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憂傷沉澱為遺蹟 |
| 送交者: 麥小麥 2002年04月28日23:39:0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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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紹興,有一個地方不可不去,那就是陸游寫下《釵頭鳳》“紅酥手,黃藤酒”的沈園。這是800年前陸游與唐婉魂牽夢縈的愛情故事終結的地方,在這裡,兩個相愛而不能相守的人見了最後一面,不久,唐婉鬱鬱而終,而陸游,也陷入無力自拔的情緒低谷直至終老。 看過歷代無數有關詩詞,看過今人意猶未盡的遊記,也看過茅威濤讓全場觀眾潸然淚下的越劇《陸游與唐婉》,早就在心裡把這個園子想象成一個憂傷愛情谷。不過,越是美好的老東西,越是難以保留最初的那份美好,所以,走進沈園是抱定失望的思想準備的。 一進大門,失望的感覺一掃而空,跨進這道門,便跨越了時空,恍然回到好多好多年前的離別現場。 森森古意間,想象他們最後一次走在其間,滿腹的思念與憂傷無以言表,我突然原諒了陸游的軟弱,理解了這對無奈的愛人,他們畢竟生活在千年之前,他們愛情中的苦澀,只怕是前生註定,註定只能讓後世多情人來憑弔的。 有許多遺蹟。宋井亭里那口古怪的雙眼井真是當時守園人用過的,旁邊便有今人為紀念這段情事而立的釵頭鳳碑,龍飛鳳舞的據說正是陸游的手跡。多走兩步,卻是唐代一個什麼堂的遺蹟,埋在地下十來米,被新挖掘出來的。也就是說,當陸游和唐婉走在這裡時,並不知道腳下踩的唐代的建築殘垣。唐代的這裡發生過什麼事呢?沒有記載。但是,說不定也有纏綿緋惻的愛情,或是淡而彌香的友情、親情,只是,沒有名人,沒有軼事,一切都被時光和泥土漠然蓋住,當後人多事挖開時,遺蹟猶存,人情不再。 轉個彎,赫然有人在這裡拍婚紗照,是啊,這麼美的地方,拍下來一定比那些影樓附設的花園美麗百倍千倍,只是,在這裡留影的愛情會不會有着陸游與唐婉一樣的命運呢?千年後的今天,來自家長、權威的力量通常不再致人死地,如今的愛情最怕的,不過是變心,可是,這又是誰擋得住的呢? 不算那些擴建的那些紅牆綠瓦,真正保留下來的沈園很小。小小的園子時響着十分相襯的清韻古樂,循着絲竹之聲走去,找到的是一間古舊的茶堂,和一對年邁的夫婦,他們停下手中淘米煮飯的事熱情招呼我喝杯茶。聊起來,卻並不如我想象的那樣熟悉這裡的掌故,說的無非都是旅遊冊子的里簡單幾句,想想也是,不過是工作人員,你還指望他們祖祖輩輩從宋代守到至今不成? 走出沈園,走到熱鬧的魯迅路上,遊人依舊如織,陽光依舊熾烈,只是心底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濃郁,釅釅的堵在胸口,需要用新的人、事、景來化解,或是用文字來記憶,是為此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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