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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只為最後的一夜放縱(轉載)
送交者: 無名 2002年06月03日19:33:38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卡洛:"你在我的葬禮上哭了,為什麼?"
多米尼戈:"因為你死了。"
卡洛:"我可以摸你的手嗎?"

然後他將頭靠在她的腿上,他說,他想這麼做已經很久了,然後他們撫摸、親吻、
熱烈地做愛。。。然後是女人高潮時的尖叫,男人說:"你比在電話里叫得更大聲。"一
切似乎都是甜蜜的重新開始,可是第二天黎明....

《白》(Blanc)色情迷,情為何物?波蘭籍理髮師卡洛那麼濃情款款,機關算盡,
掙得了萬貫家產,卻原來只是做下一個圈套,為了對前妻--漂亮的法國女人多米尼戈過
去無情拋棄的無情報復。過去她離開她的理由僅僅是,他由於生活於異鄉的各種壓力而
導致的短暫性無能,她給予他男人最底線的羞辱之後將他的財物一卷而空並將之逐出門
外,他只得流落街頭,後來在好心的同鄉人的幫助下雖歷經磨難,但最後得以返回故鄉
波蘭。無與倫比的精明和吃苦耐勞使得卡洛迅速地崛起成為富豪,但這些都不算什麼,
午夜夢回的時候,他依然想念那個女人:那個曾經讓他在電話里聆聽她和別人做愛的尖
叫的女人,那個對他的思念和深情嘲弄和置若罔聞的女人!或許只有這條路能夠讓她從
巴黎來到波蘭華沙,那就是繼承巨額遺產。於是"他"死了,"在這個世界上,花錢可以買
到任何想要的東西",包括死亡。他甚至可以在葬禮之外,當自己的遺體(其實只是買來
的另外別人的屍體)下葬的時候,看着心愛的女人在為他流淚,他有些欣慰的笑了。

就在那夜,他潛入她的酒店,性能力回歸,他終於再次成為了真正的男人!他與她
完成了最後一夜的瘋狂,長時間的愛恨情仇,都融會在那夜的瘋狂。可是第二天黎明他
卻不知所蹤,戶籍上,他是一個死人。她,因為涉嫌對自己前夫謀財害命而被起訴然後
鋃鐺入獄。對那薄倖的女人,還有什麼比得到後又乍然失去更令人悵惘的?對那多情的
男人,還有什麼比遙遠的看着心愛的女人在獄中比劃着愛意更令人心碎的呢?端的是:
愛到盡頭是愛,恨到盡頭還是愛!

法籍波蘭電影大師克日什托夫·基斯洛夫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終於沒有
能夠完成他孕育於心的"地獄,煉獄,天堂"的三部曲,甚至還沒有着手開始他就羽化升
仙而去。他一定沒有能夠躲在某處親眼看見有人為他的死亡而哭泣,但是他一定會欣慰
,他的完整的"藍、白、紅"三部曲卻在日後,與他的其他作品(例如《十誡》等)一起
成了經典與不朽。他也作為電影大師在電影殿堂里被膜拜。《白》的創作時間居於《藍
》和《紅》之間,曾經榮獲1994年第四十四屆柏林影展銀熊獎和最佳導演獎。東郭恰好
看過《紅》,認為如果說《紅》是講述關於愛的罪與救贖的話,那麼《白》無疑就是在
進行思考。基斯洛夫斯基認為三部曲中真正快樂的結局是《白》,男人去監牢探望他設
計陷害的他的女人,遠遠地流淚,多麼具有反諷意味!他說這是一部黑色喜劇。他認為
這樣處理結局,男女主人公的命運比起他們依然分處兩地,各不相關地活着的結局要浪
漫和圓滿許多,至少現在這樣他們還有期望和等待。

在法國國旗藍、白、紅三色中,白象徵着平等。任何導演都會將他個人理念傾注進
他的作品,例如俄羅斯籍電影大師塔爾可夫斯基去國懷鄉,在他的作品中都傾注了他的
濃郁的"鄉愁"情結;作為在波蘭,這個地理位置和意識形態都很特殊的國度生長的導演
--基斯洛夫斯基,儘管身在歐洲,儘管地理位置上的波蘭,也是歐洲,但基斯洛夫斯基
卻始終沒有認為他就是歐洲人,他說"我只覺得自己是波蘭人"。正是文化和意識形態上
的隔離和疏離感,使得在導演關於"平等"的主題的作品--《白》中的主人公才在巴黎--
"歐洲"的具體所指那裡走投無路,那樁波蘭與歐洲的聯姻也正是在不平等的根源下備受
凌辱、譏諷和破裂!在這時候,同胞情就顯得尤為可貴,基斯洛夫斯基在影片中絲毫不
掩飾他對於祖國波蘭現狀的憂思(例如用金錢可以買到一切),對生命的嚮往(米科拉
伊放棄死的念頭)和熱愛(米科拉伊和卡洛在陽光下快樂追逐),還有對於同胞的團結
的讚賞,儘管他們合夥和守口如瓶的是一樁"陰謀"。他們一起為爭取"平等"而努力。

既然在思索"平等",那麼在法國巴黎的生活和電影生涯,基斯洛夫斯基心中又是怎
樣理解的"平等"的呢?在一篇對基斯洛夫斯基的訪談中,他說:"《白色情迷》主題是不
平等多於平等。在波蘭,我們都說:每個人都想比其他的人更平等。這是個實際的諺語
,它顯示平等對待是不可能的;因為它違反人性,所以共X主義會遭致失敗的命運。但是
,它是個美麗的詞藻;每一個嘗試達到平等的努力,請牢記在心,都未曾成功過。幸好
未成功過,因為真正的平等會導致類似集中營的環境。"

儘管從電影《白》的表象來看,這不過是人世間另外一段離奇愛情故事罷了,"平等
"的旨意並非太明確。但只要深究下去,就會發現,在那報復的背後,男女主人公角色意
義的互換,征服與被征服,愛和被愛的訴求都通過"報復"這種看似極端的手段來達成,
影片裡,沒有所謂絕對的壞人和好人,只有"人",他們只不過按照自己的意志、目標和
自己的道德標準活着。影片傳達出這樣的訊息,"平等"是要復出代價的,"平等",說穿
了,它不過是另一種無形的平衡罷了!在男女愛情上,這種平衡,也許恰恰就是一種距
離,得與失的距離。即男人和女人,也是沒有絕對的平等的:誰愛,誰愛得更多,誰就是
輸家。基斯洛夫斯基正是從意識形態以及人性的角度來闡明所謂的"平等"不過是個烏托
邦而已。而這,正是撼動我們的電影的力量,喜劇因子裡深沉的悲劇感。

《白》的音樂,多數情節採用小提琴,或喜或悲,天衣無縫地傳遞出電影片斷的情
緒,是導演手法之外,電影的另外的可圈可點之處。

《白》,冬天的色彩,有些微的冷冰。再說回男女主人公,人生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有多少人值得做愛,又有多少夜經得起放縱,可他們終究做了!令看電影的我不禁想
起了張國榮的那歌:"Are you ready for love?知否一生只等這夜,知否一生太多空曠
曠野?若肯交出那些情之火。。。Are you ready for love..."哪管它前因後果、前塵
後事!那個探求"平等"的基斯洛夫斯基,終於在那一夜,在瘋狂放縱的那夜,給了他的
男女主人公一個真正的"平等",一個平衡的絕佳支點,儘管它是那麼短暫,哪怕只得一
夜,但是美麗那夜。

或許"平等",只在剎那,過去不是,未來,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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