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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碗魚湯麵的千種風情
送交者: 顧村言 2002年06月12日15:50:5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象我這種懶人,早上若沒什麼事都是要睡到八點左右才起的,但每天起來都有個很嚴重的問題——早飯沒着落,多年的習慣,不吃早飯又是絕對不行的,麥片牛奶吃過一段時間,終究沒什麼胃口,到茶社喝茶吃乾絲再吃翡翠燒賣的主意自然不錯,可那得有時間與閒情!家門口的飯店無非就是麵條、包子、餛飩,或者油條之類的,吃來吃去興趣也就不大了,於是總想着能換換口味,可一直沒換到什麼新的口味,直到那家魚湯麵店的出現,才算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家魚湯麵店在馬路對面的小區里,才開的,店面不大,也不過放了四五張玻璃桌,卻收拾異常雅致乾淨。這家店有個好處,魚湯麵上得特別快,你前腳才坐下來:“老闆,來一碗魚湯麵!”那乾瘦而整潔的老闆便向裡面叫一聲:“一碗——魚——湯——面。”裡面脆脆地應一聲,不過三四分鐘,小姐就用白托盤托着一大碗熱氣直冒的魚湯麵來了,速度竟比下陽春麵還要快。再看那碗裡,面白細勻,一絲絲的,挑起來絕不沾湯帶水,湯白而微綢,看得出是新鯽魚經過反覆炸煮形成的濃湯,一起送來的還有小碟雪裡蕻(拌有紅辣椒絲),一小碟翠綠的香菜,蒜茉,願意呢,就拌在湯里,不願意呢,就着湯嘗嘗也未嘗不可——這家主人是真細心,他的魚湯麵也就象他本人一樣,渾身上下收拾得格錚錚、清爽爽的,絕不象街頭別的小吃店總給人以曖昧感、不放心。

  那次問起那湯麵館主人的家鄉,才知道是泰興人——泰興人竟也會做魚湯麵?我笑問他,“是去東台學的吧!”那瘦而乾淨的男人笑着點頭默認了,然後自己又補充說:“是東台的師傅教的。”其實這也說不定的,但既賣這魚湯麵,自然要把自己朝名氣的上面靠了。

  說起魚湯麵,天下首推江蘇東台是無疑的。

  據說東台魚湯麵已有200多年的歷史,做法十分講究:得用鮮活鯽魚,現宰現烹,以熟豬油油炸,熬湯時講究的一定是要加上鱔魚骨、豬骨的,這湯要反覆熬,文火熬,直至湯濃如牛乳,沉澱後,在大鍋撈起滑爽綿糯、極富咬勁的絲面,加上佐料也就成了。

  東台離我的家鄉很近,也不過就是二十里路左右。

  小時候,魚湯麵是吃過多次的,那時並不知道東台魚湯麵原來竟是天下知名。我記得東台老街上有一家陳記麵湯館,小瓦屋的店面,門口掛有一個大大的黃幡招牌,“陳記麵館”,以做魚湯麵為主,常年客人不斷。從那裡走,偶爾吃上一碗,鮮美異常,回味悠長。離開家鄉後,一直就沒吃過魚湯麵,甚至,都忘了魚湯麵這回事了,而今,驀然發現兒時的小吃,狂熱勁兒可想而知,於是每天早飯都付與魚湯麵解決——以至於後來那個老闆看到我就朝里大叫:“一碗——魚——湯——面!”

  那一周時間,雷打不動每天早上都是一碗魚湯麵(於我而言,這般每天早上重複吃一種湯麵卻是絕無僅有的),最初的感覺,叫個新鮮,濃,香,熱,滿滿一碗吃到肚中,頓時滿面紅光、渾身熱氣,一個上午都是勁頭足足的。

  一周之後,終於發現這與印象里兒時的魚湯麵相差到底是多的,而有了這感覺,竟然也就吃出些許的魚腥味了,人也真是怪的,剛吃時怎麼沒想到呢?

  於是只有想——這到底不是正宗的東台魚湯麵,或者兒時吃魚湯麵的美好感覺是極其固執的,更是不可比的。

  卻不知以後去了東台,再次吃上正宗魚湯麵又會是什麼感覺呢?

  短暫的魚湯麵約會以後,早飯吃什麼又成為一個日益嚴重的問題凸顯出來。也罷,偶爾蹭一頓魚湯麵得了,好歹早上有湯有水的還是滋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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