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婷因《無依之地》而無依之地

方鯤鵬

趙婷導演的電影《無依之地》(Nomadland)獲多項電影獎，最引人注目的是這個星期天趙婷獲奧斯卡最佳導演獎。美國現在凡事都要政治正確掛帥，若是有什麼好事同中國人沾上邊，美國媒體都會自覺屏蔽。趙婷大概還沒有美國籍，美媒如果報道一個中國人獲得奧斯卡最佳導演獎，而且導演的是一部沒有作賤中國或中國人的影片（《無依之地》的內容同中國或中國人完全無關），恐怕有違政治正確的方向。於是美國主流媒體統一口徑，都報道是有色人種獲最佳導演獎（這一點可以彰顯政治正確），而不指出趙是中國人（這一點可以避免政治不正確）。美國國家公共電台NPR的報道很典型：

“Chloé Zhao became the first woman of color, and only the second woman, to win best director, for Nomadland. The delightful Yuh-jung Youn, who flirted with Brad Pitt while accepting her award for Minari, was the first Korean and the second Asian to win as best supporting actress.”（網址：https://www.npr.org/2021/04/26/990759778/7-takeaways-from-the-train-station-oscars）

Google News則是：

“But more importantly it made history, with Chloé Zhao becoming the second ever woman to win best director and the first woman of color to nab that award. Minari's Youn Yuh-jung won best supporting actress, the first Korean acting win in the show's 93-year history.”（網址：https://www.cnet.com/news/oscars-2021-winners-from-nomadland-to-chloe-zhao-and-daniel-kaluuya/）

兩則新聞都是第一句報道最佳導演獎，不說得主是Chinese，而是woman of color；第二句報道最佳女配角獎，就說得主是Korean，是Asian。主流媒體這麼定調後，二、三流媒體全都緊跟，所以美國人看電視或收聽電台廣播，只知道趙婷是woman of color，搞不清她是哪國人，還以為她是黑人。

《無依之地》以美國紅脖子（這個詞泛指美國低端階層的白人）為題材，表現他們生活貧窮困苦，但樂天豁達，沒有怨言，舉止文明，連髒話都沒得一句。同今年1月6日在國會山莊上演的現實版美國紅脖子精神，相差何止天壤之別。《無依之地》符合好萊塢最傳統的審美觀，即刻意編造讚頌一種現實不存在的美國精神。對於國會山莊暴亂後的美國政治，這種題材的電影猶如雪中送炭。尷尬的是，成功執導這部政治正確影片的導演是一個中國人。按以往的傳統，美國媒體報道奧斯卡頒獎的新聞會持續3天，但這次一反常態，匆匆走過場，一天后主流媒體就將奧斯卡頒獎新聞盡數退場，這應該同趙婷獲獎有關。

另一方面，趙婷獲奧斯卡最佳導演獎和《無依之地》獲奧斯卡最佳影片獎的消息，在中國也遭屏蔽，“趙婷”和“無依之地”都成了要過濾封殺的敏感詞。據說，這是因為趙婷曾批評小時候在國內的生活處於謊言環境。即便這樣說過，也只是談個人的觀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更何況是在她成名之前說的。倒是成名後的趙婷，獲奧斯卡獎上台致辭時對中國的傳統文化和教育頗為讚揚。她說拍這部電影很困難，她之所以能堅持下來是得益於小時候在中國獲得的傳統教育。在致辭中她特意用中文說了“人之初，性本善”6個字，她說是這6個字給了她拍完這部電影的信念。

由此看來，中美兩國都在無謂地屏蔽趙婷。趙婷因《無依之地》而無依之地，連國籍都沒了。中國是硬性屏蔽，美國是軟性屏蔽，手段比中國高出幾個數量級。改革開放以來，中美各方面的差距都在快速縮小，唯有宣傳技巧方面的差距，沒見縮小，反而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