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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沖逆襲 第六章 第一節
送交者: 老箭 2022年08月18日18:51:1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第六章 冀魯之春

  第一節

  “我,呃,俺,俺當年在青島,不,琅,琅琊喝啤、皮酒,皮酒老人用新鮮麥芽和蛇麻草釀造的皮酒,嘿,那叫一個盞,嗯,贊!

  俺在扶桑喝過,在黑衣、嗯、白衣大食喝過,在羅,羅馬喝過,在姑蘇、松江、紹興杭州嶺南都喝過,在大步墟黃大仙也喝過,呃。

  蛇麻草,呃,皮酒花,好啊。”
  葉公喝了八九斤土燒,雖然度數不高,不過已遠遠超過了他的酒量,說話開始不利落,話也開始多了起來。

  “這麼多雪花般的白沫,冒出苦澀的清香,一口啊嗚吞掉。。。”葉公比劃着,雖然在喝酒,還是吞了一口口水。

  “大步墟哪裡啊?哥,何時去琅琊喝皮酒一定叫着俺,俺跟着你一起去喝皮酒。”阮小七看了葉公背後一眼,又回頭嗅着空中不存在的蛇麻草清香,吞了滿嘴口水。

  雖然和葉公只差了四五歲,經過了黑虎寺事件,他已經變成了葉公的迷弟。
  “啪”,“啪”兩聲,前一個“啪”是葉公重重地拍了阮小七肩膀一下,後一個“啪”是有人不輕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

  “你這隻小壞猴,剛才羊腿骨還有那麼多肉,就被你拿走。”
  葉公用手去抓肩膀,卻抓住了一雙白皙修長又光潔如潤玉沒有瑕疵的青蔥玉手。

  “你要喝酒,舅舅正月剛從淮揚回來,帶回來十瓶洋河美人泉釀造的大曲,據說各有二三十年窖藏。要不我現在去拿來?”

  扈三娘看着葉公,輕輕把手縮了回去,微微笑道。
  三娘今天如上次分別時一樣,梳了高髻,又稱“朝天髻”,一頭青絲高高盤起,微微露出雪白無暇的肩頸。
  穿了一身青白相間以布抹灰藥而染青的平紋花羅交領,黛色裙腰下磚紅色的錦裳,一雙輕便牛革馬靴。
  窄袖口上左手一朵同色略深木槿,右手繡了一隻海浪中的貝殼。
  葉公訕訕地站了起來,“到你家店來打擾,本想事後讓歐陽老人打個招呼,回來再找你和二娘喝酒。”

  葉公今天到歐陽老店來住一夜,喝一次酒,懷着一種似乎是輕鬆愉悅細究起來又很複雜的心情。

  對他自己而言,一是林沖山神廟並沒有殺人,受到的海捕文書並不嚴厲,二是梁山還沒有引起朝廷國家層面的重視,尚處在地方政府所說不安分子聚集地這樣的定位,所以他可以比較自然地和扈三娘燕子婭碰面。
  對於扈燕這樣美麗善良的女性友人,他想見一面,警告她們幾句,關於不久將來禍事之防禦。
  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和她們碰面,覺得在她們的莊子中穿越而過,也是一種蠻美好的事。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里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響,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他覺得上面的意境古典而美好,雖然想讓心中留着這份感覺,但也知道,這樣穿莊而過的話,留給以後的問題更多,不到半年,晁蓋宋江就會攻打祝家莊。

  眾人注意葉公泡澡以後穿的衣裳,雖然配色形狀和扈三娘不同,風格卻相似。
  葉公一套磚紅色內上衣下裳,配外套靛藍色長褙,圓領上淺淺繡了一朵深藍色木槿,似有若無。左右窄袖上各繡了一隻張牙舞爪寄居蟹,一黑一紅。
  正是上一次分別時扈三娘精心設計、裁剪的衣服。

  扈三娘見葉公穿了自己做的衣服,心中喜歡,雖在眾人面前,但考慮自家店內,於是在葉公空出的位置上,挨着葉公坐下了。

  扈三娘在家時,歐陽老店小二來報葉先生帶了朋友來到店裡,今晚住在店裡,現在正在喝酒。

  燕子婭和秦嬸去扈家所屬幾個印刷店鋪和磚瓦廠辦事了不在,扈三娘想,“按他的做事風格,今晚住一夜,明天一早必走了。既然來了,卻連見面也不來,是何道理?”本想也不去見面,但想到他住進歐陽老店,心中卻又隱隱喜歡,再想到有兩樣東西要給他時,不知不覺牽了兩匹汗血寶馬,拿了長長的黑布包裹着的杆狀物事,出門往歐陽老店來了。
  扈三娘坐下後,一邊讓侍女蘇嫂去家裡把那十瓶洋河大麯拿一半來,一邊問歐陽老人店裡有什麼好酒,說是還有三兩瓶十五年的景陽春。

  景陽春拿來後,扈三娘執了酒壺,先給朱貴杜遷阮小七田三七嘍嘍兵,最後給葉公,每人碗裡倒滿酒,自己碗裡也篩了小半碗,端起笑道,“歡迎眾位哥哥到扈家小莊來做客。”說完,仰頭分幾口乾了。
  眾人轟然也幹了面前的酒,又喝了幾杯,說些閒話。

  扈三娘見眾人有些已經臉紅耳赤,說是李家莊口,就是葉公一行之船停泊之地,有一家橋頭餛飩,獨特的配方及做法,在這三莊八九千人中遠近聞名、人人皆知,她去買幾碗來給眾位醒酒。
  說罷站起,看了葉公一眼,起身出門。
  葉公跟着扈三娘走出房門,見三娘已經騎上一匹白色汗血寶馬,拿着長長的黑布包裹,示意他騎上另一匹青黑色的寶馬。
  葉公騎上馬,覺得馬似流星般竄了出去,人如一片葉子呼地瞬間就飄忽在十幾米之外,汗血寶馬如同一隻神鷹,載着他在半空中飛翔。

  兩人一前一後,風馳電掣般到了李家莊口,遠遠看見一座木橋,橋邊沒有看見餛飩攤子,卻有一間打鐵鋪。
  扈三娘到了鐵鋪跟前,飛身下馬系好韁繩,又牽着葉公的韁繩系好了,笑着說,“冬天這裡暖和,我小時候大雪天常常到這裡來玩呢。”

  聽三娘說,這家打鐵鋪叫做申記鐵鋪,原也是扈家產業,申老人被扈家僱傭打鐵一輩子,無兒無女,扈太公見他勤奮又可憐,去年便把這座鐵鋪送給了他,以作養老之資。

  兩人邊說邊進了鐵鋪。
  葉公見一個斑白頭髮的老人,弓着腰,輕輕地敲着刀。
  老人年紀已經不小了,看見他倆進來,微微點了點頭,兀自不緊不慢一心不亂地把手裡的活忙完,才來招呼扈三娘。

  扈三娘叫了一聲申叔,從葉公手中接過杆狀包裹,打開黑布,卻是一長一短兩根黑色的鐵條。
  說是鐵條,又不像鐵,黑黝黝地一點沒有光亮。非常仔細地看,也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微微發青的深黛色,慢慢迎着火晃動,隱隱還有七色彩光閃現。

  “申叔,我想把這短的這根,打造成一柄腰刀,長的打鍛一根蛇矛,您看可好?”三娘和申叔商量。

  申叔接過鐵棒,拿在手上仔細看了一看,抬頭掃了一眼葉公,對着扈三娘說道,“這兩根天外金剛鐵,太公小時候就和我說過打鍛兵器,太公長大成人,再幾十年你大哥長大了,你們家一直沒人動刀動槍。本以為你會打造了自己使,見你這幾年只是玩套索。”
  說罷,又看了一眼葉公,“打鍛腰刀浪費了,功夫好的人使的話,可以打造一柄二尺半金錯貫橫刀。蛇矛呢,丈八蛇矛沒有必要,一丈長左右,長度卻是剛好,就怕力氣小的人使不好。”他邊說,邊把鐵條遞給了站在一旁的葉公。

  扈三娘抬頭看着葉公,“我看你沒有合適的兵器,想給你打一把刀,一根蛇矛,你看可好?”

  葉公看她說的誠懇,眼睛閃着光,一時間沉吟着無法拒絕。
  扈三娘見葉公沒有回絕,白玉雕刻般臉上浮現一絲紅暈,竟然手做了一個似乎像GET的動作,黛眉看着葉公,微微地發自內心地笑了。
  三娘又和申叔說了具體尺寸,交付時間,付了定金,出了鐵鋪,帶了葉公來買餛飩。
  葉公一直到跟着扈三娘走近橋墩,看到黑暗中一盞灰黃的氣死風燈下一個臨時灶台,聞到餛飩的香氣時才想起剛才扈三娘的像握拳GET的動作,原來是她扔紅套索的一個起手手勢。

  葉公比劃着扔套索的動作時,扈三娘付了銅錢,正在等師傅煮餛飩。見狀走近自己系住的馬,從馬鞍里掏出一個紅布套索,對葉公微微點了點頭,看前面一顆柚樹,“呼”地脫手而出。見那套索颼地飛出三四丈遠,一下子套住一隻柚子,扈三娘順手一拉,“呼啦啦”,柚子到了她手上。

  葉公暗暗讚嘆,“好一個一丈青。”
  葉公問了她使用技巧,問三娘借了套索。甩出去套了半天,只套了幾片柚子枯葉,氣得拿了扈三娘套下來的那隻柚子,後背施力直挺挺甩了出去。見那柚子直直地飛過去,眼看快要低斜着偏離目標了,最後三四尺距離嗖地飛起半人高,“啪”地擊中另一個柚子,噗噗地一起滾下樹來。

  “哇!”扈三娘一聲歡呼,跑着去撿柚子。
  一旁餛飩攤的中年煮夫對着葉公翹起大拇指,“那個一丈青,我是看着她長大的。一直到二三年前,她十六七歲時還常常如同男孩子一樣扔套索,套果子玩。後來和她一樣年紀的女娃都結婚的結婚,嫁人的嫁人,她就慢慢人前不扔套索,說話行事也變得淑女,只是聽說每天和她嫂子及侍女丫鬟等不是練這個武術就是練那個拳腳了。如此色藝雙全心又善良的女孩子到哪裡去找?只可惜一雙天足。”說完,眯着眼仔細打量葉公。

  葉公沒有什麼好說的,只顧掀開鍋蓋看餛飩好沒好。
  扈三娘撿來柚子,讓葉公教他,葉公知道她也是這個方面的行家,主要和她解釋了手指在揮出去時瞬間用力對球體運行軌跡的影響。三娘邊思考邊比試着扔了幾十次,多少有了一點小小的感覺。

  等扈三娘說“回去吧,他們等急了吧。”時,餛飩已經有點糊了。
  葉公覺得有點對不住友人們,看中年煮夫鍋攤上還有烤芋艿,掏出五十文銅錢買了幾十個熱乎乎的烤芋頭,用布包了,怕冷了不好吃還揣到了懷裡,騎着馬,一會兒就回到了歐陽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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