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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是個半吊子----東海客廳論道家
送交者: 余東海 2023年03月14日06:35:58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老子是個半吊子----東海客廳論道家

余東海

 

【糾老】老子說:“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東海曰:得道之謂德積德而成仁,仁而後義,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保障制亂之關鍵也反過來說,禮本於義,義本於仁。仁於人為性,於天為道。道即太一,故《禮運》說“禮本於太一”雲。

 

【糾老】儒道兩家皆有得於道,但對道體的證悟、對仁義的定義不同,即本體觀、道德觀同中有異,大同大異。老子“失道而後德”雲,將道德仁義禮都割裂開來了,失道何來德?失德何來仁?失仁哪有義?失義哪有禮?把禮視為“忠信之薄而亂之首”,對禮制的反感排斥形於辭色。殊不知,反掉了禮和禮的精神,別說回過頭來重得義仁德道,那將連善法都建立不起來,只能惡法悖天或無法無天,一切不可收拾。在儒家,仁性即是天性,仁德是徳之大者。仁統眾德,大則義禮智信勇,小則溫良恭儉讓,無不為仁德所覆蓋和包含。仁外無道,仁外無德。

 

【糾老】理學家幾乎無不闢佛道,二程擯之甚力,朱子尤為嚴厲,其對老子的批判見於《近思錄》和《語類》卷一二五。朱子認為老子學術和人品都有問題。有問老子可謂鄉愿否?朱子答:“老子不似鄉愿。鄉愿尚在倫理中行,那老子卻是出倫理之外。他自處得雖甚卑,不好聲,不好色,又不要做官,然其心卻是出於倫理之外。其說煞害事。如鄉愿便卻只是個無見識底好人,未害倫理在。”這是把老子看得還不如鄉愿。鄉愿只是無見識,老子則“害倫理”雲。朱子還抨擊老子不負責任,自私權詐,謂申韓“學本於黃老”雲。雖然略嫌苛刻,卻也不無道理,值得當今儒生參考。今儒固然不必再辟之,但過度贊可老子和道家,強為之辯,為之粉飾,亦非所宜,畢竟兩家立場觀點方法之區別甚大。

 

【糾老】說儒道一家,甚至說諸子百家一家,都沒問題。如馬一浮所說,諸子百家均為六藝所統攝,是從那個根本的源頭演化出來的。但必須明白,這是從源頭上說。故吾嘗言,論儒道兩家和諸子百家,須明其源流。自其源而言,都可以上溯到中道和六經,諸子百家皆一家;自其流而言,皆非中道,輕則離之,如道家雜家墨家陰陽家;重則叛之,如法家。離經叛道,此之謂也。關於老子和道家,馬一浮看得最準確。他認為,周秦諸子以道家為最高,道家之中又以老子為最高,而其流失亦以老子為最大。他指出儒道兩家之別:“老子病根所在只是外物,他真是個純客觀、大客觀的哲學,自己常立在萬物之表。若孔子之道則不然,物我一體,乃是將萬物攝歸到自己性分內,成物即是成己。故某常說:‘聖人之道,己外無物。’其視萬物猶自身也。”“今講老子流失,是要學者知道心術發源處,合下便當有擇。若趨向外物一邊,直饒汝聰明睿知到老子地位,其流弊不可勝言。”(《論老子流失》)

 

【糾老】“自己常立在萬物之表”正是老莊和道家的共同特性。聖人之道,己外無物;老子之道,己內無物,宇宙萬象包括人類社會,一切無非外物,連仁義禮智信都在道之外。這樣的道體觀一旦建立起來,必然強調絕聖棄智,絕仁棄義,絕學棄禮,以虛靜無為為最高宗旨。老子之道極高明卻未能道中庸,道家之所以與佛教一起被稱為出世法,原因在此。儒佛道於道皆有所得,但所得不同。道體四性中,道家得其主宰性超越性,未得其潛在性乾健性。所得不同對道體的認證不同。道體之大象,陰陽一體,陰側重虛寂,陽側重生動。佛家證其空寂,道家證其虛靜。唯儒家圓證大象之全體,乾坤一體,陰陽合一。這才是真正的極高明,太極和中道的高明,至矣盡矣,蔑以加矣。

 

【糾老】老子說:“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又說“絕學無憂”云云,對語言文字和學問的輕蔑排斥溢於言表。這是老子道體觀的邏輯必然。老子於道,只知其超越一切,不知其大用無邊,不知人類文明包括語言文字和學問,無非道體的妙用。語言文字非道,卻是載道、傳道不可或缺的工具。儒家重訓詁,是對這個工具要求高嚴。六經無虛言,君子無戲言,是使用這個工具特別認真準確。孔子說我欲無言,這是感嘆於道體之超越,非語言文字和學問所能盡。但孔子一生孜孜不倦地教學和編撰六經,慎重於語文,恭敬於學問,就是深知大道必須仗語言文字流傳弘揚。此非老子所能知、所能媲也。

 

【糾老】程子謂老子權詐,朱子說老子心毒,都有苛責之嫌。仁義聖智,老子尚且以之為病,何況權詐居心不良,更為老子所不屑也。但若說老子思想冷並容易流於權詐,則沒問題。最擅長權詐的法家有兩個根源,一是荀子,一是老子。歷史上第一個解釋老子的學者是韓非,作有《解老》、《喻老》二篇。司馬遷在《史記》中將老子、韓非合傳,在“太史公曰”中認為莊子、申不害、韓非都原於老子。二程說:“老子之後有申韓,看申韓與老子甚懸絕,然其原乃自老子來。”蘇軾說:“老子之學,重於無為,輕於治天下,韓非得其輕天下之術,雖至殘忍刻薄。”老子輕天下,是其道體觀的必然結果。老子於道自有其真誠性,但與孔孟相比又頗遜色,誠意正心功夫嚴重不足。孟子和《中庸》都說,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老子遠遠沒有誠到這個高度。荀子說莊子“蔽於天而不知人”,用在老子身上同樣合適。不知人是因為未能誠於人道而立足之,蔽於天是因為未能誠於天道而圓證之。老子論及人道和政治,常常不靠譜不着調,根源在此。注意,老莊反對仁義之道,可不是反對假仁假義和仁義的流弊,而是反對仁義本身。老眼相看,仁義禮智及知識學問,都不在其道之內,無非附贅懸疣而已。

 

【糾老】老子好說嬰兒和赤子,說“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說“如嬰兒之未孩”,說“含德之厚比於赤子”,說“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說“沌沌兮,如嬰兒之未孩”等,都是強調赤子之心的珍貴和重要,與儒家相通。孟子說:“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孟子離婁下》)赤子之心純一無偽,為儒道兩家同重。然亦有別。人之心通達萬變,通達大人之學和大人之道,不僅純一無偽而已。換言之,同樣是赤子之心,孩童和大人有別。孩童的赤子之心,基本靠不住。經過儒家教育,孩童才有望成長為君子;君子希聖希天,就可以繼續成長,上達聖賢境界。君子的赤子之心,基本靠得住;聖賢的赤子之心,絕對靠得住。此非老子所能知也。

 

【糾老】論道德,君子基本不退,聖賢絕對不退。聖賢的赤子之心,一成永成,永不敗壞,金剛不壞。就像黃金不會再退為礦石,熟飯不會再退為生米。孔子說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的成人,曾子說可以託孤寄命、臨大節不可奪的君子人,孟子說不移不淫不屈的大丈夫,雖無文王猶興的豪傑之士,都是道德不退的表現。這種成人、君子人、大丈夫和豪傑之士,古來中道上和儒門中特別多,道門中也有,多乎哉不多也。對於人道事業,道家善於冷眼旁觀,袖手遠觀。這是老子貴柔守弱、謙下無為、不先不爭、和光同塵等等思想的邏輯必然。孔子批判道家隱士“欲潔其身而亂大倫”和“與鳥獸同群”,如理如實,非苛責也。人道事業特別是政治事業還是要靠儒家,儒家最靠得住,也唯有儒家,才是中華文明的政治領航者和主要締造者,才是中華之心、民族之魂!

 

【糾老】儒道兩家同宗《易經》,但所得同中有異。《易經說卦》說:“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將道德落實和建立在人道上。老子卻說“絕仁棄義”,將仁義從道德中剔除出去。康有為說:“老子之學,只偷得半部《易經》”,不無道理也。吾嘗言,老子是個半吊子。上不明乾元之健,下不明仁義之道,不上不下,非半吊子而何。半吊為一吊的半數,不滿串、不夠數的意思。老子不是無道,而是所得不成吊,故其言常常偏激而不着調。

 

【糾老】老子說:“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老子》第四十七章)這段話不盡合理,又不無道理。欲知天下,樹立正知正見和正確的立場觀點方法是關鍵。這裡一錯,全盤皆誤。當年加盟獨立中文筆會,發現不少會友,雖在美西生活已久,既不懂儒家,也不明美西,中西雙昧,一塌糊塗,一切糊塗,根本原因就是立場觀點方法錯誤。沒有正確的世界觀,跑遍全世界也是白跑。

 

【糾老】老子的話大多不準確,或多破綻,捉襟見肘;或有偏倚,東倒西歪。例如這句話:“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就不靠譜。蓋君子於身,該先則先,當仁不讓,該後則後,依禮而讓;該存則存,明哲保身,該外則外,殺身成仁,後其身不是為了身先,外其身不是為了身存。王船山批判老子是“持機械變詐以繳幸之祖”(《宋論》)固然過於嚴厲,並非空穴來風。老子本身非詐,但誠之功夫不足,其流弊和後學很容易滑向權詐之術。當心當心。

 

【糾老】“聖人無心,以百姓心為心。”老子這句話,用之於主權沒問題。主權領域,天聽自我民聽,天視自我民視,民意代表天意。但在治權教權領域,聖人卻不能以百姓心為心惟民是從,而要作之君作之師,君有君道師有師道,導之以德齊之以禮,最大程度地導良百姓心。

 

【糾老】老子說:“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東海曰:大道廢,因為無仁義;有大偽,因為智不足;六親不和,因為無孝慈;國家昏亂,因為無忠臣。

 

【乾坤】乾道貴在陽剛,坤道重在柔順。坤文言說:“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又說:“陰雖有美,含之以從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無成而代有終也。”講的都是柔順之德。老子說:“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這也是坤得的特徵。之所以不敢為天下先,是因為地只能順承天而不能僭越天,坤應該厚德載物,但不能首出庶物。

 

【儒道】儒道兩家在修養方面既有不共法,亦有共法。寡慾就是兩家共同的修養要求。孟子說:“養心並善於寡慾。”(《孟子·盡心下》)老子也說:見素抱樸,少私寡慾。注意,寡慾是兩家原則要求,落實到具體修養功夫中,兩家的寡慾方法和節製程度又不同。儒家較寬,視正常的人慾為天理;道家從嚴,常從寡慾發展為絶欲,連正常的人慾也絕了。

 

【儒道】從容廳友言:“莊子批評儒家,有如禪師呵佛罵祖,表面斥之,實是幫助儒家澄清一些浮在表層的觀念,撥雲見日,從反面成全正面。不善讀的人只見到其呵佛罵祖,善讀的人從呵佛罵祖中看出真意。”東海曰:這是對莊子的美化粉飾。莊子妄批孔子和儒家,似是而非,混淆是非,流弊深重,最方便被反儒勢力和邪惡勢力所利用。對於中華文明,歷代道家未盡輔襄之力,時有牴牾之舉。莊子有責焉。子曰:“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莊子於天命,知之而有弊,蔽於坤而不知乾,《莊子》一書充滿狎大人、侮聖言的言論。對於莊子和老子、道家的錯誤,程朱陸王和王船山熊十力等等歷代聖賢大儒各有揭批,茲不詳論。

 

曲成儒道兩家都講曲,但同中有異。首先是曲的“地位”不同。道家貴曲。《老子》言“曲則全,枉則直”,將曲直接等於全;儒家貴直貴誠,《中庸》把至誠放在第一位,“其次致曲”。曲是下位法,曲中必須有誠,“曲能有誠”,曲是為了求全,為了更好地盡誠,為了“曲成萬物而不遺”。其次,兩家之曲,涵義有異。儒家的曲不是枉曲,而涵曲折、委曲、細緻之義。

 

【宗教】論禮,姑且承認孔子曾學於老子;論道,則老子遠遜於孔子。但老莊及其徒子徒孫都原則缺乏自知之明,妄自尊大地充當老師。佛教徒也一樣,自以為比儒家高明,即使尊孔尊儒,也是居高臨下的,比如說孔子是儒童菩薩。與其說是尊重,不如說是貶低。

 

【有無】朱熹說:“易不言有無。老子言有生於無,便不是。”(《朱子語類》)張載說:“大易不言有無,言有無,諸子之陋也。”(《橫集易說》)王夫之在為張載此語作注說:“明有所以為明,幽有所以為幽;其在幽者,耳目見聞之力窮,而非理氣之本無也。老莊之徒,於所不能見聞而決言之曰無,陋甚矣。《易》以乾之六陽、坤之六陰大備,而錯綜以成變化為體,故乾非無陰,陰處於幽也;坤非無陽,陽處於幽也;剝、復之陽非少,夬、姤之陰非微,幽以為縕,明以為表也。”(《張子正蒙注》)

 

【工具】美國詩人羅伯特·弗羅斯特有一句名言:“詩是翻譯時丟失的東西。”詩不可譯論,與道不可道論異曲同工。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用羅伯特的話說,就是“道是說出來時丟失的東西”。兩者都很深刻,又都是片面的、偏激的深刻,非中論也。詩要原汁原味翻譯,固然不可能,但高明的翻譯,還是能夠一定程度低傳達詩之意義的。同樣道理,語言文字屬於形而下之器,自有局限性,難以完全傳達形而上之道,但實證道體的高明之士,還是能夠一定程度低傳達道之大意的。語言文字不失為傳道的基本工具和最佳工具。

 

不道老子說:“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老子·第三十章》)事物強大就會衰老,這就叫不道,不道就會很快地死亡。《老子》第五十五章也有同樣的話。物壯則老,自然規律,並非不道。但“不道早已”這個觀點正確。不道,不合道,無道,背天逆理,不仁不義。論概率,仁者壽,不仁者不壽,不道的東西會很快滅亡。特代為改正:心邪則惡,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忌詐】兵不厭詐,政不可不厭詐,政治最忌險詐。在政治上,一味玩老子的柔道,奉行“將欲取之,必故與之”之類技術,極易自誤,遲早玩死自己,唐代宗就是殷鑑。關於唐代宗之陰險和失策,王夫之在《讀通鑑論-代宗》中有一篇專論頗為精彩,錄此共賞。王夫之說:

代宗委權以驕藩鎮,而天下瓦解。其柔弱寬縱也,人具知之;抑豈知其失也,非徒柔弱不自振之過哉?惟握深險之機以與天下相相制,而一人之機,固不足以敵天下也。代宗之機,得之於老氏。老氏曰:“將欲取之,必固與之。”“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剛。”此至險之機也,而代宗以之。固為寬弱以極悍戾者之驕縱,驕縱已極,人神共憤,而因加之殺戮也不難,將自以為善制奸慝而必死於其手。乃天下習知其術,而受其與、不聽其取;乘弱制之以不復剛,終處於無何而權以倒持。安足以馳騁哉?自敝而已矣。

李輔國惡已極而殺矣,程元振惡已極而流矣,魚朝恩惡已極而誅之俄頃矣;假手元載以殺朝恩,復縱元載以極其惡,而載又族矣。當其姑為隱忍,則輔國繇三公而王,唯其志也;程元振位驃騎,激怒群情,挫抑汾陽,唯其志也;魚朝恩總禁兵,判國學,隸視宰相,發汾陽之墓,鉗制朝政,唯其志也;然猶曰宦官已掌禁軍,有不測之防,弗能驟計也。元載以一書生,貪猥無狀,自可折筆以鞭笞之者;乃顏真卿為之坐貶,楊綰為之左遷,李少良為之杖死,且寄鄴侯於江外,一唯其荼毒而莫之禁。其處心積慮,欲甘心於載者已非旦夕,且必俟其惡盈而後殮,使害已播於天下,乃以快刑殺於俄頃。凡誅四肘腋之臣,皆以老氏之深機圖之,而藉口以號於天下曰:吾非忍殺之也,彼自殺而我因之也。亦險矣哉!

夫四奸者,依附左右,弗難制者也;不若是而誅殛之也有餘,即若是而誅殛之也,亦弗能抗也;故代宗得以用其機而終投其阱。乃怙此以為協持天下之具,餌藩鎮而徐圖之,則愚甚矣。

來不臣已著,舉天下以討一隅,易矣;而餌之以宰相,誣之以通賊,然後殺之。僕固懷恩已反,勢且潰敗,而猶為哀矜之說以恤之。於是梟雄之帥,皆測其險詐,即乘其假借之術,淫威既得而不復可制。故懷恩受副元帥而後叛,田承嗣受平章事而終不人朝,李零曜、崔旰、朱希彩、李正已、李寶臣皆姑受其牢籠而終逸於柙阱。一人之險,何足以勝天下戰?徒寬總之而莫之能收。故曰其愚尤甚也。

元戰死,晉楊綰而任之,意且與綰深謀制群雄而快其夙恨,綰早卒,乃戰意而廢然返耳;藉其不然,誅夷行於一方,則四方愈為搖動。然而無慮也,元載殺朝恩而帷蓋之恩不保,綰雖忠,亦必慮及於此,以自慮於不才之散術,挾詐之主,未有敢興深謀者也。信乎老氏翕張取與這術,適以自數,孰謂漢文几杖賜吳之智為能制吳之死命乎?帝王之誅賞,奉天無私,猶寒暑之不相貸也,邪說興,行逞,此以為術,而天下之亂日生,可勿戒興?”

 

【史眼】司馬遷之父司馬談是道家,可稱為道門雜家。其論六家要旨,皆不得其正,更不明儒理。他說:“儒者博而寡要,勞而少功,是以其事難盡從;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禮,列夫婦長幼之別,不可易也。”這也太小看儒家了,全不明內聖之道和易簡之理。他又將儒道兩家對比說:“道家使人精神專一,動合無形,贍足萬物。其為術也,因陰陽之大順,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與時遷移,應物變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指約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儒者則不然,以為人主天下之儀表也,主倡而臣和,主先而臣隨。如此則主勞而臣逸。至於大道之要,去健羨,絀聰明,釋此而任術。夫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敝。形神騷動,欲與天地長久,非所聞也。”東海曰:這兩段話尊道貶儒的思想傾向太明顯了,太不符合兩家事實了。一句話破之:道家無外王之大用,配不上這樣的讚揚;儒家有垂拱之無為,不接受這樣的批評。

 

【三家】斯里蘭卡中國留學僧會秘書長釋妙旨說:“儒家思想,解決人與人的關係問題;道家思想,解決人與自然的關係;而人自己與自己的關係,自己靈魂生老病死的關懷問題,是一個空白,而佛教的傳入,恰恰填補了這一空白。”東海曰:儒家關懷追求四重關係和諧: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萬物、自己與自己的和諧。自己與自己的和諧,即身心的和諧和安頓。儒家自有終極關懷之誠和安心立命之法。可以說兩種法門各有千秋,不能說佛教填補儒家空白。

 

【諸子】諸子之學,有好有壞,參差不齊,但品質最好,也有不足,兵家農家,技術之道;老子莊子,根基不正;楊朱墨學,偏差嚴重。至於秦法家,純屬邪道。其實,諸子百家無不根源於六經,它們中的好東西,無非吾儒故物。而吾儒的好東西,恰是它們所匱缺者。論意識形態,沒有任何一家可與儒家媲美,沒有任何一家可用來治國理政。而儒家為政,諸子百家皆可自由發展,兵家農家這些技術之道,更可為儒家所用。

 

【史眼】世衰道微、邪說泛濫之時,道及中道和王道的高處,不僅市井小人,即使三界精英不樂聽聞,會自以為是或自動退離。如老子、接輿、長沮、桀溺、荷蓧丈人等等高人們,對孔子無不如是。《論語·微子》記載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孔子下車,欲與之言而不得與言。朱子《論語集注》認為,接輿是知道尊孔而思想趨向不同者,孔子下車欲告之以出處之意,而接輿自以為是,故不欲聞而避之。這個場景令吾想起佛陀法華會上五百羅漢離席。孔孟周遊列國而不得其位,可悲的是各國諸侯和那個時代;屢遇高士而不得與,可悲的是那些高士們。

 

【天道】對於天道而言,君子都是孝子,聖賢是大孝子,孔子是最大的孝子。佛子老子為不肖子。瀟湘廳友稱佛子為棄子,老子為逆子,似乎過了,言重了。佛老有得乎道,未得其全;有孝於天,未得其正,故孝心未盡。但不能說他們為天所棄、與天為逆。棄子逆子之稱,邪教當之可也。

2023-2-17余東海集於青秀山下獨樂齋首發於東海客廳二號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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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從來不自命為天才地才。不像偉大領袖那樣。  /無內容 - runqun 03/14/23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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