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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婭正在致使家丁打水、拿刀槍等等,聽到這話,沒等扈太公說話,“祝太公,扈家雖不及祝家十一,卻也不是小戶人家。您看這火要是上來,扈家祖上辛苦傳下來的家業也就沒了。
納采再重要,總可以等救了火再定日子吧”說罷,遙遙地看了葉公一眼,對着祝太公祝家三兄弟的背影施了一禮,對扈太公扈成也行了個禮,急急往後院而去了。
眾家丁及看熱鬧的人聽她這樣說,都跟着往後院去救火。
葉公拉了樊瑞,後退出了門,也往扈家後牆外而去。
這扈家莊園占地足有二十來畝,葉公樊瑞跑出門來,到了左邊院牆,見後院遙遙人聲鼎沸,這邊聲息皆無,顯見都去後院救火了。
見牆邊站了一個人,牆上還趴着一個人,拿了個黑乎乎的大包袱朝下遞。
隱隱約約記得這兩個身影剛才看熱鬧的人群里見過。
葉公和樊瑞梭巡着地下各自撿了一截木棒,正待往前時,見燕子婭帶着秦嬸,手中各提了一把劍,跟着一個丫鬟,從後院外牆那裡繞了過來,見狀口中喊着“抓強盜”,疾跑着趕過來。
牆上之人急急跳下牆來,把包袱朝地下那人身上一扔,口中呼道,“幾個婆娘,截她一截再走。”說罷拔刀就往燕子婭砍。燕子婭拿劍叮叮噹噹招架之間,秦嬸拿了劍也衝刺過來,被那地上接應的大高壯漢拿着哨棒就是一陣亂打。
眼看燕子婭秦嬸招架不住,連連後退時,葉公和樊瑞拿着木棒也到了。
葉公對着剛才牆上跳下來的精廋白臉鼠臉漢子一棒打出,漢子揮刀來架,“啪”一聲,刀被棒打壓下去,刀背反抽在肩上。
他痛的一呲牙,哐啷丟了刀,轉身就跑。
葉公轉身,見樊瑞手執短木棒,和地下那位粗壯巨漢掄開了對揮,噼噼啪啪十幾回合,卻不吃虧,正待上去幫忙時,樊瑞伸腳一絆,那巨漢揮棒收剎不住,跌跌撞撞直衝出十多尺,背着的大包袱也嘩地摔落在地。
老鼠臉賊遠遠叫道,“別管包袱,快走。”
巨漢嘴裡含糊着啊啊怪叫了兩聲,跟着一起跑遠了。
葉公迎上燕子婭。
燕子婭跨前半步,一把抓住葉公手,“葉先生,,葉大哥,你來了。”
說罷,看樊瑞過來,對他微微行了一禮,檢起了地上的包袱,仔細看了,寬心一笑,“這賊真會偷,只要金子。”
葉公往遠處後院牆外看去,見那大火,已漸漸熄了下去。
這時,卻聽到眾人大喊,“抓住他,抓住他。”
眼見一丈青帶了眾人,手上拿了水桶等各式傢伙,朝這邊奔來,牆上竄着一條黑影,也往這邊飛也似地逃來。
此人戴着塊黑頭巾,只露出兩隻眼睛,在高十來尺、寬一尺的磚牆,能夠以百米十一秒左右速度一路跑來,而且不掉落,讓葉公大開眼界,驚嘆不已。等他回過神來,黑影已經竄過去了。
葉公手中短木棒朝那黑色背影擲出。
黑影似乎看見背後木棒似的,騰地躍起,木棒嗖地從黑影布鞋底部飛過,哐啷掉進牆裡,打掉了兩塊磚瓦。
樊瑞的短木棒也擊了過去。
黑影連連躍起,躲過樊瑞的木棒,也躲過葉公的飛擊之銅板,幾個起伏,就跳到地下,順勢一滾,就往莊外黑暗處而去。
這個速度,百米跑進十秒之內了!
葉公暗暗嘆服。
他趁賊跳下來時機,快步接近幾步,揮手一把銅板擲出,和賊一起縱進黑暗。
又追了幾百步,看前面那賊步子慢了下來,眼見是腳拐或被銅板擊中了。再追一會,看那賊停住腳步,不走了。
葉公在前,樊瑞在後,堵住賊的去向。
那賊倒也爽落,揭開黑頭巾,包袱朝葉公扔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下,拿手摸着傷腿,尖着喉嚨說道,“今天碰到硬茬了。硬算我鼓上蚤倒霉。你們該怎麼就怎樣吧。”
葉公接了包袱,脫口問道,“你就是鼓上蚤時遷?”
那人一翻白眼,“怎麼,你認識?”
葉公抱拳說道,“在下豹子頭林沖,久仰大名,一直想認識好漢。”
時遷站了起來,略收起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原來是八十萬禁軍都教頭,大名鼎鼎的林沖豹子頭,小人有禮了。”說罷,抱拳,對着葉公躬身到地。
葉公又介紹樊瑞。
樊瑞雖莫名其妙,也抱拳和時遷見禮。
正寒暄間,扈三娘和燕子婭將將趕到,各自狐疑地看了時遷一眼,靠到葉公近前。
葉公把包袱遞給扈三娘。
扈三娘順手給了燕子婭,抬頭看着葉公,“你來了。”
葉公點點頭,“火撲滅了嗎?人皆平安吧?”
“後面馬廄被賊人放了把火,燒掉三四垛馬料半間草場,人皆平安。”
“可惜壞了結納好事。”
扈三娘聽了葉公此話,看了他一眼,一咬牙,似是下了決心,喃喃說道,“爺娘之命雖不可違,但三娘心裡卻要謝這把火。”
“真如此想,那好好照顧爺娘,自己開心過一輩子,也是美事。”葉公不禁脫口而出。
三娘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
葉公拿手輕輕拍了拍扈三娘肩膀,轉身看坐在地下的時遷一眼,對着燕子婭說道,“東西可少?”
燕子婭把包裹看了又細細包上,搖搖頭,“這賊可真會偷,短短火燒這個時段,竟然把吾家地契店約珠寶細軟全部收攏了打包在此,嚇死妹妹了。”
葉公微微頷首,指着時遷說道,“既如此,那兩個賊跑了,平素須更加防範才是。這位仁兄,就交給我吧。”
燕子婭和一丈青對看了一眼,雖都有疑慮,還是各自頷首答應了。
葉公領着樊瑞,帶了時遷,正待要走,聽那燕子婭問扈三娘。
“要不要帶葉大哥見見公公和大哥?葉大哥想必是住在客舍的了,何必見外,住在吾家便是。”
葉公回頭,不等扈三娘回答,接着燕子婭的話,“在下被官府海捕之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在下那個歐陽老店住的好好地,不必麻煩二嫂三娘。今晚一樁小事,實在沒有必要,不必介意。”說罷轉身便走。
走開去四五步,聽的後面一聲,“等等”。
燕子婭噔噔噔地跑到葉公近前,“葉大哥,你救了我們幾次。今晚若不是你,扈家的財產地契又會被掏空。謝謝你。”說罷,又靠近葉公半步。
葉公低頭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燕子婭突然雙手摟住葉公脖子,把頭在葉公胸脯上微微靠了一下,拿着包袱噔噔噔地跑回莊園去了。
一瞬間溫香滿懷。
葉公和樊瑞、時遷走了幾十步,聽到背後一聲,“葉先生。”
葉公回身,扈三娘小跑着過來,“葉先生,您住的歐陽老店,是小女子家開的。可否請葉先生住滿三天?”
葉公聽了略感疑惑,點頭答應了。
時遷剛才逃跑時帶着黑頭巾,被葉公樊瑞抓住是在野外,加上燕子婭扈三娘,只有四人看見,所以葉公樊瑞帶着時遷走回祝家莊歐陽老店,一路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三人進門,見店小二幫着救火事了,已回店來了。
葉公掏出一百文錢,給時遷開了一個房間,又把剩餘的三百多文錢給了小二,讓安排酒菜上來。
不一會,歐陽老人和小二拿來一隻褪好毛的三四斤肥錦雞,當着三人的面把雞片了,用個一隻竹簍盛了,雞架子放進一隻架着木炭嘟嘟冒熱氣的砂鍋里,再削了四五支雪白的冬筍,洗淨一大竹藍子塌地青菜,一起放在桌上。
葉公雙手端了標着“浮梁春”的酒罈子,把三人面前的海碗都倒滿了酒。
“來來來”,三人不說什麼,碰了碗沿,仰脖子各自喝了一杯。
樊瑞、時遷搶着也各篩了一遍酒。
葉公摸着肚子,覺得菜一口沒吃,酒倒灌了個半飽。
三人慢慢地說些平生快事,把節奏緩了下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時遷一張灰撲撲的皺臉喝得通紅,似乎有點喝通,主動把這次偷盜的事情說了。
這鼓上蚤時遷,本是葉公剛去過的高唐州那邊人氏。
自小孤苦伶仃,跟着馬戲團浪跡江湖,學了一身飛檐走壁、跳籬騙馬的功夫。
最近幾年在薊州廝混,過年回來山東看望老家高唐的叔伯兄弟,聽說陽穀臥龍崗祝家莊、李家莊、扈家莊富可敵國,便來碰碰運氣。
周圍轉了一圈,見祝家莊。李家莊戒備森嚴,就在扈家莊下了手。
本來想馬廄放一把火,趁眾人救火之際,偷得金銀細軟,不料被葉公樊瑞捕捉。
葉公問起可否認識那兩個一高一矮爬牆賊。
時遷說自己向來獨來獨往,和那兩個根本不是一伙人,以前也從未見過。
葉公見他眼神真誠,不像是說謊。
“不是胡說?”樊瑞疑道。
“我鼓上蚤時遷,到處被人追來追去,碰到你們才覺得是個人,怎會胡話。”
“是啊,不錯。我和教頭把你從賊變成了人啊。”樊瑞臭了時遷一句。
“俺,俺不是生活困難嘛。”時遷斜眼白了樊瑞一眼,伸手從自己懷裡拿出一隻錦囊,放在手掌一甩一甩地玩,卻是樊瑞的錦囊。
但沒扔幾下,忽一翻白眼,仰頭栽倒凳子下去。
葉公眼前金光閃爍,似出現幾個巨大的神佛,感覺也將失去意識。
正疑慮間,見樊瑞把錦囊拿了收進懷裡,拿了瓢涼水過來,“這時遷真是賊性不改,不覺間竟偷了我的麒麟血。”說完,啪地把涼水倒在時遷臉上,口中喃喃地念了幾句什麼。
時遷蕩蕩悠悠地醒來,起來坐在了凳子上,看了樊瑞一眼,又移開了一人左右距離。
樊瑞哈哈一笑,替時遷倒滿酒,自己先仰脖幹了一碗。
時遷眨巴眨巴小眼睛,也把碗裡的酒幾口喝了。
葉公兩人讓小二拿了熱毛巾擦臉,見一壇即墨老酒喝完,又讓溫了三四角酒,切了三五斤熟牛肉,再讓小二燉了兩隻肥肥的豬蹄,給樊瑞時遷每人碗裡夾了一隻。
三人,說些閒話,喝了半宿。
回房後葉公還是做了箭石投射空手練習各兩百次。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樊瑞和時遷就出發了。
樊瑞南下徐州芒碭山,時遷薊州有個賣豬肉的朋友叫做拼命三郎石秀熟契,也欲去投奔他。
出發前葉公每人給了十兩一錠大銀,又各抓了一把碎銀子盤纏給他們。考慮到樊瑞時遷皆投奔人家,又拿出三顆五兩小銀錠,讓分別送了項充、李袞、石秀做見面禮。
兩人推辭不得,只可收了。
樊瑞突然說道,“教頭若不嫌棄,小人們想和教頭通個年庚,不知如何?”
葉公也喜,時遷也喜,三人在歐陽老店門口捻土為香,算是敘了兄弟。
時遷三十七為長,樊瑞三十,葉公三十,卻是同庚。葉公見狀說道,在下卻是正月,痴長几月。樊瑞聞說,抱拳對時遷、葉公一拱手,各叫了一聲哥哥。
時遷聽樊瑞叫他“哥哥“,嘿嘿一笑,從兜里掏出一大兩小三塊銀錠來,遞給樊瑞。樊瑞一模自己包袱,哪裡還有葉公給的那三錠銀子。
眾人一笑。
魯智深、柴進、武松、史進、朱武、樊瑞、朱仝、時遷、阮氏三雄、薛永、李忠等人都是葉公願意結納之人,今天能夠和樊瑞、時遷結拜,心中歡喜,又從懷裡掏出柴進給的錦囊,從剩下八顆金彈子裡,各捻了一顆,分送了兩人。
兩人躬身謝了接着、各自離去。
往北走了幾十步,看樊瑞已經走遠,時遷小跑着又折了回來,從懷裡拿出一個紅錦小袋,遞給葉公,
“兄弟,這是小兄昨夜那個大莊園裡,內堂高匾後尋得的袋子,還有一張紙條,小兄不識字,不知寫着什麼。
我尋思某非那對姐妹花的祖上分給她的財產不是?小兄本想拿了這些夜明珠去安度餘生,昨晚見那一對姐妹花對兄弟你頗有意思,若知曉此物丟失,還不全莊亂翻天?再懷疑到你我兄弟頭上。
考慮再三,還是還了兄弟你吧。”
葉公打開一看,十顆雞蛋大夜明珠,在日光下閃閃發亮,捻起一顆細看,竟有玫瑰色的光輝,珠心隱約還有庭院樓閣,顯見顆顆價值連城。
那紙上寫了“卯辰乙亥辛巳辛戌”,顯然是扈太公家某人的八字。
葉公不禁摸了摸自己兜里,昨晚燕子婭雙手摟住他時塞在他領子裡的一塊翡翠,那上面也刻了這八個字。
葉公謝了時遷,互相抱拳而別。
見那時遷手揣進兜里,邁步欲走,卻啊地一聲大叫,如同被滾水燙傷般把手從褲兜抽出來。
仔細一看,無名指上掛了一隻六七兩的大閘蟹,咬着時遷不肯放。
遙遙傳來混世魔王哈哈哈的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