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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語的法力
送交者: 夢回大唐 2002年05月11日21:41:4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大陸新版的《現代漢語詞典》儘管收入了廿年間的創新詞語五千多條,卻僅系滄海一粟。據統計,國內每年新增時髦語彙八百多條,大部分未來得及收進漢語詞典。自然,有的摩登有餘而失之刁鑽,如“蹦迪”(跳迪斯科)、“撮麻”(打麻將)、“解套”(炒股票術語)之類,欲要晉身漢語詞典的新條目,只怕一時還不得其門而入。

然而,有許多詞語雖為詞典所不載,卻在報章上已用得滿天飛矣。諸如“穴頭”、“大片”(進口電影)、“練攤”、“網吧”、“黑哨”之類。

頗為有趣的是,曾被正統文化衛道士圍剿的王朔式的“痞子文學”,卻野火燒不盡,竟成為了流行話語的重要源泉。譬如“沒商量”一詞,來自王朔的《愛你沒商量》,而衍化為“宰你沒商量”、“XX沒商量”。以拍王朔電影電視劇而飛速躥紅的商業片首席大導演馮小剛,深得王朔式痞子語言的精髓,片中人物的對白一串串蹦出來的全是嗆人的王朔味兒,譬如賀歲片《不見不散》,原名為《看你往哪兒跑》,正是馮小剛的創意,只不過電影廠家認為既系賀歲片,取名須吉利,遂改為現名。至於同期上檔的另一部賀歲片《沒事偷著樂》,一聞就知道是同一個牌子的醬料味。

無可否認,此類語言有其生猛鮮活的一面,卻時常遊走於通俗與粗鄙之間。它的惡性下延,就是徹底的媚俗。如國內食品廠家推出的兩款新產品“雙人枕頭”和“心太黑”,便是這股濁流翻起來的泡沫。孰料其名出奇制勝,竟在孩子當中風靡一時,他們吵著要吃此物,父母都莫名其妙,轉頭一探問,才曉得“雙人枕頭”乃一種雙色軟糖,“心太黑”則系一種巧克力夾心餅乾。

“王朔話語”固然可以商業化,那些原本就是來自海外的商業噱頭,更是活學活用了。如南寧街頭赫然入目的廣告____“波霸奶茶”,又有一款清涼飲料叫做“一代名姬”,廣告詞為“一代名姬(妓),每碗(晚)十元”。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有此風氣之濡染,大陸新生代對語言的感覺便一片混亂。且觀一例:杭州舉辦中小學生籃球挑戰賽,為活躍氣氛,便不循以校名為隊名的舊例,允許各隊自行命名。結果一些學校效仿美國NBA,取名“新火箭”、“新鷹隊”等等,有的則另闢蹊徑,極盡訛詐恐嚇之能事,取名“銀色惡狼”,企圖以勢凌人。這還罷了,有一個隊居然取名為“強暴我”!當比賽組委會勒令他們改名時,“強暴我”的隊員還心懷不服,謂:這個隊名前衛味道十足,有何不好?

如此種種,均不及在中國本土源遠流長的一門巫術話語來得威武雄壯,它所具有的震懾力與殺傷力,遠非其它話語流派可比。即是詛咒式的、暴力式的語言。雖則文革時期才是它的頂峰,但至少迄今未曾失傳。

河南省平興縣高楊店,經過中共幾十的折騰,已徒有其名,此地的楊樹豈止不高,更是稀稀落落。如今新栽了幾片,便要護林,這當然是善事,不過,此地到處可見的大標語為:“毀林出門軋斷腳,偷樹進門砸斷手”;“大人毀樹遭雷劈,小孩毀樹折陽壽”;“偷一棵樹死一口人,毀一棵樹斷子絕孫”,真是觸目驚心!

奇的是,這種詛咒式的語言,在大陸的社會現實中常能立收奇效。同在河南省的油田(地名),有一十字路口常見小商小販亂棄垃圾,招致蚊蠅成群,環衛局便立一牌:“請勿在此倒垃圾”。不想商販與路人均置若罔聞,垃圾堆依舊。環衛局遂再立一牌,用語已加大力度:“嚴禁在此倒垃圾!”不兩天,垃圾竟將這塊牌都埋了去。環衛局不得不祭出咒語一術,新牌言簡意駭____“倒垃圾死全家!”這般遣詞用句果有法力,從此垃圾絕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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