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不得是我蹬着板車，還是開着我那輛破本田。拐進路口的時候，我看見馬得兒坐在一個麵攤前低頭猛吃，邊上還坐了一位姑娘，眉清目秀，就是太瘦了。

“馬得兒，吃雞煲去！”海樓搖下車窗沖馬得兒喊。

老馬抬頭看了我們一眼，擺擺手，繼續低頭吃麵。

在一個長方形的桌子邊上，我們依次坐好。

齙牙坐了主位，我挨着他的右手，我的右手是上一屆的小衛，小衛的邊上是齙牙的妹妹榮榮，我對面是海樓。我讓榮榮跟小衛換個位子坐到我身邊來，榮榮笑着搖了搖頭。我頗為奇怪，這丫頭不是一向喜歡跟我湊熱鬧麼？

點了幾個吃開的雞煲，蒜茸青口，炒牛河，還有幾瓶老金威。剛把酒滿上，珊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直接坐到海樓的邊上，讓人緊張，這個到處胡扯的女人，我一向敬而遠之。

齙牙說一些什麼我記不清了，就記得一杯一杯的喝，我就不停的在雞煲裡面翻蘑菇吃，榮榮伸出左手繞過小衛的背在我後背拍一下，又趕緊收回去。我沖她翻眼睛：

“別搗蛋！”

小衛跟海樓在討論電腦班比賽的事情，互相不服氣。珊子在一旁冷冷的笑：

“你現在幹嘛呢？”

“我考上中大了。”我一邊回答，一邊繼續找蘑菇。

“你都多大了，還讀書？”珊子繼續冷冷的笑。

我沒理她，轉過頭對齙牙說：

“這是值得紀念的事！我就要到齙牙戰鬥過的地方戰鬥了！”

“讀書有個屁用！”齙牙往嘴裡丟了塊雞肉，“人家還不是把我甩了？”

忽然，齙牙站起來離開桌子，看着我們：

“哥們兒先走一步了！”

說完，他轉過身去，騎上一輛單車飛也似的遠去。我伸手在腰間摸出六四手槍，想開槍為他送行。想想，自己還沒喝多，就又把槍收了回去。

“別忘了來我家。”榮榮突然也舉起酒杯。

“來！一定來！你哥去加拿大了，我們就是你哥”海樓似乎喝多了。

“對！一定來！去給叔叔阿姨拜年！”我也舉起酒杯，然後又對小衛說：“你就別來了，你又不是我們班的。”

“你什麼時候畢業？”珊子冷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關你屁事！”我怒不可遏，把杯子往她臉上扔去。

手臂一陣抽搐，我猛然驚醒，看了看在身邊熟睡的妻，良久不能走出夢境。

註：我醒後給齙牙的父母家打了很多次電話，都沒接通。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