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明的主人翁精神和法制的辦法

在我年青的時候，那個時候找老婆的衡量標準是這樣的，如果一個人的老婆愛乾淨，勤快，在家裡經常打掃衛生，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家裡人的衣服也洗得乾乾淨淨的，大家就會認為，這個人找老婆找對了，找到了一個好老婆。而如果一個人找的老婆懶，不愛打掃，家裡弄得髒髒的，她也不愛洗衣服，因此家裡人出去穿的也是髒髒的，那麼就公認為這個人找的老婆不怎麼樣，是個懶婆娘。我年青的時候部隊裡的戰士絕大多數來自農村，我聽他們聊天，就是這麼個道德標準。一說他們村里誰誰誰找了個好媳婦，一天不閒着，一有功夫就拿起掃帚掃地，那就是在夸那個媳婦。

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呢？是說的，不管農村的還是城市裡的，絕大多數人，其實是愛乾淨的，包括屋子裡乾淨，穿的衣服乾淨。因此愛乾淨也許是人類的天性？或者是中華民族的傳統？不是古人云“黎明既起，酒掃庭除”嗎？而在部隊裡你要想入黨，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一大早要比別人起床快，要去搶那個掃把，把院子打掃乾淨。我為什麼當了那麼多年兵沒有入黨？我這個人是屬於懶的，不愛乾淨的人，因此在軍隊裡的綽號叫“刁小三”。我比不上農村來的兵愛乾淨，這是事實，我告訴你們這個事實。

好了，現在來說文明這件事情，就講“隨地吐痰”和“隨地大小便”吧。那麼，在中國社會有沒有這樣的人，家裡的地妻子剛打掃乾淨，他就啪的一口痰吐在地上？或者在家裡的屋子的地面上蹲下就拉屎？我看除非他有精神病，不正常，總之就是這個人不正常才這樣。

如果一個人下班回到家裡，往床上一躺，把新換的床單立即弄髒了，或者抽煙不小心把地毯弄髒了，妻子一通抱怨，甚至一通脾氣，這當老公的通常覺得自己沒理，以後回家只能是小心一些。

這裡說的是一個家庭，而家庭這個東西是很有意思的。對社會而言，家庭屬於“私”，而對於家庭內部，財產和衛生都是公有的，為家庭成員所公有。因此家庭同時具有私有性和公有性。

來說毛澤東時代。毛澤東時代的各個地方，原本是乾淨的，原因呢？我上面已經講過了，有許多人打掃衛生，專職的清潔工很少。但是工廠和部隊不愁沒有人打掃衛生，因為總有人希望進步，入黨提干，那你就要打掃衛生。此外，“階級敵人”也要打掃衛生。即使到了我上大學的1978年後的幾年，大學生和教師和幹部們都要定期打掃衛生。

毛澤東時代的宣傳是，人民解放翻身當家作了主人，全國各族人民，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人，大家都是國家的主人，因此就要有主人翁的精神，比如說，走在大街上，就和走在自己家裡的地面上一樣。那麼，在自己的家裡不會隨地吐痰不會隨地大小便，走在大街上當然也是一樣。

當然，當時的宣傳認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民是將國家視為自己的家，認為自己當家做了主人，但是百分之五的壞人，階級敵人，不這麼認為，因此他們要破壞搗亂，還有的人雖然是人民內部矛盾，但是受剝削階級思想的影響，缺少主人翁精神，因此，需要鼓勵人民勇於和壞人壞事做鬥爭。

那麼，現在的反共的右派告訴我們，當時的宣傳是“欺騙”。那麼，是不是欺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的是，如果說那是欺騙，那麼欺騙得很象，就我當時的感覺就是如此。比如說幹部他們就不敢堂而皇之地穿着高級名牌。我在天津石油化纖廠工作時，那工地的總指揮，還有處長等各級幹部，也相當於現在的軍級和師級幹部了，但是就是穿得特別老土，和我們工人一樣的工作服，和我們一樣地幹活，吃也是和我們一樣地在食堂排隊買飯。當然，干着活干着活，他上了小汽車了，去市里開會了。這我們也能理解，因為毛澤東的古田會議決議已經說明不能夠搞絕對平均主義，幹部坐小汽車是工作需要。當然，如果超出工作需要的範圍，比如說坐着小汽車去打獵玩，那工人可以貼他的大字報了，當時大字報自由是寫在憲法裡的。

改革開放一開始，就出現了髒亂差。為什麼？因為階級敵人都解放了，因此不打掃衛生。想入黨的人少了，因此也就不打掃衛生。提干呢？也不用打掃衛生，看的是文憑。所以打掃衛生的人一少，自然就開始髒了。

其實，把街道等地方弄得乾淨有兩種技術，一種技術就是讓人感覺這個國家是自己的家，有了這種感覺，正如任何人不會在家裡隨地吐痰一樣，到了外面自然也就不會。但是如果他們覺得這不是自己的家呢？如果看到有的人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卻收入很低下崗了看不起病找不到工作呢？他們就覺得這個國家不是自己的家。

但是不是自己的家也沒有關係，有一種辦法就是法治。比如說一戶人家請了一個保姆，這保姆當然不認為那戶人家是自己的家，但是主人威脅說，如果你膽敢把東西弄髒，就要挨一通扁，或者罰款多少多少元，在這種威脅下，小保姆當然也就不敢造次，我將之稱為恐懼管理法。在恐懼管理法之下，小保姆自然就成天戰戰兢兢的，生怕出了什麼差錯。

因此，世界上的管理手段就那麼兩種，“主人翁法”和“恐懼法”。

比如說，美國的管理辦法，就是“恐懼法”，法制就是恐懼管理辦法，你敢違法，那你一定倒霉。因此，生活在法制社會裡的人應當是生活在恐懼之中，因此大部分人不敢造次。

但是在恐懼氛圍下成長起來的人，容易造成嚴重的心理變態。美國為什麼會出現校園槍殺案？為什麼會出現一些人無端突然發了狂用槍打死他素不相識的人？而且不為任何利益，不是搶劫，純屬發狂殺人，原因就是長期處於恐懼狀態下，最後精神崩潰了。

中國人民一旦認為他們不是國家的主人，沒有當家作主人，他們會反抗，消極的反抗是一種心理髮泄，比如到處亂寫亂畫，隨地吐痰隨地大小便。但是發泄了之後，心理能夠變得好一點，就不至於象美國人那樣平時溫文而雅的樣子，其實是恐懼感造成，一旦發了狂就亂殺人，要麼就虐俘，他們一搞就是大的。

所以我倒覺得，如果人家心裡就是不高興了，那麼小小地發一發脾氣，來一些不文明的小動作，總比積累到最後爆發，殺了一堆人的要好，也算一種心理放泄療法吧。

當然，現在人們可能鼓吹另一種文明辦法，即不是法制也不是主人翁，而是對你說，雖然你不是主人翁，你是下層人，你是奴才，但是你也應當做一個好奴才，自覺的奴才，因此你應當自動地遵紀守法，因為那叫文明。如果要問為什麼要有上層人？那你就只好怨自己運氣不好啦，誰叫你混得不好啦，比如某某某原來是撿垃圾的，現在就當上了董事長。你也努力吧，努力好了你也當董事長。和諧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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