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論的報應說,我多少有點信。鱷魚先生斯蒂夫.歐文的死,就讓我有這種感想。都說刺鰩平時不傷人,可是它一刺就殺死了捕鱷無數、鼎鼎大名的斯蒂夫,冥冥中怎麼說得沒有天意?
童年時我父親的單位上請了一位大師傅,姓謝。謝師傅做菜的口味如何,我彼時人小不識。但是他對大家很友好,甚至於也搭理我們這樣淘氣的小孩。謝師傅有一個絕活,會抓鱔魚。夏天的晚上,他會腰裡系個篾簍,手拿鐵叉,帶着手電筒到田野泥地里去抓。半晚上下來,常常滿簍。在第二天做給大家吃,改善伙食。他的捕鱔本領,好象大家都很知道,大人閒聊中也常提到,所以我也記得。後來我忽然聽說謝師傅死了;他是晚上出去捕鱔魚時誤拿了蛇,被咬了。可惜了一位和善好人。這是第一樁我聯搭上宿命報應說的事。
再一件搭的上的,是不遠萬里來幫助中國人民抗日的白求恩大夫。他醫術精湛,但最後因為手術刀劃破自己的手,又捨不得自己用珍貴的抗生素,感染而死。一代名醫,竟然就犧牲在用於搶救別人的手術刀上。
後來又讀過一個故事,說是一個有名的屠夫殺豬本領的好。某一天,他多飲了幾杯酒,捉豬殺時正碰上個求生欲高的豬。一個沒揪住,豬脫手了。它亂跑亂撞,竟把屠夫撞翻在地,蹄子踩在要害,屠夫就此不起。這是別人講的報應故事。
俗語說,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不離陣前亡。每個行業都有它相關的危險。如果不是就此退休,危險就在那裡。而且越出類拔萃的,是越有危險。要再按電影故事的套路,馬上就要退休的人,是更加高危,基本上是一定要出事。吾道不孤,至少是在信宿命這一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