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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火山
送交者: 楊逍 2001年12月10日19:54:0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打小我就知道下雨天適合干很多事情,比如:A.發呆B.聽雨聲發呆C.讀書聽雨聲然後發呆。很小的時候,一到下雨,我就在露台上用帆布搭帳篷,養成了惡習B。

  然後就是持續地一個人旅行。在騰衝的時候,一個人在下雨天去看火山,第一次知道下雨天還是適合一個人去看火山的天氣。


  騰衝在雲南的西部,離緬甸很近。徐霞客這廝居然連這麼偏僻的地方也到過,還花了大量篇幅在他的滇游日記里詳細描寫了騰衝,稱其為“極地邊城”。

  那時的騰衝還叫騰越州,是非常繁華的邊城。在那裡常年流傳着一句話:“好個騰越州,十山九無頭。”說的就是騰衝的火山群。

  這麼多的火山是我來騰衝的理由之一。在騰衝的一周裡面,和徐霞客一樣,我遇到了雲南被延長的雨季。在騰衝小小的街頭,一個背包族也沒遇到過。雨下到中午,我在城裡實在呆不住,把巨大的,黑色的BIG-PACK防雨罩套上了攝影包,坐了本地髒髒的長途車去看火山。

  路上的風光讓人心情一下子就愉悅起來。路在密密的森林中穿行,10月的末尾,雲南的花還是很多。四處看得見大地上忙於收割的人們,看着他們的背影,覺得生活很踏實。

  下車的地方叫“馬站”,原來是驛馬換駒的地方。下了車到火山還有將近1公里路,馬路很寬闊,但是一輛車也沒有。雨下得不小。我跑到路邊的屋檐下整理相機。

  雨裡面,遠遠地看見剛才走在我後面的打傘的兩個孩子,他們隔着五六米停住,互相看着對方笑,笑容的乾淨,專注,我在旁邊看着心裡都溫暖。然後兩個人就並肩走———年輕人是來接女孩兒的。雨裡面,原來寬闊無人的馬路多了一對打傘的背影,一下子就不是幾秒鐘前那條寂寞的路了。

  到了火山的門口,和賣門票的小女孩子臭貧。最後還是買了票。只是走過很長的路到達檢票口時,檢票員不知跑哪兒去了。就這樣走過長長的,空無一人的漂亮的大道,走到火山的腳下。是幾座不高的小山。一個人在雨里慢慢爬上去,中間間或回頭,看到的是遠處美麗的,若隱若現在雲霧之中的壩子,玉帶一樣的小湖。遠遠近近,10幾座火山被誰隨意地安放在大地上。爬到山頂,看到環形山往裡面凹進的大坑,只是都是鬱鬱蔥蔥,原本以為會看到畫片上月球上的圖案,但是沒有,沒有這麼死寂的不像地球的地方。

  據說,要看到真正像月球上的環形山,要到夏威夷去看。

  不過,還是很好。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人,此時此刻的火山,聽得到風在小草間掠過的聲音。那些小草的下面,是曾經暴烈熾熱的岩漿。雨也小了,從路燈杆上的水滴里看去,美麗的雲南西部,縮小了,彎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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