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年月,網上儘是些酸文人揮着禿筆,互相攻擊,曰:拍磚。其實那些大呼小叫拍啊拍的主兒,手裡真攥過磚頭的數目寥寥,多是些早年在京城裡見着磚就打哆嗦的小樣兒。其實拍磚是京痞子的一個誇張詞,天天掛在嘴上咋呼,真敢砸壞別人腦子的還不多,雖然京城裡此起彼伏地響着“傻X” 聲,那些並不是被磚砸壞的哥們兒。
京人色厲內荏,玩磚時心裡都有個譜兒。打群架時的兩幫死士,往往軍跨里背着板兒磚,在那夕陽西下血染的黃昏,找一片空地,先由幾個穿軍大衣的老大說事兒,練個嘴皮子工夫看能不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待到爭執問題必須要用暴力解決時,一聲喊,大家就把磚頭向對彼方扔去,再加一聲“警察來嘍” ,便一鬨而散,被磚砸到的是少數幾個,被砸在頭上的更是不幸的意外事故而已。打完了事兒就結了,一般沒有待續。
打群架簡單,單練的時候就比較複雜了,比如說老禿手裡拿塊兒磚,哭着喊着誰也別攔着我啊,我今兒非砸死丫教導不可,其實餘光正在到處找墩子,草,還不趕緊來拉着哥們兒一把,沒成想墩子今兒就是想看熱鬧,老禿磚在手裡,不能不拍,注意是拍不是砸,手不離磚,掌握着分寸,拍下去時更象是用磚在教導頭上拉一道口子,當時鮮血直流的,教導見血就暈了,眾生譁然,出人命啦,快去告老師,老禿殺人啦!嘿嘿,要的就是這震撼力,當真死了人老禿他還能掙扎到今天嗎。
比起北京同學的說得狠拍得輕,美國同學也有一拍,拍得狠也不出人命,嘿嘿。
拍蹄是個農莊長大的茁壯女人,從小就和動物混在一起,對付它們的招數那是一套又一套,充滿創意但又實際。一次她談起訓馬載人的事兒,馬長到一定年齡就得訓練它讓人騎,可但凡是個好馬都不樂意被人跨着,所以只要人一上馬,那馬兒一定是奮起前蹄,仰首嘶鳴,把人往地下摔。以往電影裡那訓馬勇士,揪着馬鬃,抱着馬脖子,又踢又踹寧死不下馬的形像深深地刻在俺腦豆腐里,拍提說那敢情都是扯淡。他們祖傳的訓馬的絕招就是:手舉一大雞蛋,翻身上馬,待那嘶不服立起時,把雞蛋拍正在馬頭上,那馬肯定以為被拍一板兒磚,正愣神兒時,湯湯水水的就順着馬頰流了下來,馬一想,完了,俺被開瓢了,這丫忒狠,以後還是讓他當老大,愛騎就騎吧,這就訓練成功了,嘿嘿。
話說這拍蹄那年,頭一回訓生馬,按祖訓攥了顆雞子兒,心砰砰地跳着,哆嗦着爬上了馬背,馬嘶了一聲就往起站,她心裡發慌,手下用力,撲哧一聲,還沒來得及拍就把蛋給捏碎了,下場當然是被白白地摔了下來。
二回有了經驗,有備而來,雞蛋外套個硬紙殼,確保完蛋,來來來,看老娘俺跨劣馬,提手雷,拍死你丫這馬叉。。。悄無聲硬紙殼重重地砸在馬頭上,裡面雞蛋整個兒飛了出去,那馬不覺得疼也不覺得怵,騰空而起,訓馬師又是一較跌於馬下。
摔疼了兩跟頭,拍蹄血管里日耳曼人的熱血沸騰得象火一般,草,俺就不信俺滅不了你這個禿驢,這回她拿來半盒六個蛋,牽出那下不出仔兒的騾子,左手輕摁,飛身上鞍,不慌不忙,等那馬撩蹶子,提蛋翻掌,往下悶拍,半打蛋全拍碎在腦門上,立時黃槳飛濺,汁水橫流,那馬頓時定住了,拍蹄這個得意呀,不曾想,嘿嘿兩聲還沒完,碩大的軀體就向前被扔了出去,好一個嘴啃泥。。。
拍蹄後來說,當時那馬可能以為是自格兒死了,前蹄一軟,整個兒的垮在了地上,這一較摔得悶啊,拍蹄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再也不攔訓馬的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