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城引發的回憶湯碧峰春節前夕,子城遺址公園開放了,遊人如織,估計全城的人都去打卡了,兒子他們帶孫子去過了,初三天氣好,就和妻趕時髦也去逛子城公園。在子城,除了參觀城牆、譙樓,和考古出來的各個朝代地面、城牆地基等,更多的卻是在回憶原先在榮軍醫院的那些事。子城在改建成遺址公園前,是榮軍醫院的所在地。榮軍醫院,即浙江省榮軍醫院,前身是 “浙江省榮復軍人療養院”、 “浙江省榮譽軍人康復醫院”。1949年成立後設在諸暨。我上小學時,常見街上有推輪椅和搖輪椅的傷殘軍人,聽人說這些都是榮軍療養院的人。那時候買什麼都要排隊,可只要是榮軍買東西,大家都會自動讓他們先買,店裡的服務員還會出來服務。學校每年會請榮軍來給我們講戰鬥故事,他們中從老紅軍到抗美援朝,各個戰爭時期的人都有。聽我母親說,榮軍療養院建立後,在諸暨同山等地找了一批護理人員,一對一護理院裡的傷殘軍人,後來由組織上牽線,就嫁給了榮軍。這些家庭的子女,都是我的同齡人,我有好幾個同學就是榮軍療養院的家屬。1971年初榮軍療養院搬遷至嘉興西大營,就是現在的子城。而母親1974年從諸暨調嘉興工作,所以認識療養院裡的好些人,也算是同鄉,特別是療養院樓院長他們家,母親有事常去麻煩他們。如後來我外婆臥床不起,去樓家借療養院的便盆。那時沒有一次性塑料便盆,只有搪瓷的,還沒地方可買。樓家有四個子女,素英、蓮英、國英和建國,三女一男,蓮英和我是同學,不同班。我還在諸暨工作時,有一女同學是蓮英的好友,托我給蓮英捎帶東西,於是認識了她家,她家住療養院裡面。那天送東西時,國英她們在城牆前的花壇里拍照,拿個小提琴作道具,邀請我也來一張。照片很不錯的,可我卻不敢炫耀,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會拉小提琴。當我調嘉興工作後,蓮英隨丈夫去了浙東電力公司,素英下鄉後頂職進了榮軍醫院,在掛號室工作,國英進了軍烈屬制本廠。我在中山路勞務大樓上班時,沒想到建國在我們大樓租了個門面開花店。他喜歡搞攝影藝術,開花店很適合他的愛好。2002年的時候,岳母兩隻腿股骨摔斷後,進了私人養老院,想進榮軍醫院的老年病區,卻是沒床位進不去,需要開後門才能進,也是託了建國,讓素英去聯繫進去的。這以後,妻就每天去醫院看母親,整整十二年,直到2014年11月醫院搬遷。在榮軍醫院,岳母從開始還能自己走動,到臥床不起,再到完全靠插胃管維持生命。妻每天上班前必先去醫院,風雨無阻,儘管有護工,妻也要幫母親洗臉洗頭,還要不時送菜送水果。後來從醫生、護士到護工全成了熟人,自己開車後知道怎樣找車位,怎樣和停車場的管理員搞好關係。在醫院搬遷的三年前,知道榮軍醫院要搬遷新址了,妻說搬遷新址母親怎麼安排,新院不一定接收。我說新院沒個幾年不可能建成,你母親這情況怎麼可能等到搬遷,都靠胃管維持生命了。可沒想到,岳母的生命力特別頑強,醫院正式搬遷了,岳母卻還在病床上,醫院不讓搬新院,介紹去大橋分院,妻只好自己聯繫去了嘉北養老院,九個月後去世。還在榮軍療養院時,療養院是不對外開放的,療養院的大門管理很嚴,儘管有熟人也不可以隨便進,門衛非得問你有什麼事,你講不清楚就不讓進,所以即使想去樓家走動也不方便。不過這也能理解,要是管理松,裡面的榮軍走丟了負不起這責任。成為醫院向社會開放後,院內的家屬也搬出了院子。子城的城牆是嘉興的一處標緻性古建築,年輕時拍照特地跑到城門口去留影。早先去樓家的時候,見過在城牆上長滿柴草,那段城牆是封閉的,沒通道可以上去,時間一長自然就長滿了植物。經過修繕後的城牆全是磚牆石板路,在城牆上走走一下子讓我們從醫院又回到了子城。雖說遺址公園拆除了新的門診樓等一批現代建築,仿製了端本堂這古代辦公的大堂,可還是保留了當年西大營的幾幢營房。妻一進入子城,便想看看母親當年的病房還在不在,那兒畢竟是母親留下生命氣息的地方。好在病房是營房改造的,保留下來了,再次看見原病房的地方,是那樣的親切。子城從三國時期到現在,一千七百多年,與我們生活相關的也就五十多年,成為遺址公園,還子城於民,既能讓人們回顧歷史,也可讓我們回憶生活,可喜可賀,願我們的城市更美好!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