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節
大年初二早飯後,葉公懷揣柴家丹書鐵券、路引及給王倫的書信,帶了薛永、柴十八、柴楊,各自騎了馬,和一丈青扈三娘,燕子婭、秦嬸旅社門口匯合,一路往南而來。
柴進要去滄州知府衙門公幹,也一路南下。
送到三十里路後才往西而去。
眾兄弟約了再相見日期後灑淚而別。
柴十八昨晚衙門花二兩銀子得來的路引,當然沒有寫林沖,而是寫了滄州買茶商人葉公。葉公暫時解決了身份問題,他決定以後一般情況下就自稱這個身份了。
眾人荒野里縱馬奔馳二個時辰,人困馬乏間,遙遙望見一個熱鬧埠頭。
葉公一問薛永,說是吳橋。
薛永經年滄州、大名甚至遼南京等地賣藝,地理非常熟悉。在這吳橋鎮上,認識的人也頗多。
於是眾人先打火吃了飯,又去薛永認識的船家“摸魚兒”夏天亮這裡訂了一艘大船。
聽那船老大夏天亮自我介紹,他這裡不僅僅可以訂船,連銀兩錢幣找細兌換,甚至附近幾個周縣的購物輸送,都可以辦到。
葉公問可否買了貨物送去伏牛島,“摸魚兒”夏天亮拍着胸脯說,只要是附近周縣,要買什麼送去,皆三天可以到達,酬金加運費只要貨物的三成即可。
葉公大喜,掏出一顆金彈子給“摸魚兒”,換了二十五兩銀子。
葉公趁柴十八等抽煙等候的時間,帶了薛永給孫富江、賀長正,金世貴各買了兩條鷺洲火腿,給阿根小麗以及長正家阿大阿二買了各類衣服筆墨,想了想又添加着給薛小冬也買了一條鷺洲火腿。
葉公本來想給賀孫兩位嫂子也買點衣服,只是不知道宋代女子偏好,想問一丈青燕子婭又不好意思,略一想也就算了。
貨物加上運費,要十五兩銀子。
夏天亮答應三天內,大年初五就可以送到伏牛島。
葉公看夏天亮把一切都包紮好,心裡開心。搓着手心想,若自己能夠安頓下來,就把這幾家朋友都邀請過來一起住,他們人又好又能幹,等伏牛島火山爆發,熔漿等天災結束以後,再送他們回島吧。
“摸魚兒”夏天亮打包之時,薛永看到葉公斜着頭略一思索,又買了二十杆花槍,十付弓箭,讓一起捆包了郵寄給伏牛島諸友。
眾人上船,船夥計把各人的馬牽到船上一間間隔開的馬廄。
大船從吳橋出發,一路順着南運河南下往臨清而去。
薛永打算西去邯鄲經由襄陽再到江州,所以初三午時在故城埠頭上了岸。
分別時,葉公掏出錦囊,仔細數了數金彈子,一共有十六顆。
葉公拿出八顆給薛永。
薛永不接。
葉公說“既然你叫我五哥,你的姐姐也是我的姐姐。你幾年來第一次去見姐姐,以後何時再相見也不知曉。也許你以為我拿了柴大哥的錢做大方,我以後會加倍還他的,你儘管放心拿着。”說完,把金彈子塞進薛永懷裡。
薛永拱手,和葉公灑淚而別。
這幾天葉公和薛永也慢慢越來越熟悉,原來的身份,去梁山的打算,也都全部告訴了薛永。
薛永覺得葉公身影雖然寂寞,也不愛多說話,但他隱隱約約有一個感覺,覺得這個寂寞的身影,心中充滿了熱情。此身影會吸引越來越多的人,終有一天,此人周圍,將匯聚成滾滾的河流和海洋。
他跟着此人一個月,似乎也在慢慢地變化,從渾渾噩噩到隱約地對人生有些期待。他心中已經做了決定,江州探親結束,就趕回梁山來,投奔葉公,心甘情願地做他的一名馬前卒。
送別薛永後,船繼續沿着運河南下。
葉公心中正略略傷感時,聽身邊柴楊嘖嘖嘆了一聲,抬頭一看,黃昏暮靄里,遙遙一座輝煌之高城浮現在眼前。
“覺得這個寂寞的身影,心中充滿了熱情。此身影會吸引越來越多的人,終有一天,此人周圍,將匯聚成滾滾的河流和海洋。” 看到這段話,心裡一暖。真好。
臨清埠頭,停滿各類船舶。
帆杆如刀槍劍戟,黑麻麻插滿這段運河。
埠頭上,灰塵飄蓬,落葉呼呼呼地被西風捲起。一條大道,卻是泥地,灰蓬蓬地伸向遠處的城門。路人個個低頭縮腰,臉深深埋入衣襖,無聲無息地走着,身影慢慢變小。
青灰色的城牆遙遙地挨着一座土山,土山上長滿衰草構樹。城上一片黑雲,冬雨似下未下。
葉公幫着船家把船擠着靠上埠頭,他們在這裡棄船登岸。
柴十八、柴楊、秦嬸把各自行李搭上馬背,牽着馬上了岸。
葉公留在最後,看燕子婭牽馬也上了岸。
最後姍姍來遲的是一丈青扈三娘,好像剛醒來,沒有化妝,一頭長髮披散着。經過葉公身邊時,彷佛沒有看見葉公伸出的手,冷着臉牽馬上了岸。
哦,我明白了,快到初五了,也就是她和祝彪相親的日子,她心很煩
南運河到了臨清,再往下,因為歷年淤泥及黃河改道等原因,已經不能通航。
柴十八柴楊和燕子婭秦嬸商量了後,決定按預定計劃,今晚,也就是初三夜,在臨清借宿。
柴進叔父柴皇城家,在高唐州,往正西一百五十里。
陽穀縣扈家莊,往正南一百五十里。
只能換乘小船或者陸路水路交叉着走。
明早各自早一些出發的話,估計都分別可初五晌午到達目的地。
柴十八在埠頭附近找了一家最明亮乾淨的客舍,一兩銀子一間,要了四間客房,樓上兩間,分別是扈三娘燕子婭和秦嬸,葉公和柴楊柴十八自己。
大堂里吃飯時,柴十八知道這是最後一餐飯,安排的很豐盛。
雖然沒有很深的交情,但是這幾天下來,柴十八夜感覺到互相之間很親近,特別是扈三娘和燕子婭,也許是被葉公救過命,也許是別的原因,和葉公扈三娘燕子婭雖然沒有什麼說話,葉公也很少說話,但是柴十八能感覺到。
柴十八也喜歡這兩個姑娘,覺得扈三娘也好,燕子婭也好,娘家都是巨富人家,但是人有禮貌,也尊敬長輩,待一般人也都很好。
他真希望這幾個年輕人能夠有點什麼故事才好。也心裡盼着尊敬地每次叫自己“十八叔”的“二叔”葉公,能夠不再那麼背影冷冷清清。
柴十八本想說自己和柴楊能夠把剩下的西去一百五十里路走好,葉公可以保護這扈三娘燕子婭等人南下到陽穀扈家莊。
但是他知道這不是自己的身份能夠說的話,葉公這樣的人,也絕不可能違背他自己答應柴進的事。
六個人圍了一桌吃飯,葉公自從薛永走了以後,這兩餐都沒有喝酒。
他倒勸大家飲酒,柴十八,秦嬸,柴楊也都喝了一兩碗。
燕子婭略飲了半碗,把酒放下,嘆了口氣,“再不回去就要被阿爺罵了。到底是三娘的大事。不過和葉先生分開,有點捨不得呢。”說罷,笑着看了葉公一眼。
秦嬸喝了二碗酒了,臉也有點紅,“是啊,三娘和二嫂這幾天一直在說,救命之恩不知道怎麼報答。真要拿錢拿物,又怕唐突了葉先生。船上還說葉先生喜歡馬的話,就把這匹黑青馬贈送給您。本來,這就是買時三娘打算自己騎的馬。”
葉公很高興,不過當然也是辭退了這份禮物。
對於他,那天蘆葦盪救人,就如同耶律大石山神廟救他,純粹是無心之舉,不可能特意去拿什麼禮物的,更何況接受人家自用之物。
這三個女子騎的三匹馬,葉公感覺如同水滸傳里被曾頭市偷取的“照夜玉獅子”,比一般的馬要高出一尺前後,馳騁起來真是日行八百夜行五百。
燕子婭這次帶了扈三娘去娘家大名府遊玩,老父親,因為只有二個女兒,看她這次回去,感覺自己年老了,就大致分了一下家,把二萬兩白銀給了燕子婭。
燕子婭婆家也即是扈三娘家更是豪富,足有良田萬畝以上,而且她丈夫也就是三娘的二哥早就逝去多年,拿了銀錢回去無多大意義,就在大名府馬市花一萬兩白銀買了三匹汗血寶馬,一路騎了回來,準備兩匹自家騎,一匹給扈成,也就是三娘的大哥騎用。
葉公看水滸傳,知道扈三娘,她的大哥扈成,父親扈太公都是很善良的人,母親想必也是一位慈祥善良的人。但是最後被李逵莫名其妙全部殺光滅門。
她的訂婚對象祝彪,只是一個赳赳武夫,就算功夫,也很一般。更讓人不解的是,扈三娘後來被林沖生擒活捉後,祝家莊祝彪也好,未來的公公祝太公也好,竟然都不管她的死活,梁山提出來用扈三娘走馬換將,換取被祝家莊活捉的頭領,祝家竟然不同意。
葉公想說,讓她們三位在臨清等一等,他把丹書鐵券送到高唐州柴進叔叔柴皇城後,就來和她們三個一起去扈家莊。
因為臨清以後,不管從臨清埠頭到高唐,還是臨清埠頭到陽穀扈家莊,沿路都是風險重重。
至於扈三娘和祝彪的訂親之事,葉公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也沒法多干預,雖然水滸傳上結果很不好。
不過,這是各人的選擇,葉公絕對不想干涉,也覺得沒有任何權利去干涉。
三娘下樓來吃飯時,卻是略略梳妝了一下,略略描了眉毛,很淺地抹了一點口紅,一頭青絲盤在頭上,用根碧玉簪插了。
吃完飯,她和燕子婭說吃的太飽了,想騎馬溜溜。
說罷起身,不一會轉身回來,俯首,沒看葉公,謝了葉公等三人的照顧後出門而去。
不一會,嗚嗚嗚的風聲中,滴滴答答的馬蹄聲漸漸遠去。
幾個喝酒的都昏昏欲睡,只有葉公和燕子婭兩個對坐着喝茶。
葉公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讓她們三個等自己回來再一起去扈家莊的話。
他總覺得那樣說話太傲慢。
憑什麼以為她們沒有辦法安全地回去呢?她們一路就是這樣來的。何況初五,她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默默飲茶,不知不覺葉公和燕子婭對視了一眼,接着各自抬頭又對視了一眼。
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扈三娘出去遛馬,已經過去二三刻時間,按理早就應該回來了。
秦嬸和柴十八都已經有三四分醉,柴楊則已經趴在桌上睡着了。
葉公和燕子婭拉開房門,問了小二,說剛才在後面照料,沒有看見扈三娘。
城門早就關了。埠頭的客舍前,只有一條大道,一條往東北高唐,一條南下往陽穀。
兩人簡單急急商量了一下,燕子婭騎馬往南,葉公騎馬往高唐方向尋找。
看來一丈青這姑娘要逃婚……葉公的出現,竟然改變了水滸,改變了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