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電子表格誕生之後,人們的工作效率按理說應該大大提高了。像我這樣連吃麵條都恨不能拿鍵盤輸入的人,對電腦民工們對社會的貢獻還是一向感恩戴德的。因此,我對英國學術經費申請機構在互聯網出現了這麼多年之後還動輒要求秀才們打印若干份簡歷和申請表,於某某日幾點之前將申請寄到的做法感到無可奈何。一到申請截至日前後,校園裡常常可以見到秀才們被迫在趕着上廁所和去郵局寄特快專遞之間做出決擇。當然,他們往往是選擇了後者。我以為這才是“臭知識分子”的真正來源。同事間喝茶閒聊,也自然拿學術前沿陣地的落後作風開涮。可是說歸說,秀才見了官僚,臭也只能憋着。
今年又忙着申請項目,忽然發現申請表變成電子表格了!這電子表格自然有好處,寫好了往網上一送,就能乾淨交差了。又快又好,不用擔心郵局是否及時送達,還節省紙張。雖然學校不會在乎那幾張紙,但是秀才們總應該能從從容容地上廁所了吧。
嘿嘿,沒那麼容易!官僚就是官僚,不讓秀才憋出臭味來,怎麼能當上官?
本問題多好不容易填完一欄,心滿意足地打一下回車。因為心滿意足,所以這一下回車敲得響噹噹。表格說:“字符數超額,請修改。”就這樣,反反覆覆,一句話咬牙切齒地說了五遍,直到打回車鍵的手指頭能夠觸發心臟病:
1、這個研究項目非常不錯,你不給我錢可就虧了。
2、這個項目很不錯,不給錢你就虧了。
3、項目很不錯,不給錢就虧了。
4、項目不錯,拿錢來。
5、不錯,掏錢!
打了回車鍵,屏幕上顯示:“非法字符!請不要使用驚嘆號!”
趕緊重新修改:“不錯,掏錢。”
再回車,屏幕上顯示:“句中請不要使用標點。”
再改:“不錯掏錢。”
這回行了,但是自己看看也覺得驢唇不對馬嘴。 看來要飯不說要飯的術語還是不行地。想了想,堅定地鍵入:“行行好吧。”
這會再不會有問題了。看着這一行剛勁有力的小字,我感到自己乞討的本領已經爐火純青了。這電子表格畢竟是讓臭知識分子向環保節能的理想邁進了一步。
想到這裡,我高高舉起右手,帶着對事業的理想和對未來的憧憬,像貝多芬敲擊命運之門一樣,把食指落向回車鍵。不想,沒等觸到鍵盤,屏幕上顯示:“超時自動退出,請重新填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