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們的祖先原來就是這個樣子
----雙鰭魚的故事
長期以來,科學界一直以為包括腔棘魚類在內的總鰭魚類早在白堊紀早期就已經和恐龍一起從地球上滅絕消失了,人類只能通過地層中的化石來對這一類魚形脊椎動物豹窺一斑。20世紀30年代末,
一位名叫拉蒂邁的小姐當時擔任南非羅茲大學一位解剖學教授的助手,經常到海邊的漁港去為教授收購一些魚類來製作標本。1938年12月22日,聖誕節將至,生物學家史密斯教授(T.L.Sndth)回國度假去了,拉蒂邁小姐卻並沒有因為聖誕節的即將到來而停止工作,她一早就來到了漁港,在一筐筐剛從海里打上來的魚里翻來看去。忽然,有一條全身閃耀着逼人藍光的怪魚引起了她的注意。這條魚長1.5米,其肉質肢體狀的魚鰭,一般的魚(包括軟骨魚和此前已知所有的硬骨魚)的鰭都是直接長在身體上的,可是這條魚的鰭卻與眾不同,它的鰭都是長在一條條胳膊或腿似的附肢狀結構上,然後這些附肢狀結構再與身體相連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陸生脊椎動物的四肢。拉蒂邁小姐立刻意識到這條魚的不同尋常——這樣結構的魚不正是四足類脊椎動物起源於魚形脊椎動物的一個良好佐證嗎?拉蒂邁小姐立即向漁民買下了這條魚。可是,當時南非的天氣非常炎熱,魚身上美麗的藍色開始褪色,如何保存這條怪魚成為一個棘手的問題。並且當時學校的已經放假,實驗室封了門,無法取出用於浸制和保護標本的福爾馬林等藥劑,這時鎮上只有太平間和食物冷凍庫才具有容納大魚的冷藏設備,於是拉蒂邁就抱着這條魚趕往太平間,在請求幫助都遭到婉言拒絕後,拉蒂邁就把這條魚繪製成草圖發給史密斯,情急之下,拉蒂邁小姐買了幾公斤鹽,將這條魚像醃鹹魚一樣地里里外外塗抹起來——這是當時條件下唯一的保護防腐辦法了。12天之後,拉蒂邁的信終於到了史密斯的手裡,透過拉蒂邁所描繪的草圖,教授一眼就認出這是一條生活在遠古時代的空棘魚,它們在大約6500萬年前就同恐龍一起滅絕了。原來被認為已經滅絕了1億2千萬年(白堊紀早期)的動物突然被發現仍然生存在地球上,而且這種動物還與包括我們人類在內的所有四足類脊椎動物的祖先有關,怎麼能不讓人心情激動!史密斯立即拍電報給拉蒂邁,讓她精心保管標本。具有永無止境探索精神的史密斯教授迫不及待地收拾好行裝,乘上火車、飛機,日夜兼程趕往南非開普敦的南非博物館。拉蒂邁小姐興沖沖地將這條魚拿給他看。遺憾的是藍色的怪魚在鹽的作用下脫水變干變硬,已成為一具標本,具有研究價值的內部器官與組織都作為垃圾傾入了印度洋。此時,由於,這條珍貴的“鹹魚”幾乎只剩下魚皮和裡面的魚刺了。即使如此,教授還是馬上就意識到了這條魚的意義並進行了研究,認為這條魚應屬總鰭魚目腔棘魚亞目。為了紀念拉蒂邁小姐對科學、對人類知識寶庫做出的這一重大貢獻,教授將這條魚及其所代表的物種命名為拉蒂邁魚。 矛尾魚的發現,轟動了全世界,因為人類第一次找到了活着的魚類老祖宗,生物進化史上的活標本。為了進一步深入研究,史密斯教授與拉蒂邁女士覺得,必須撈上一條活着的矛尾魚進行研究,那樣會發現更多尚不知曉的神秘之處。
為了獲得更多更好的拉蒂邁魚標本,教授登廣告懸賞:誰能再捕到一條拉蒂邁魚送給他研究,將得到100英鎊的獎金(這在當時可是一筆不小的款項);他還在當地一帶貼了許多有關拉蒂邁魚的招貼畫,以便引起漁民的注意。但是,拉蒂邁魚畢竟太稀有了,不久又爆發了範圍廣泛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尋找矛尾魚之事只好暫停以至於直到14年後的1952年12月24日,史密斯教授突然接到一封急電:“矛尾魚找到,請立刻來看。”這是船長漢特從非洲東南部的島國科摩羅的一個小島上發來的。教授急忙啟程。沒有班機,他就專門請空軍派了一架部隊的專機,當天趕到了科摩羅群島。果然是一條活着的矛尾魚,是在科摩羅群島中的昂儒昂島附近海上捕撈到的。
消息傳到南非,為了儘快獲得這條魚,當時的南非總理立即下令,派軍艦和軍用飛機去取回這條珍貴的魚。因為科摩羅當時是法國殖民地,最後還差點引起南非與法國間的糾紛。當載着第二條拉蒂邁魚的飛機降落在南非首府開普敦機場的時候,南非總理親自赴機場迎接。可見,拉蒂邁魚是多麼的貴重。當時,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噢,我們的祖先原來就是這個樣子”
從捕撈上第一條活着的矛尾魚以來,迄今為止已在靠近非洲的印度洋中捕撈上至少80多條矛尾魚。一般說來,這種魚是靠釣上來的。今天,世界許多國家的博物館中都保存有矛尾魚的標本。從來不甘落後的日本人也親自開着船跑到了南非附近的印度洋上,終於在1981年也捕到了一隻。
此後,拉蒂邁魚仍不斷有所發現,但迄今為止,全世界也只發現了200條,而且其分布區僅限於非洲南部科摩羅島安朱安附近海域。從那些小小的郵票當中可以看出空棘魚“起死回生”在當時是如此的轟動。
拉蒂邁魚之所以珍貴,不僅僅因為數量稀少、分布區狹窄,更重要的是它所隱含的科學意義。本世紀以來直到80年代前,科學界一直認為總鰭魚類中的骨鱗魚類是陸生四足動物的祖先,而拉蒂邁魚是骨鱗魚的近親,它的現生種類的發現,無疑對研究脊椎動物由水上陸的進化提供了解剖學上的重要證據,拉蒂邁魚是研究生物進化的珍貴的“活化石”。
既然矛尾魚的發現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我們,生活在史前的古生物還活在今天的海洋里;既然人類對海洋的認識尚處於嬰兒般的認識階段;因此,我們完全有理由認為,海洋中或者一些由海洋演變成的湖泊中確實存在一些不為我們所知的生命體,它們早晚有一天會與我們人類見面。
1982年,科摩羅政府將一條珍貴的拉蒂邁魚浸制標本贈送給我國。這條國內唯一的拉蒂邁魚標本就保存並陳列在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為公眾開放的科普園地——中國古動物館的一層展覽大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