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我國生育率持續下跌,官方的說法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適齡青年生育欲望不強;第二:90後適齡生育人群受當年計劃生育“一胎政策”影響,總體基數較小,造成生育率不高。2016年放開“二胎政策”後,生育率有所回升,但幾乎是熱過一陣便繼續斷崖式下跌了。
這兩個理由聽起來很靠譜,但真是這樣嗎?生育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口增減問題!如果我們只看到人口與生育欲望這兩點,那就是以偏概全了。誠然,這的確是兩個因素,但絕不是主要因素,至少對於發展中的社會現實而言,它們所造成的影響遠沒有其他因素更致命。
講社會問題,最好還是實事求是一些,這才有利於解決當下難題。我們看來看去,之所以造成當下生育率低下的主要原因,可能還是以下幾方面:
1、生活成本太高
看起來,生活成本與生育之間沒有什麼必然聯繫,早在建國初期,我們就深刻體會到了,只要想生育,一窮二白照樣能養若干孩子,所以,生活成本高似乎不是生育率低下的主要原因。
但不要忘了,我們並沒有生活在建國初期,我們所接受到的教育也不是建國初期那一套,所以我們對生育的認識也不是以前那樣了。簡單來說,一窮二白還要養多個孩子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從我們的內心世界過去了,在這種情況下,生活成本高還真是制約我們想不想生育的主要因素。
如果一個家庭連衣食住行用都過得緊巴巴,你又能指望他有多少生育欲望呢?當今社會就是這樣的,二十幾歲青年大學畢業後,投身社會,打拼幾年依舊在底層掙扎,這時正值結婚生育的最好年齡,你說他是要孩子還是不要孩子?增加一個人可不僅僅是吃住問題發生改變那麼簡單,而是你的整個工作環境、生存環境都將發生巨大改變!
物價在一天天上漲,工資卻原地打轉,生活的壓力早就把適齡婚育的這波青年搞得沒脾氣了,這才是我們所面臨的重大問題。雖然國家一再出台優惠政策,但又能怎樣呢?生活是自己的,負擔也是自己的,國家政策再好,也只是輔助而已,生育所帶來的各種問題照樣得年輕父母一力承擔。這個才是社會現實,不是人少了生育就降低,而是人多了生育也高不起來。
2、生育成本太高
生活不堪重負,青年負重前行已然很艱難,但繁衍後代的責任依舊是中華民族刻進骨子裡的認識,所以能生育、想生育的人畢竟不在少數。但生育所帶來的養育、工作問題,又是青年父母頭疼的事情,甚至他的壓力絕不弱於生活成本壓力,所以,真正讓青年父母崩潰的是孩子所帶來的“後遺症”。
當今社會是一個快節奏的社會,特別是對於那些大企業來說,員工素質不僅體現在學識方面,更體現在年齡,以及出工狀況方面。一名員工能否堅持996,往往是決定他能否繼續幹下去的關鍵,一個有孩子的年輕人,特別是女性,這一切就都必須重估了,堅持不了996,孩子的照料需要時間精力,在這種情況下,公司寧願另尋新人,也不願承擔相應後果。所以,生育對於某些年輕人來說,很可能意味着失業!國家優惠政策在這裡根本不管用,這種問題不是簡單的放幾個假就能搞定的,它是一個系統性問題。
孩子三歲過後,要上幼兒園,這將意味着又是一筆高昂的開支,而且還是持續性的,一口氣要支付好多年。當今社會的幼教收費標準,我們就不多說了,每年少了幾萬根本拿不下來,一對成家還沒幾年的青年男女,又能拿出幾個這樣的幼教費用呢?這個賬隨便一算,生育這件事情就不可能順利進行了。
3、結婚成本太高
擺在生育問題前面的,還有一個社會老大難的問題,那就是結婚的問題,不結婚當然就沒有生育,這是正常情況。當今社會的結婚成本之高,早已令人目瞪口呆,先不說那些五花八門的飾品,以及相關費用就高達幾萬塊錢,單就說談戀愛到結婚這個過程所要的成本,幾乎壓死了一大批奮鬥中的青年!
前幾年,各地嚷着結婚彩禮要“萬紫千紅一片綠”,外加“一動不動”,這句話通俗點說就是:一萬張5元,一千張100元,六百張50元,合計18萬彩禮,外加一套房、一輛車,而且還必須是付全款的。這還是幾年前的叫法,現在肯定又水漲船高了。試想一下,你剛大學畢業沒幾年,按照月薪一萬元計算,湊齊這份彩禮將要多長時間?不要說一萬的工資很低,據國家統計,月薪過萬的人也才區區不過五六千萬而已,僅占全國人口的5%左右,你以為掙錢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如此高昂的結婚成本,還怎麼促進生育?更何況現在結婚與否,都嚷着要先把房子、車子買齊了,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多少人自信能生育幾個孩子呢?不要說生孩子了,能不能過丈母娘那一關都成問題。
我們生活在一個理想與現實不斷交鋒的時代,我們總是想着愛情是美好的,美好的東西就值得付出一切;我們也總是想着國家政策是很好的,很好的政策就能促進社會良性發展;我們更總是想着甜言蜜語是溫暖的,溫暖的東西就能令人心曠神怡;我們還總是想着青年都是激情向上、年輕有為的,這樣的青年當然能得到一份美好的愛情與婚姻。然而很遺憾的是,再好的愛情經不起現實的摩擦,再好的政策經不起現實的碾壓,再好的說辭經不起現實的嘴巴,再好的人才經不起現實的驚嚇。這,才是真正的現實。
在這樣真實的現實面前,我們又何談生育?
4、價值取向太高
造成這一切惡性循環的根源究竟是什麼?在我看來,是社會價值取向。如果說,適齡青年結不起婚,很大成分是彩禮過高,無力承擔,那麼造成彩禮過高的罪魁禍首無疑是社會價值取向的問題了。
有人做過一個街頭採訪,對數百青年女性進行訪問,問題是:你認為男生30歲以前應該要有多少存款才合理?幾乎所有女性都一致認為,男生30歲以前至少要有50萬以上存款,外加有車有房;相當一部分女性認為,男生30歲以前存款至少要在七位數以上。沒有任何一名女性認為,男生30歲存款在10萬左右是正常的,甚至可能都沒有人這樣想過。然而事實上是,我國超過半數乃至75%以上人口存款在六位數以下,銀行披露的數據顯示,存款在50萬以上的人只有0.37%,也就是差不多400萬人左右。
如此巨大的反差,是什麼讓女生都認為30歲男生存款必須高於50萬呢?某零售業小老闆直言不諱,他40歲的人了,同行中做得比較好的小企業主,真正能拿出30萬存款的都沒幾個,更不要說30歲剛工作沒幾年的青年了。但就是這樣一個社會現實與理想的落差,讓我們多少人錯過了美好的婚姻與愛情!說它是一碗“毒雞湯”應該不為過吧?
就是這樣一種社會價值取向,造成了我們許多適齡青年看不清現實的殘酷,活在了理想的世界,不食人間煙火。她自己明明知道掙錢不容易,但就是不敢面對,非要將自己的理想寄托在別人身上,認為別人是可以那樣的,殊不知,你這樣認為,他這樣認為,大家都認為社會應該是動不動幾十上百萬存款的,所以在嫁娶方面的要求便按理想的抬高了,造成了天價彩禮的狀況。娶不起當然就沒法生育了,然後生育率斷崖式下跌。
5、結論:沒錢、沒本事,還異想天開
說了這麼多,造成生育率斷崖式下跌的主要原因,我認為可以概括為“沒錢、沒本事,還異想天開”。沒錢就解決不了結婚、生育、養育的問題;沒本事就解決不了工作、生活、存款的問題;異想天開就解決不了理想與現實的落差,人活得很空虛,但又不知道出路在哪裡,失去了選擇婚姻、愛情的機會。
這些問題歸根結底不是誰的問題,而是社會系統性的問題,如果我們不正視這個問題,只是空談政策性修補,基本上無解。你出台再多的生育政策,什麼“三孩政策”、“多孩政策”、“生育產假政策”等等,又有什麼用呢?一個孩子的出生,伴隨而來的是一系列的社會問題,他不是簡單的父母休養、生活的問題。
回想起我們建國初期的社會狀況,明明一窮二白,為什麼生育率卻如此高?一家八九個孩子的比比皆是,現在還有哪個家庭敢這樣生育?以前之所以敢這樣生育,是因為那一代人養孩子幾乎沒有什麼社會壓力,在公有制大環境下,社會撫養成為主流,孩子只要出生,撫養問題就能得到社會完美解決,家庭不需要承擔太大的經濟壓力,甚至就連小孩子上學的壓力都沒有,又何必擔心八九個孩子養不起呢?現在你試試,根本不敢想啊!
從這一點上我們應該得到諸多啟發:現在生育率下降,根本原因是社會生存成本太高,如果能通過政策性手段降低生存成本,乃至孩子的撫養成本,讓公有制社會福利反哺到我們每位初生嬰孩身上,乃至讓這一福利惠及每位青年父母以及他們的家庭,讓青年父母能夠輕裝上陣,為國家建設服務,不相信生育率上不來。希望國家有關部門好好吸收借鑑一下建國初期這段歷史經驗,相信要提高生育率並非不可能。總之,當今中國人太窮,奮鬥沒有希望!當年的小矮子也太荒唐了,40年中國幹了多少荒唐事?沒有毛澤東,誰也玩不轉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