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摳得更滑稽、更可笑的白人嗎？

俺山里人，用北京人的話說，土得掉渣；其次是人無三分銀的窮；還有就是窮大方。

一踋出國門，踏上花花綠綠的西方世界時，特別驚詫，富裕的西方人、及有些大地方國人的摳。那摳的勁，直讓俺這山里土鱉咋舌，說不出話。此文隨便舉兩三例。

例一， 小比的摳

中國留學生私下統稱比利時人為小比。

1987年秋，和兩個小比，師兄及實驗室另一老兄，一起到德國AB市開會。早歺由入住的小酒店提供，管飽。中晚歺自行解決，自掏腰包。

第一天中午, 我跟着倆小比，駐足一家又一家歺館，看掛在門上的價格表後，他們總是搖頭。眼看着半條亍過去了，還要沒完沒了的走下去。

俺又飢又乏，問他們到底要怎樣？他們說要比較披薩的價格。我氣不打出一處來，幾乎是吼着說，有什麼好比的，就差那么半個馬克而已！心想你們的工資不低啊，值得計較那半個馬克嗎？

他們知道我的窮大方，不會耐煩跟他們走下去，索性把我先送進了一家中歺館，以免我妨礙他們繼續去找便宜的披薩。

會議安排游萊茵河，他們安排我坐遊船。他們也游，只是為省遊船費，開車走和水路平行的陸路。我想，獨自和那些帶着伴侶遊船的洋鬼們同游，也沒勁啊！除了嘆息他們的摳，還能說什麼？只好主動放棄遊船，和他們同甘共苦。

他們的中歺及遊船之類的開銷，是花他們自己的錢。俺有特殊待遇，一切開支均可報銷。

當年國人出國心切，不少像俺這樣的，在技術上已是專家級，卻拿着洋人的獎學金之類的資助把自己賤賣了。俺導師為留住我，總是設法在允許的範圍內補償我，連我私人出遊也悉數報銷，何況這次是開會。

不過，即便是花我自己的錢，我這種窮大方的山裡人，也不會為了半個馬克，餓着肚子一家又一家的比較。

例二，小老闆wife的摳

1994年，俺牽頭歐美同行，在北京的一個國際會議上開分會。

會議安排游頤和園那天，我和小老闆夫婦走在一起，見一北京十二三歲小男孩賣玩具劍，用英語叫價，每把thirteen刀。小老闆wife還價twelve。 有點江湖樣的可愛的小男孩堅持thirteen，洋人堅持twelve，幾個回合，互不讓步而不成交。

小老闆絕對和窮字不沾邊，在這風和日麗、柳沙婆裟的昆明湖畔，見wife和那麼可愛的一個北京小男孩為1刀不依不饒，居然無動於衷。說實話，俺真想掏出13刀買下這把劍送給她。但我明白，那樣做會讓他們氣惱。

例三，白人鄰居的摳

一個建築設計師，為自己和家人專門設計建造了兩棟小樓。日本風格，後院草坪樹木茂盛。幾年後設計師因工作搬遷他州，我家和一個波音工程師（丁克家庭）各買了一棟。兩棟小樓的草坪連成一片，無隔牆。我很喜歡這寬敞的草坪，可開大Party，甚至為朋友們辦婚禮。

工程師哥們是一個自行車愛好者，常見他穿着漂亮的運動服，騎着不同款式、專業比賽用的自行車進出小區。日子過得很滋潤。

一天，工程師找到俺老伴說，為隱私，想在兩家的草坪間建木牆(fence)。老伴想都沒想就贊同了。本來嘛，你要建個fence是你家的私事，和我家沒半毛錢關係，用得着來徵求我家的意見嗎？

但若俺可以表態，我真不願意修個牆，把個怎麼看怎麼舒坦的大草坪隔為兩半。更重要的是，我有一塊小菜園子，緊挨着他家的伶地。因為草坪周圍樹木太繁茂，陽光不足，只有兩家中間那塊地方陽光充足，修了牆後，陽光立減一半，我願意嗎？但人家要修牆，我憑什麼說不？

哥們看得出，我是多麼喜歡那菜園子，鄰居們，尤其是他家，都吃過我贈與的、帶刺帶花的脆生生的的黃瓜。少了陽光，對我的菜園子影響有多大？哥們怕見俺拉長的臉，從來不找我商量修牆的事，而且拿準了，俺老伴從不和他人計較。

幾天后，哥們又來找老伴說，已找好建牆的，並談妥了價格。老伴說不錯後，哥們接着要老伴寫張支票給他，各出一半修牆費。老伴愣了一下，說Okey！轉身回家寫了支票，交給站在門外等候的哥們。

俺得之此事後難免驚㤞，哪跟哪啊？他為他的隱私要建牆，圍他自家的草地，為何要我家出錢？俺象只密蜂在自家園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從來不見有人看，俺私毫不覺得，沒有牆有礙俺的隱私。即便有人看俺種地也無妨，又不是見不得人。你騎單車怕人㸔嗎？

本來你要建牆，擋了我園子的陽光，我已經不爽了，還要我家出錢，為你建牆出一半錢，豈有此理？

這鄰居也摳到家了，摳到別人家錢袋子了。老伴說，就幾個小錢，何必計較。我說不是小錢不小錢的事，他欺負俺們老實，憑什麼要出錢為他家隱私修牆。

動工前一天，哥們又來找老伴談建牆的位置。其實兩家草地之間有一條碎石子舖的路，是兩棟樓伶地的界限，牆建在路中間即可。有問題嗎？

問題是，哥們想把牆建在碎石路的邊上，本來屬於我家的碎石路的一半就被他家蠶食了。我的緊挨着碎石路邊的菜地，建牆後就得緊靠牆，又少了幾分光照。本來後院那麼大，少那麼點面積全然不是問題。但哥們得尺進丈，也太貪了。

但俺老伴同樣想都不想又點頭了，讓鄰居因占便宜高興唄，那心眼小得好可笑。

後來我們買了新房搬了家，舊屋出租。再後來，因管理出租屋太麻煩，兩年後賣掉了。鄰居蠶食掉的土地，從此理所當然無人問津。

在舊屋出租的兩年中，我們回去過幾次。有那麼兩三次，看見鄰居女主人做模做樣的，彎腰在我家前院草地上檢樹枝。從她家的窗口，遠遠就能見到我們開車進小區，她有時間到我家前院表泬。這白人鄰居appreciating占了我家便宜，理虧。

俺這窮大方的山裡人，見這些白人摳得不可思義，又可笑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