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剛畢業,上班的地方在外灘一條僻靜的橫馬路上的百年大樓里。
每天我都會在黃浦江畔的電車站下車,然後走10-15分鐘的路,進去那幢有着高高20多個台階的包着鐵皮的大門。
夏天,那時流行牛仔短褲加時髦的T恤衫,外帶一雙高跟涼鞋。反正那時候什麼時髦穿什麼。上海的老大樓里沒有空調,以前的銀行改成的一間間小小辦公室狹狹長長,只有一扇窗戶,一到夏天只有方方笨笨的不知幾世紀的木頭吊扇每天在那兒有氣無力地搖啊搖,男男女女都穿得少。
有一天在上班的路上,一個洋鬼子攔住了我問路,我告訴他了,他還想問下去,我指指前面說我工作的地方就在那裡,我要遲到了,就急急忙忙趕着去上班了。
中午去吃飯乘那種有着鏤空手拉鐵門的老式電梯時,就有別的科室的中年女同事拉住我問,早上那個外國人跟你講什麼?我說那個人是問路,我不認識的。然後幾個女同事就說,不能隨便跟外國人講話的,要匯報領導。我聽了一臉愕然,從來也沒有聽說過麼,心裡很是反感。
誰知道下班一出大樓門,就看見早上那個問路人捧着一束鮮花,等在對面大樓的門洞裡,看見我就笑容滿面地迎上來,我很尷尬,那個人卻起勁地說個不停,我說你為什麼跟着我,他說你有一個游泳健將的體型,說着說着,我就到車站了,我沒有拿他的鮮花就上車了。
第二天,第三天,一個禮拜,他每天都捧一束鮮花站在那裡。這下全院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說我有一個外國人男朋友。我認識的一位副院長也來問我,我說什麼事也沒有,他要站那兒,我也沒辦法,副院長說你把這事解決了。
於是那個周末,我就跟他去了路旁的小咖啡廳,跟他聊了一聊,告訴他說我不是游泳健將,我也沒打算跟他交朋友,以後不要等我下班了,當然是友好地說的。
不過心裡還是美滋滋的,沒穿泳裝就被人當作游泳健將,那穿了呢?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