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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香味  
送交者: 眉兒 2002年06月02日19:15:08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如果生命的起初註定了要遭遇煉獄之苦,就讓我陪着你一起遭遇吧。
  如果生命的繼續只能是走在一場又一場的幻滅之苦中,也讓我陪着你,走下去。

                               ——題記

  那只是飄落在風雨中的一個夢。

  外面的天空被這一季的雨水覆蓋着,窗子是朝南的,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風雨中飄落的大片大片的落葉。聽着雨珠敲打着窗子發出的寂寞的聲音。

  女孩在他遙望着的南方城市裡。

  許多的夢想就這樣被風雨吹走,卻怎麼也吹不散靈魂的痴纏。

  就像愛情來得並不複雜,卻在不能再說愛你的時刻里倉促而至。

  這風雨的城市,這寂寞的香味。

  恍惚中他看到玻璃窗上她明亮漆黑的眼睛,藏在她披散着的長髮中,他抬起手,拂開她面頰上的頭髮,想去撫摸她的眼睛,手卻在雨聲中凝固成一種孤獨的姿勢。

  眼睜睜的看着你,卻無能為力。

  一直在說着我們不要走得太遠,卻還是越走越遠,不由自主,不由自主……

  想逃走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沒有後路可以退。

  而季節,是真的越來越冷了。

  多少平靜的歲月在等待中悄然滑走,多少人在生命里匆匆走過。

  有多少人知道時間的意義,有多少人懂得去珍惜。

  靈魂依然是寂寞的,獨自啃齧着絕望的火焰。

  因為靈魂的一種寂寞而相識,因為靈魂的痴纏而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而她卻總是笑着說輝,我是習慣了寂寞的啊寂寞的香味。

  黑夜裡小小的茉莉寂寂的開放着,無聲地吐露着寂寞的香味。

  淡淡的清香,潔白無暇。

  青春如花般綻放,她卻總感覺自己走不了一生那麼遠。

  身邊,什麼也沒有,只有寂寞,在茉莉花淡淡的清香中,散發着透明的香味。

  她突然很想他,他的聲音,他的乾淨的笑容。

  然而她不能告訴他。

  頭痛得厲害,披散着頭髮光着腳跑去客廳倒了一大杯水喝下去,她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的寂寞的聲音。

  閉上眼睛,一片黑暗。

  她常常會有堅持不下去的感覺,常常就會頭痛得厲害,卻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說輝,我是一個沒有未來的女孩,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三十歲。

  他說你是這樣年輕的女孩,到你三十歲的時候,你一定是個更美麗的女人。

  她是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孩,她卻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承載着怎樣的往事和疼痛。

  他只能在她一次又一次無依的崩潰中告訴她說乖,我會陪着你。

  他總是會看到她,看到她就在自己身邊,在自己的房間裡,裹着自己寬大的襯衣,光着腳走來走去。

  有一次他問她,乖,現在穿着什麼衣服。

  她說穿一件寬大的男式襯衣,白色的。他說是誰的?你穿的哪個男人的襯衣?

  她輕輕的笑,她說你緊張什麼呢,我這兒沒有男人,有男人還會這樣和你說電話麼?

  她說我喜歡把男式襯衣拿來當睡衣穿,我有很多不太好的習慣。

  一如你從來不主動給誰打電話?

  是。

  她是不肯輕易為誰改變自己的女孩。

  耳邊縈繞着她細細的呼吸,還有清清的音樂,他說乖,在聽什麼歌。

  想聽?我唱給你聽啊。她有些愛嬌的聲音。

  也許放棄,才能靠近你,不再見你,你才會把我記起,時間累積這盛夏的果實,回憶里寂寞的香氣,我要試着離開你,不要再想你,雖然這並不是我本意……

  她輕輕的唱着,聲音是漫不經心的。

  如果你會夢見我,請你抱緊我。

  她還在輕聲的唱着。

  他在她安靜的倦倦的歌聲里倉促的抬起頭想去抓住一點什麼,卻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滑過,無聲無息。

  所有的激情和幻想無聲的崩潰。

  他說乖,是什麼在推着你在你不肯走出來的寂寞里走?

  寂寞?她笑,我的寂寞是有香味的啊輝,你能聞到麼,寂寞的香味。

  寂寞的香味,那是她無邊的芬芳。

  乖,到我懷裡來,我要讓你穿着我的襯衣,我會陪着你,在屬於你的寂寞的香味里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這樣的時刻,這樣的時刻,夜涼如水,他的聲音拂過寂靜的頹敗的寒夜,撫摸着她的無處可依的靈魂。

  這是她渴望的聲音和撫摸,一點點將她淹沒。

  心底最柔軟的一個角落在他溫暖的聲音里被撕扯着,卻依然只能被一種絕望推着走。

  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只在聲音里彼此溫暖。

  而聲音消失之後的空洞和寂寞,又可以用什麼來詮釋?

  伸出手,觸及不到的城市裡,是怎樣的一種溫暖和冰涼?

  心思酸酸的鼻子酸酸的,想笑笑卻讓眼淚迅速的漫過。

  花瓣一樣的身子是冰涼的,眼淚是溫暖的。

  頭痛得厲害。不由自主,又是不由自主。

  她神思恍惚,她有些語無倫次。

  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只知道,一直被一種絕望推着走,不能停留,也無法回頭……

  你明白嗎輝,我只是被絕望推着走……

  他在她有些語無倫次的訴說中,心痛得不能呼吸,他不能說話。

  這樣的時刻,語言是蒼白的。

  空氣中寂寞的香味,一路流浪着,掙扎在冰冷的滾滾紅塵中。

  沒有未來,沒有愛情,沒有動人的諾言,只有痴纏的靈魂,在寂寞的香味里,沉落,沉落……向着那觸及不到的幽深的城市。

  如果寂寞的香味里有你乾淨的笑容,就讓我陪着你,走下去。

  讓我告訴你,你並不是一無所有。

  讓我陪着你,在寂寞的香味中,穿越所有的絕望,成長為堅強的孩子。

  這絕望的奔跑,這溫暖的流淌,這寂寞的香味。

  她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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