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美國西岸硅谷之南的蒙特瑞灣(Monterey Bay)是看鯨魚和海豚的好地方。它擁有北美最大和最深的海底峽谷，而且離海岸線非常之近。特殊的地理環境使得它成了海上哺乳動物的樂園。這裡有多達26種海上哺乳動物，包括5種海獅、海豹、海獺，及94種海鳥。

按照計劃，我們全家於美國的勞動節那天一早到了魚人碼頭。停好車後，一直走到碼頭的盡頭，我們望眼看到船早已在那裡等候了。我們是在網上找到的這家公司(Monterey Bay Whale Watch)，並在網上訂了票。他們每日有上午下午兩班，早上是9點開船。之所以選擇早上是因為覺得上午風會小些，網上說下午被取消的可能性大些。來到這裡我們才看到其實這裡有不止一家，而且出發時間可以有10點的。比如，另一家公司Monterey Whale Watching顯然比我們的行程要好，而且他們的船體要長些：30米(100英尺)；還有一家Chris' Whale Watching的價錢便宜一些。我望着滿天的雲彩後悔當初沒有多看幾家網站，現在只有祈求上天早早放晴。

8點半鐘開始登船。我們按照船員的建議在後面找了座位坐下。雖然我們都吃了防止暈船的藥，但是還是擔心到時候挺不住會嘔吐。同船的遊客挺多，有的還攜帶着帶長焦鏡頭的相機，顯然是準備好好拍上幾張精彩的鯨魚照片的。船上備有介紹鯨魚、海鳥的小冊子。我乘着開船前的寧靜開始給孩子讀這些介紹。

9點鐘，氣船準時離開碼頭。這條船的名字叫海狼2號(Sea Wolf II)。專門用來看鯨的，船長21米(70英尺)，有兩個柴油機，可以搭乘70 人，上面有許多室內外座位和男女廁所。公司的主人南西(Nancy Black)是一位海洋生物學家，具有17年研究鯨魚的經驗。船長理查德(Richard Ternullo)具有27年的經驗。他們使用的望遠鏡可以看到數里之外的鯨魚。Nancy通常自己在船上做導遊。雖然我沒有問，我們見到的女導遊一定是她了。

氣船剛剛離開港口，海浪就明顯增強了。因為我們吃過了防止暈船的藥(中國帶來的)，所以影響不大。全船的人興致很高，沒等船長的報告就自己開始在海面上尋找起鯨魚來。一會兒，有人開始嘔吐。我一看原來是一個印度人，手裡舉著相機，但顯然已經不能看鯨了。我告訴他的太太船上有暈船的藥賣，但她回來後說已經太晚了。另一邊又有一個人吐了，也是印度人。看來也是沒有吃藥。這時船長發話了，在船的右側“兩點”(2 o'clock)發現一對座頭鯨(Humpback Whale)。大家蜂擁而至，船體頓時傾斜。我抓住船舷，站穩身體，並立即拿出相機開始照相。只聽周圍相機的快門聲辟里啪啦。鯨魚也很友好地不時地浮出水面。突然喇叭里又報告說左邊又發現了一對座頭鯨，大家急速轉到這邊來。這時座頭鯨已經游到離船體只有數米遠的地方，真是難得的觀賞的好機會。可惜我晚到了一步，雖然看到了，卻沒有找到合適的角度照相。在這片深達72米(240英尺)的海域我們一共看到了五對座頭鯨。後來上岸後才知道這是近幾天來最好的記錄。前幾天有一次遊客只看到一對鯨魚。我的一位同事告訴我，她有一次(在夏威夷)什麼都沒有看到。儘管所有公司保證第二天可以免費再看一次，但實際上這是不可能的。

再說我們自己。他們在看到第一對鯨魚後就全暈倒了。我自己也出現過暫斷的嘔吐，但我堅持不要坐下，把目光放遠，注意力集中到鯨魚上。我發現站立的姿勢比坐著好，因為站立時我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使身體的運動與船體相反，這樣可以使自己的身體一直保持著近乎垂直的姿勢。可惜家人都不聽我的，他們全進室內趴倒了。其實自己在這段時間裡也不舒服，甚至想著回去寫篇日記叫“受洋罪”。那時候我也是盼望著早點返航，儘管我們還沒有看到海豚呢。可惜南西告訴我至少還要有兩個小時。

船長似乎知道我的心情，他報告大家說，我們的船將開始向深海前進。船速開始加快，眼看離岸越來越遠。我隨著船體的起伏還在想著早點上岸。不知不覺之中，天開始放晴。船長也不失時機地報告說發現了大批海豚。我的眼睛一亮，頭暈噁心的感覺一掃而光。我和大家一起湧向船舷，放眼望去，只見一大群海豚在那裡起伏跳躍。那場面甚為壯觀，決不是在海洋館裡所能見到的。南西走過來告訴大家，這是灰海豚(Risso's Dolphin)，有一百多隻。這裡的海深已經超過90米(300英尺)，離岸16公里(10英里)以上。這些海豚不像我想象的那樣追逐我們的船隻，而是一直離我們有一段距離。最近的一次也有幾十米遠。但這足以使我看清海豚的全身。

蒙特瑞灣常年都有鯨魚和海豚，但不同季節看到的是不同的。從這家公司的記錄看，在我們一周前後(8月底到9月初)，人們還看到過鐮狀斑紋海豚(Pacific White-sided Dolphin)，逆戟鯨(又名殺人鯨，Killer Whale)和道爾鼠海豚(Dall's Porpoise)。(Porpoise是小海豚或小鯨的意思。) 下面介紹我們看到的鯨魚和海豚。

座頭鯨顯跡於世界所有的海洋里，屬於頻危動物。加州的座頭鯨夏天在墨西哥水域交配繁殖，秋天到加州沿岸覓食。從四月到十二月上旬，座頭鯨會出現在蒙特瑞灣。在這段時間裡，它們以堤魚(anchov)、沙丁魚( sardine)和磷蝦(krill)為食。座頭鯨長約15至17米(50至55英尺)，上半部黝黑，頭部與下顎布滿稱為節瘤的小瘤，胸部的鰭狀肢幾乎達到身長的三分之一。目前加州附近的座頭鯨約有800頭，而且每一頭都被照相識別。通過這項工作，人們可以知道它們的遷移、撫育、結合和數量。在蒙特瑞灣經常可以看到座頭鯨躍上水面，舒展鰭狀肢和尾巴。近年來，座頭鯨還變得對船隻友好起來。它們會圍繞船體游動，在離船數英尺的地方翻身，或仰頭向船上張望。有時長達數小時。這有可能是因為新的一代座頭鯨沒有受到過捕鯨的事件。它們還會發出繁雜聲音，好似「唱歌」。它們是最有觀賞價值的鯨魚之一。

灰海豚相對體積較大(4米或13英尺)，遍布在世界各大洋的溫水和熱帶海洋里。體積可以達到600公斤(2000磅)。它們出生時的體色是象可可粉的棕色，然後隨着年齡增長而逐漸變淺，同時身上的劃痕越來越多。這說明它們之間有時會有格鬥。在蒙特瑞灣，人們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它們，有時十個一群，有時多達上千隻。灰海豚經常是與鐮狀斑紋海豚和北部露脊海豚(Northern Right Whale Dolphins)在一起。灰海豚主要以烏賊(squid)為食，游往於深海處。這種海豚通常不會接近船隻。

除了鯨魚和海豚外，南西還給大家介紹了許多水鳥、海獅、海豹、海獺。比如我第一次知道了魚鷹可以潛水60米(200英尺)去捕魚。這次看鯨歷時四個半小時。登岸後，我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似乎還感覺到身體在隨船飄動。家人說以後倒給錢都不去了，而我卻覺得這是一個值得回憶的旅行，因為我經歷了一次在任何海洋館無法看到的景色。

趙寒陽演奏的《大海一樣的深情》，由《華音》網友達黎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