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裡窮, 但再窮, 每次考試完了以後, 寢室里總要湊份子到正規的飯館搓一頓, 名目自然是慶祝解放. 總去玉泉下面的一家小飯館,點菜也沒什麼講究, 不象現在點幾個冷菜, 幾個熱盤,再來個湯什麼的.那時主要的原則是便宜, 肉類的份量足. 基本上是上一個菜, 一圈筷子過後, 就只剩下點湯汁了. 所以桌上永遠只有一個盤子, 上下一道菜的時候就把上一個盤子收走了, 到最後一道菜都是一點不剩,特乾淨. 大家也不覺得沒面子, 年輕, 有的是希望, 面子, 無所謂了. 後來, 這就成了傳統, 寢室里叫做老規矩.
大三的時候, 同老二一起走三峽.船上儘是旅遊的大學生, 一會工夫就混熟了, 七八個人吧,廣東的,四川的,北京的學校都有,還有兩小姑娘, 一個大一, 長的挺水靈, 一個高二, 都是跟父母一塊出來的. 當爹媽的看我們一大幫學生, 也由着她們跟我們一起瘋.船上有一海龜, 不知怎的盯上大一的小姑娘, 老往面前湊. 有一次就摸出一包萬寶路來, 隨口說了句, 來一隻吧, 也就是意思意思, 沒想到,哥幾個真沒跟他客氣, 會抽不會抽的都把手伸出來了, 其實主要是大夥煩他, 再說, 萬寶路, 好煙, 平時抽的都是兩塊一包的杭州, 憋急了八毛一包的西湖都抽, 逮着萬寶路,當然不會放過. 一包煙, 兩圈就完了, 還不知趣, 恬着臉請小姑娘在船靠萬縣時候上岸吃飯. 馬上就有一哥們裝天真,把話接過去, 好啊, 大夥都去, 謝了. 於是大夥都說謝謝, 生生把海龜擠兌走了. 走了海龜, 大夥覺得上岸搓一頓還真不錯, 就湊份子去了. 開始點菜, 一看點菜的套路, 就知道老規矩是放之四海皆準, 果然, 菜一上來, 也是一圈筷子過後,就乾乾淨淨, 雖然有小姑娘在座, 好象也沒誰裝大尾巴狼的. 最後一個菜, 就剩一點湯了, 大夥都意猶未盡的盯着, 最後有一哥們特大義凜然, 說了聲可惜了, 就把盤子端過去, 全倒碗裡了, 估計桌上有人很後悔.
本來以為女生要不一樣一點, 後來聽女孩講了個故事. 挺佩服她們, 大一就敢上樓外樓了,想一想我們到大三還只敢在玉泉邊上那門面都看不到的小飯館腐敗. 西湖邊上的樓外樓, 杭州最好的飯館, 那得什麼價. 幾個女孩去了, 沒敢坐樓下雅間, 直接上二樓, 那時候是針對工薪階層的, 但也不便宜. 吃完飯, 結帳, 錢都交過了. 幾個姑娘越琢磨越不對勁, 把服務員叫過來, 西湖醋魚不是十八塊嗎, 怎麼結了近三十, 服務員挺客氣, 十八是一斤的價,你們的魚一斤多. 謝謝了人家, 坐下來又算, 怎麼算還差兩塊, 結了一百多, 差兩塊, 就又把服務員叫過來了, 這回人家煩了, 眼一白, 不還有餐巾紙嗎,把幾個女孩臊的, 再也不敢提下回再去的事了.
後來工作以後, 在深圳哥幾個又聚了一次, 點菜的時候有人就問了, 老規矩, 大家都點頭. 最後還是點多了, 剩了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