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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散記
送交者: high? 2006年03月16日19:29:5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回國散記

有網友提到最近與國內的父母之間有隔閡,主要是經濟問題,好像國內的父母很看重錢.
依我觀察這並不是個別事例.不用說近幾個月來頻頻在網上有所見聞,就是現實生活中,
也聽到過朋友的抱怨.當然,各家的情況有所不同,有直接張口要的,也有旁敲側擊反覆
暗示的.但宗旨都是一個,向兒女要錢,買房買車,來滿足國內物慾攀比的心理.

我把這種現象歸結為中國大陸整體的,而不是局部的,道德缺失,乃致敗壞.當然如同往
常一樣,招來許多網上愛國者們的跳踉叫罵.所謂空言無信,難以服眾.現將本人去年
(2005)回國的見聞介紹一二,共相與析.

本人的同學朋友,大多是在校期間遇上了六四的.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
方酋.當時為國家,為民族,為理想,為主義,肯於拋頭顱,灑熱血的不在少數.十里長街,
中流擊水,浪遏飛舟.一晃近二十年過去了,當時的窮書生,如今搖身一變,不可同日而語.
或高冠博袖,在體制內為官,或肥馬輕裘,在體制外揩油,皆有所得.以今日之中國,其不公
不義,黑暗腐敗,比起當年來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連執政黨本身,對此也並不諱言.而當
我問起在座的袞袞諸公對此有何感想,含蓄些的會反問我,"問題沒那麼嚴重吧?"心直口
快的則更直剖心跡:誰反對執政黨,我就反對誰!嗚乎,這還只是跟着喝了點湯,連羹都沒
分到的.又問起在校任教的昔日同窗,關於今日在校的大學生時,對方啞然失笑:什麼理想,
道德?不要搞笑了.現在的大學生,除了男女,只對錢感興趣!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刻舟求劍,與虎謀皮,其不識時物者,莫過與此.

人心的變化,從路面上也能反映出來.有幾次坐車,見到側前方的車輛並不打信號燈,突然
就會併線插到前面,着實嚇人.問及司機,答曰:當然不能打信號燈,否則大家知道,誰還會
讓它插進來?更有甚者,還有打左燈聲東擊西,找機會往右並的吶.仔細觀察,果然如此.前
後車輛之間盯隨的十分緊密,惟恐給別人以機會,加到自己前面.不過有意思的是,如果不
幸被別人強行加入,卻也並不十分惱怒,而是會心平氣和地跟在後面,亦步亦趨.我記得以
前好像不是這樣.出國前在國內開車的時候,也會遇到有人不受規矩,強行併線超車.而後
面被超的,守法的人,則大多會義憤填膺地追上去理論或者爭搶個高低.我本人剛開車的時
候就曾經因為"晃"過別人的車,結果被人家追上,別到高速的護欄上,車毀,所幸人沒有亡.
但是現在人們的心態不同了,違法?不守規矩?沒有關係.只要你有本事加到我前面,就證明
你比我強.我就服你.物競天擇,娼不要緊,貧最可怕.只要有錢,就是大爺,誰管你怎麼來的.

前人講,於無聲處聽驚雷,從細微處見精神.最後讓我喪失了對中國未來的信心的,也是一
件小事.離開國內前在超市採購,結帳的時候我推着車子去一個收款台結帳,也就是還差幾
步的樣子,突然從後面跑過來一位小女孩,大約十來歲,一下子加到了我前面.然後大聲揮
手招呼她的父母推車過來.我感到又好氣,又好笑.心想,這小女孩,不過是買點東西,何至
於如此呢?沒想到更有意思的是她的父母,走過來以後的表情和眼神.既透着得意,又透着
讚賞,當然同時也包含對我的嘲諷與不屑.那小女孩自然更加地神氣與得意洋洋.這樣的年
紀,類似的事情,短短的一個多月內,我碰到過幾次.如果這就是中國的未來,我實在是想不
出理由來為它感到驕傲.

目前中國社會道德的敗壞和淪喪,決不僅僅是局部的,少數人的問題.肯定已經屬於大面積,
整體性的問題.我們都知道物質毀滅後的重建,是相對容易實現的,德國和日本就是很好的
例子.而道德和精神的重建,恐怕則要困難的多.不經歷大範圍的人道主義災難,恐怕不會有
實質的觸動和改變.有人把中共亂華比做"洪楊劫".依我看,最終的影響恐怕比歷次農民起
義都要深遠.讓我們拭目以待.

國無人莫我知兮,又何懷乎故都? 既莫足與為美政兮,吾將從彭咸之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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