“絕對保證,絕對保證!”頭兒贊道:“老黑人雖然色了點,信用還是蠻好的!”回頭對我說:“把兩個副職叫過來,大家定一下。”
兩個副職依言來到頭兒辦公室,頭兒簡單說明情況,強調海主任和我看了這個樣品不錯,你們都看看,怎麼樣?老二恬淡,事不關己,老三精明,知道是過套,皆不持異議,購買價值不菲的辦公用品事項,就此敲定,頭兒命分管事務的老二簽好合同,老二心有不願,推辭一番,還是簽了。頭兒命我起草一個申請給採購辦,說是近因工作需要,申請購******若干,價格如附件,請予批准。申請到了採購辦采主任手上,采主任想必已接到頭兒的電話,粗粗看過材料,劃了幾個狗爪印,蓋上公章,搞定。采主任嘟嘟噥噥道:“按照規定,要先申請再寫合同的;另外,這麼大數額,應該招標才對,這個章子,是不應該蓋的。算了算了,看在你們頭兒的份上,以後注意點,按規矩來。”我接過批件,連聲稱謝,說下不為例,下不為例,中餐有人訂下了沒有?找個地方吧?采主任道:“中餐就免了!哪天要好好敲你們頭兒那個摳門鬼一筆,讓他放血!哈哈!”
62、遲鈍
我在前面曾創造出一個詞,不知道大家還有沒有印象。這個詞就是“制度性睜眼瞎”。政府有時給人的感覺就是反應遲鈍,大家都看得到的現象,他就是看不到,治理起來應該不難的的公共事務,他就是不出手,活脫脫一個睜眼瞎。什麼時候會出手?給政府的眼睛來點兒辣椒粉,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大爬蟲高高揚起驚堂木,在桌子重重一拍,對小爬蟲們大吼道:“你們都是吃乾飯的嗎?怎麼讓報廢的車去接幼兒園小朋友,導致嚴重車禍?怎麼不採取安全措施就讓礦工下井,導致礦難頻發?怎麼讓孩子們在馬路上晨跑,導致車輾肉泥,慘禍發生?怎麼不給員工上保險,導致出現員工大規模鬧事?混賬!快快制定整改措施,補漏要緊!”
我們的政府,不就是整天在補漏嗎?推本溯源,病根還是制度性睜眼瞎:作為管理公共事務的小爬蟲們,只須對上負責,不須對下負責;對上負責,討其歡心可也;對下不負責,公眾關我吊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及至出了事,上頭追下來,你推我,我推你,敷衍塞責可也;實在塞不過,撤兩個倒楣爬蟲以謝天下可也;事後整改,將漂亮的制度掛在牆上可也,瞧,我們吸取教訓,整改了!切,小爬蟲不執行,制度有個屁用,我們的制度難道還不夠多嗎?
海水群飛每日騎車上班,必須經過一個丁字路口,川流不息的主幹道就是丁字上的那一橫,下面一豎鈎乃是一條順着山腳下來不足500米的小區後門路,蓋因行人稀少,這個路口竟然成了停車場,每天早上都停滿了不知從哪裡來的各色車輛。海水騎着寶馬經過此路口時,前方是橫七豎八的車,左邊是綠化帶,右邊是迎面而來的主幹道車流。怎麼過去呢?曾經想過購買直升飛機解決定個問題,想想有點張揚,還是算了;我的解決辦法是,騎着寶馬,在橫七豎八的停靠車輛中尋隙穿行,歷有時日,竟練就了一身穿針功夫。
海水群飛向來路見不平,強自出頭,翻開本地報紙,見有百姓熱線,乃是專門接受訴苦的,看報道似乎還解決了一些麻煩問題。海水又一次燃起了希望之燈,撥起熱線來。
撥了半天,終於撥通,接電話的是紀委的哥們,像是非常忙碌的樣子,我剛說了個頭,他很有禮貌的打斷我:“這樣好不好,請你發短信給我,報紙上有的,我現在正忙。”我心裡有點犯堵,熱線熱個屁啊,明明接到了還要發短信,但還是壓住不快,照着報紙上的方法發短息過去,怕收不到,連發三次。
一周過去了,路口車照停,海水還在堅持苦練穿針引線神功。
兩周過去了,海水的神功已練到第八層,將臻化境,路口車照停。
海水終於忍不住,再次撥通熱線,這次接電話的哥們倒很熱情的將我反映的情況作了記錄。
又過去兩周,路口的車沒見減少。
海水憤怒了,幾近絕望,知道找小爬蟲沒用,畢竟路口停車實在是小事一樁,他接電話能記錄就很不錯了。但海水群飛乃是倔人一個,第三次翻出報紙來,發現還有一個聯繫方法,就是傳真。海水找出白紙一張,草擬上書急就章:“百姓熱線:某某路口違規停車,嚴重影響交通和行人安全,鄙人已電話反應若干次,短信反應若干次,迄無迴響,現白紙黑字,再次將情況傳真給你們,請派認識中文的人來讀一下,儘快解決問題。海水再拜再拜再再拜!”
最後與各位學習一個成語:泥牛入海,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