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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天水生於1910年,是1931年入黨的老革命。1971年至1977年初,任上海市委書記,是第十屆中央委員。 文革開始時,馬天水和許多老幹部一樣,對運動有所不滿,在張春橋的策動下,他反戈一擊,獲得了“造反派”的諒解,在上海市革命委員會建立時,被委以抓工業的重任。1969年黨的九大上,張春橋和姚文元又把他提名為中央候補委員。王洪文從上海調至中央後,又緊跟王洪文。這樣,馬天水就把自己的命運和“四人幫”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1973年3月,毛主席讓鄧小平復出,黨中央為此專門發了文件,並附發了鄧小平向中央寫的保證。上海市委收到中央文件,決定向中央發一份電報表示擁護。在討論電報稿時,馬天水對鄧小平出來工作極為不滿,他親自審定的電報稿寫道:“鄧小平同志原是劉少奇資產階級司令部里搖鵝毛扇的人物,經過文化大革命的教育,他決心改正錯誤並作了自我檢查,現在毛主席、黨中央對他十分寬大,決定恢復他的國務院副總理的職務,我們表示堅決擁護。” 後來馬天水到北京參加中央工作會議,張春橋批評馬天水說:“你怎麼搞的?在電報里還要提什麼資產階級司令部里搖鵝毛扇的人物。寫一份簡單明了表示擁護的電報不就得了。你也不想想,電報送到中央要印發政治局的同志,鄧本人也能看到,他看了會怎麼想,你知道後果嗎?你真是太蠢了!”“我們考慮欠周。”馬天水恍然大悟。不過,後悔也晚了。 周總理病重後,鄧小平主持國務院的工作,開始着手抓多條戰線的整頓。鄧小平的講話,傳到上海,馬天水嚷道:“我看了鄧小平的講話,不對頭呀!他要整頓,就是想回到文化大革命以前的老路上去!” 但是鄧小平對馬天水並不是很了解,他復出以後,想讓老幹部聚攏在自己周圍,馬天水也是老幹部,鄧小平想把馬天水從“四人幫”的營壘里挖過來。 1975年6月12日、鄧小平陪外賓到上海訪問,傍晚時分,鄧小平叫秘書打電話通知馬天水來他的住處。 馬天水以為是讓他匯報工作,就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材料匯報,剛說開頭,鄧小平就不耐煩地打斷馬天水的話:“馬老吶,我們都是老同志了,有些情況應該跟你通通氣……最近,毛主席對有人批經驗主義很生氣,你想過沒有?他們要批的經驗主義,中央的代表人物是誰?各省市的代表人物又是誰?”鄧小平兩眼盯住馬天水的臉,拖長了聲音慢悠悠地說,“再發展下去他們就要揪人囉”鄧小平的四川口音把“揪”字"說得很重,馬天水嚇了一跳。 “這……我倒不知道……“馬天水聽鄧小平越講越露骨、只好故意裝傻。 “我把這件事告訴你,是因為你在上海主持工作,對這種大事要注意了。鄧小平側身看看馬天水,向他進一步交底“他們搞批林批孔,‘三箭齊發’。有的人還講:批林批孔是十一次路線鬥爭的開始。這是什麼意思呀?你聽說過沒有?” 馬天水心跳不止,他想:這又是講的江青呀!因為他清楚地記得,江青在批林批孔初期說過關於十一次路線鬥爭的話。現在情況越來越複雜了,鄧小平不但直指張、姚,而且把江青也牽出來了。馬天水下定決心,緊閉嘴巴,絶不表態。 鄧小平朝旁邊茶几上的煙缸里彈了彈煙灰,轉了一個話題,故意問馬天水:“你在北京有沒有老熟人啊?”“熟人很多……”馬天水一時摸不着頭腦。“先念同志、余秋里同志你熟吧?”鄧小平繼續問。“我跟他們可熟了……”馬天水還是猜不透鄧小平的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以後你到北京,可以找他們……也可以直接到我家去,找我談嘛!”鄧小平終於把最關鍵的話說了出來。“嚇,原來他是要我直接去找他,不要我去找春橋、文元和洪文,我能這樣做嗎?”馬天水畢竟是有着長期鬥爭經歷的人,他立即明白了鄧小平的意思,可是他口裡就是不表態。 “唔……我跟先念同志很熟,過去在經濟工作方面有事也經常找他的”馬天水採取含含糊糊、“顧左右而言他”的辦法,把最核心的問題迴避了過去。 鄧小平和馬天水的個別談話,到此結束。 馬天水回到市委大院,連晚飯都顧不上吃,就找來徐景賢和王秀珍兩個人,把鄧小平和他個別談話的情況和盤托出,情緒顯得非常激動,聲音都有些發抖:“鄧的講話可成問題啦!完全是文化大革命前跟劉少奇一起的那一套……他還攻擊江青同志……”馬天水越說越氣憤,“他這次來,是有目的的,就是想來做上海的工作的。他不找你們,他知道你倆是造反派,就找我這樣的老幹部。誰曉得我的立場很堅定,他拉不過去的,‘挖牆腳’沒有挖成!他沒有想到老幹部也有不跟着他走的。”馬天水說到這裡,得意起來。 “我要報告中央!”馬天水急着想寫報告,“告他拉攏人,搞非組織活動,要挖上海的牆腳……” 過了幾天,姚文元到上海,馬天水向他密報了鄧小平和他個別談話的詳細情況。姚文元說:“你頂得對!對錯誤的東西就得頂!”他一回到北京,馬上把情況通給了張春橋和王洪文。 七月下旬,王洪文來到上海,馬天水又向他詳細複述一遍。王洪文讚揚說:“馬老頂住了,頂得好!他就是衝着文化大革命來的!” 1975年年底,根據毛澤東的指示,中央政治局開會把鄧小平“右傾翻案”的問題提出來了。馬天水接受王洪文的布置,把鄧小平和他個別談話的內容,作了詳細的回憶,花了幾天幾夜的時間,和秘書一起整理了一份完整的鄧小平與馬天水談話記錄,親自送給王洪文。 王洪文興奮地告訴馬天水:“馬老,你及時送來了‘重磅炮彈’!我在會上當着鄧的面讀了一下,春橋、文元和我連續向他開火,批得鄧沒話可說……” 1976年2月,中央把各省、市、自治區的負責人找到北京,召開批鄧打招呼會議。晚上,張春橋專門來到馬天水住的套間裡,張春橋說:“你們在上海時,氣很大,到了北京怎麼就沒有氣了?鄧不是對你‘策反’嗎?為什麼在會上不講昵?” 經過張春橋的鼓勵,馬天水就像一個打足了氣的皮球,在當天晚上的會議上就跳起來發言,義憤填膺,連揭帶批,端出了鄧小平對他進行“策反”的全過程,痛責鄧小平搞非組織活動,“挖牆腳”,分裂黨。馬天水的發言確實氣兒大,火力猛,上綱上線,而且現身說法,有根有據,把鄧小平搞得狼狽不堪。 1976年4月,鄧小平被撤銷了黨內外一切職務,而馬天水,因為揭發鄧小平有功,眼看就要戴上國務院副總理的“桂冠”了。 可是, 9月9日毛主席逝世,10月6日“四人幫”被抓,馬天水的末日到了。 10月7日,馬天水到北京出席中央的“打招呼”會議。當馬天水聽說“四人幫”被抓,立即目瞪口呆。他閉口不語,沒有表態。 凌晨二時,當他回到京西賓館,實在熬不住了,才對秘書喊了一句:“簡直是突然襲擊,宮廷政變!” 馬天水無法抑制自己的心情,對秘書說出了心裡的話:“天明還要去開會,會上不能不表態。表態難啊!表示擁護吧,向上海怎麼說?不表示擁護吧,恐怕就回不去了!” 在會上,馬天水不得不虛掩幾句擁護之類的話。緊接着,他就來了個“但是”:“建議黨中央正確處理和區分兩類不同性質的矛盾,張春橋是有影響的人物,中央要慎重對待。”他的言外之意,四人幫屬“人民內部矛盾”。真是太天真了! 1977年初,馬天水被停職審查。接着被宣布為“四人幫”死黨。 1978年,馬天水被開除黨籍,並以反革命罪遭到正式逮捕。這一下馬天水怎麼也想不通,終於精神崩潰。他瘋了。 1982年,上海市司法部門宣布:“江青反革命集團在上海的重要案犯馬天水,在關押期間,患反應性精神病,喪失供述、申辯能力,經司法醫學鑑定屬實。上海市公安局依法中止預審。 馬天水被送到了精神病醫院。1988年11月15日,馬天水死在精神病醫院裡,時年7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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