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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讀三毛
送交者: xa1 2002年05月10日14:51:0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這幾天又在隨意翻看三毛的書。

  中學時曾興過一陣三毛熱,也許那時的我太淺顯吧,還沒有從瓊瑤營造的純情世界裡掙扎出來,對三毛的作品沒有看進去過便輕易放過了。及至上了大一才認真讀了一本她的《鬧學記》,卻一下子為她別樣的文字風格所傾倒,令我看欣賞中不時頗有新鮮的感動,因為那平淡敘述中的至情至性的東西。於是在四處搜刮她的書來看外總想買幾本,卻無奈老版本之不存,新版本之未出。有次我甚至想從租書亭那兒高價購幾本,卻被當場拒絕。本已差不多死心,孰料九一年三毛自殺後,一時間她的作品重又開始熱銷,各種版本蜂湧而出,三毛熱再度席捲華語世界,這才讓我了了心願。

  正是“為賦新辭強說愁”的年紀,每天輕吟着三毛的句子,“一般的快樂往往可以言傳,真正深刻的快樂,沒有可能使得他人意會。快樂和悲傷都是寂寞。”或者“有些人的怨嘆只是一種習慣,不要認真幫他們解決,這份不快樂,往往就是那些人日常生活中的享受。”對照着自己生活的點點滴滴,尋找着一切細微的感覺來感動自己。現在想進來,那時她的堅強,孤獨,確確實實影響着我們這一代成長的道路,對當時大陸青年的影響力是遠遠大於瓊瑤的。連賈平凹也如是說:“三毛不是美女,一個高挑着身子,披着長發,攜了書和筆漫遊世界的形象,年輕的堅強而又孤獨的三毛對於大陸年輕人的魅力,任何局外人作任何想象來估價都是不過份的。許多年裡,到處逢人說三毛,我就是那其中的讀者,藝術靠征服而存在,我企羨着三毛這位真正的作家。”。

  瓊瑤給我們的是不食人間煙火般的夢,飄逸純情;三毛給我們的是撒哈拉沙漠的流浪的夢,遙遠而激情。人云:看別人寫的東西就像在再過一遍人生,以別人的眼光和足跡。我欣賞三毛除那清新的文字風格外,似乎更在於那其中有我嚮往的流浪、週遊世界的傳奇經歷以及那份生離死別、刻骨銘心、翻天覆地的情感,尋求大愛大恨而不願把精力放在小恩小怨的討價還價上,放心去追求自己真正所需要的一切。這在於我一直是過於神秘和理想化的,於是每當我看到三毛用真情認真寫出,便無論如何有一份莫名的感動、一份真誠的神往、一份醉人的心儀。

  過去很難理解這麼瀟灑的三毛在文外對自己感受的描述,也不相信她所言所寫皆真,但隨着閱讀的深入,人們對她的評介以及自己漸長的際遇體會,我開始明白,也開始接受、探討。面對無奈的生活,你會覺得很苦,但當你用心去認真面對它的同時,追求自身心靈的恬淡、釋然和完美的感覺,你仍會坦然無怨和自得其樂。而心情,本來就是你自己賦予自我的。

  就如我現在又在看的那本最喜歡的《雨季不再來》,讀着書裡面當時寫的一些感受,體會着當年那個與曾經的三毛一樣自閉內向的自己,看到三毛還是在二毛的日子裡的感受時,深深感覺到她的那種心情:“《惑》三毛,珍妮是你的鄉愁,而我的該是二胡了。前幾天,我還在怪異,為什麼每一次聽到那種淒婉的聲音,我都不自主地感動,卻原來那是鄉愁的根源。
                 
  悶時的感覺真的好苦好苦,呆呆坐着不行,捧本書也不行,聽音樂也不行,最好是發泄一下,去雨中淋成落湯雞,狂喊、狂奔、狂跑,最好讓自己淋得冰涼冰涼,感冒、生病,才能忘掉這悶,這悶得要爆炸的悶!
                 
  我沒有狂奔,我沒有找尋,只是那幻覺已不止一次地出現在我的面前,常常就在我伏案寫信的那刻,她猙獰着,狂笑着來了,我強做鎮定地依然執筆,卻一次又一次地擔心,會不會有一天,我也會精神崩潰。
                 
  《秋戀》誰也說不清為什麼,也許因為心情,因為環境,也許什麼都不為,只是無法控制的,要哭就哭了。
                 
  我曾看不慣別人吸煙,喝酒,但我現在明白了,這暫時的迷失會讓精神有安寧、平靜的感覺。
                 
  誰都害怕別人看透自己,對嗎?當自己的心靈被別人透視得如玻璃般清楚時,我不知道以後在他的面前,該怎樣說話,做事。
                 
  《月河》“隨便你怎麼找快樂,你永遠孤獨……”我也一樣,但比起那份迷失自己的嘈雜,我寧願選擇孤獨,至少,我還能與自己作伴。
                 
  《極樂鳥》我很矛盾,有時希望安穩,有時嚮往漂泊,有時希望紮根在一處,但更多的嚮往卻是浮萍般的流浪。我真的好想走,可卻總是走不動,走不開,是因為心中並不真正想走麼?
                 
  我失敗在自己的怯懦里,失敗在自己的想象中,三毛,你說,我是不是生錯了年代?
                 
  曾經以為死是最不理智的事,但當有一天我的絕望侵襲了我所有的一切時,我才發覺,能死也是好事,可是我不能死,為了自己也為了別人。我走過的路太短,走過的人生太蒼白,假若如你那樣,也許在那一刻,我也真會走,可我現在不能也不敢。
                 
  《雨季不再來》面對盛夏每日狠狠的太陽,我的心竟如你面對雨季一樣,無端的沉落,無端的煩燥。
                 
  這是一種沒有來由的倦怠,你不知道它怎麼來,也不知道怎樣對付它,只能默默地為它所吞噬。“
                 
  現在的我已安然渡過了眾多的內心風暴,還原為平淡、內省而又隨性的原本的自已。而告別了雨季、脫離了二毛時代的三毛卻走進了另外一個永遠沉寂的世界了,只留下美好的文字告慰還記掛着她的人們。

  正是黃昏,窗外天空仍閃着幽幽的藍,蟬兒還在起勁的喧囂;窗內一燈瑩然,手持一書卷,恍惚聽着輕柔的音樂,我不知不覺又發起呆來。在美好的情境和想着美好的事情時我總會不由自主一個人靜靜的陷入這種狀態——似乎什麼都在想,又似乎什麼都沒想,只是心底緩緩流過一片恬靜的溫柔。這種心情,也許正適合沉入三毛的世界了罷,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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