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這種社會現象正隨着我國改革開放的深入而漸漸被一些人接受。用描
寫股市變化的語言來描寫這種變化趨勢,就像一條陽線刺激着我們的視覺和聽
覺。
而在改革開放大潮湧動中的少數國人,開始步發達國家的後塵,或者說同
居現象在發達國家呈現大陰線趨勢之時,我們正走出相反的走勢——陽線,發
展趨勢可以說是大陽線。
本書揭示了這種變化趨勢,希望能引起我們的思考。
新生活新感覺
父母都是老師,中學老師。
在中國,老師就是管學生,管的意思就是老師提要求、畫框框,學生按要
求、按框框大小做,不能大也不能小,大了小了都不符合要求,表現都不好。
管慣了學生就什麼事就都愛管,在學校,在家都是管別人的角色。
我沒有去過國外,可我聽說,國外的老師對學生主要是引導。聽說一個中
國的女孩兒,出國時8歲,出去上學一年後,僅9歲大,她居然能看各種參考書
寫論文。論證什麼是文化,她居然能寫出:文化是可以讓人們享受的一切事
物。和這個小女孩相比,儘管我比她大20歲,可我沒上過大學,也沒做過研究
工作,沒有寫過論文,也沒有查過寫論文的資料,我覺得自己活得真窩囊。因
為在家、在學校,一直被老師要求着去做事,我漸漸地不知道自己可以自主幹
什麼,於是也就不想爭取去幹什麼。
上小學,上中學,以及自費讀大專,後來的工作,全是做老師的父母給安
排的。我就這樣被牽着走了近三十年。
工作後,做老師的父母又托人給我介紹他們非常滿意的女朋友。談朋友,
照樣由他們控制,相見時的衣着裝束、行為舉止、談話內容等等。我真像木
偶,由他們操縱,我到女朋友面前去表演。女朋友不在台上,像觀眾冷眼旁
觀,欣賞我的弱智。
於是做老師的父母,就關於談朋友的問題給我上課。看我無動於衷,呆頭
呆腦的樣子,他們終於得出結論:他們的這個孩子能力不行。於是對我失去信
心。
他們失去信心,對我不再寄託希望,我則樂得輕鬆。
過慣了循規蹈矩的生活,一切都習慣了。心中偶感沉悶,也因為習慣的惰
性而一切照舊。
去年十一過後,她到公司來聯繫業務。
為了從我這兒得到一些緊俏貨物,她風風火火向我展開攻勢。我麻木的樣
子,不多的話語,被人認為老道。她大概也這麼看。我自己心裡明白,我是因
為“能力不行”被定性,而又長期有人為我負責任,愈發地養成養尊處優,未
老先衰,麻木不仁,一切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她凌厲的攻勢下,找麻木
的神經受到了衝擊,固化的習性受到震動,心中進出了些許火花。
30歲的我,青春開始萌動。我開始注意她的一言一行,她的一顰一笑,我
被她所吸引。
在學校宿舍大院,我家住的是四層一套兩居室,一層的一套獨居室。那個
獨居室是5年前就裝修好了的,當老師的父母做一切事情都有條不紊、按部就
班,就像在學校上學,一年兩學期,一年升一級一樣。為了結婚,他們為我做
了一切必要的準備,獨居室裝修一新,就等我結婚。可以看出,我生活中的每
一步怎麼走,都在父母預料之中,並且早早為我做好了一切準備,我就是不花
力氣,一樣能過輕鬆的日子。
那些習慣了的一萬多個日日夜夜的生活,每天在接受做老師的父母的監督
照顧,也成了慣例。每天在他們的身邊讓他們看見,會省去許多檢查匯報的麻
煩,所以儘管我已經30歲了,儘管獨居室里什麼用品也不缺,我也從來沒想自
己去一層住,離開他們,離開住慣了的兩居室,獨自去生活從來沒想過。
自從精神受到了衝擊,固化的習性受到了震動,不由得想獨立。想離開身
為老師的父母,避開他們的視線。於是我一聲不吭地住進了一層獨居室。
後來,她就來了,和我住在了一起。
她可真不簡單。大學畢業後,分了單位,可她想自己創一番事業,沒去。
幾年下來,她創辦了自己的公司,她是公司法人。為了公司的發展,她四面拼
殺,有了一些資產。她身心也很疲憊,就像陀螺一樣,不停地轉,想停也停不
了。
和她相比,我擁有的資本為零,我說的資本,不是指經濟的資本,當然經
濟上我也沒有,我指的是人生資本,是經歷,苦難的也好,順利的也好,都是
經驗,無論成功的經驗,還是失敗的經驗,白活了30多年,我從沒受過苦,可
我也不認為我有過幸福。
我沒遭受過失敗的痛苦,可也沒享受過成功的喜悅,所以我真的很羨慕
她,羨慕她的經歷;很佩服她,佩服她的成功。
現在每天事無巨細,都得她一人操心,沒有時間考慮結婚的事,而男人的
自尊心,也不會讓我向她提出結婚的事情。她來這裡,主要是休息,而我喜歡
和她在一起。就這樣,我們居住在一起。
做老的父母是不允許我這麼不受約束的。可這次精神被衝擊後,那些約束
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束縛力。
我們只管在獨居里住我們的、父母的說教對我再無半點作用。或者說,這
樣掙脫不縛對我也是一種刺激,一種經歷,一種吸引,一種新生活,一種新感
覺。
(《同居在中國》,尹諾,民主與建設出版社)
作 者:尹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