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不過父親節,父親沒有這個習慣,我也沒有這個習慣,儘管自己也當了父親。適才周圍有人說到了父親節,心裡便有些空蕩蕩的感覺,想想是因為父親不在了的緣故。
過去不覺得父親的存在有很多的不一樣,不生活在一起,感覺上也只是有親人遠在家鄉。這種感覺直到今天也沒有變。平日裡想來起,感覺父親不過還是在家中而已。這大概是因為自己日常生活沒有受到父親過世的影響。
近一次回京發現家中確有些不一樣,家中變得整齊了些,桌上不再見到攤開的紙張和擺開的書。電腦放在一旁落了些灰塵。書架是經我手整理過的,當然不再凌亂。所有的複印材料都已作價處理掉了,家裡肯定無人再會翻閱那些英文材料的。書還是沒有處理,據說有幾位朋友想要,也是老人。我倒是想把書送給小杜那樣的年輕人。到最後心裡有些不舍,書在手裡翻來復去的,猶疑之間便到了返程的時間。最後還是把書擺回原處,歸類整齊。書在架子上不免有些孤獨。
父親的書我很少讀過,只是近幾次回家才開始翻看書中的批註。特別是詩詞散文中的評語倒是讓我更覺得有些意思。記得在唐宋詩舉要中一首詩旁,父親提及文革中一個朋友從江西來信中曾抄錄過,父親感慨朋友的心境。想來他們那時是有心中是有共鳴的。我自己也曾在看書時批註,附庸風雅而已,後來回頭看過,很不成樣子,便不再做此事。字不成型,詞不達意,留在書上平添一些俗氣罷了。
父親最後的時候還試圖寫字,筆劃早不成樣子了,難以成字。乍看有些很像日本的文字,中間夾雜着些漢字,實在讀不懂。我還是保留下這些零散的紙張,也許哪天我能悟出點什麼。這許多書父親並沒留話說給誰,到底留多久我心裡也沒底。怎麼處理這些書到成了心裡的一件事。人去書留,書又能留多久呢?可書要是不在了,父親那就真的不在了。還是能留多久就留多久的好。
心有所思,寫上幾筆,算是父親節前的一點紀念。
老五
6/14/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