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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羽毛坦克從眼前拂過
送交者: 小倩妹妹 2002年06月14日16:15:03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讓羽毛坦克從眼前拂過
——寫在童年生活旁邊

獻給6·1兒童節

1、玩

我家是姐弟二人,我姐比我大四歲,印象里比較深就是,小時侯,每次看見我姐下午放學丟下書包跑出去玩,就屁顛屁顛跟在她後面,而她老不愛帶我玩,在前面跑的飛快,想把我甩掉,我追着追着就攆不上她,就哇哇開始哭。這是我唯一能記得三歲時的事。

五歲,我念小學,認識了不少新同學,放學後,也不用去找我姐玩了。幾個人隨便找塊空壩,玩“爭皇帝”,就是擺三塊磚,左中右,然後幾個人站在五米開外,拿塊小點磚砸,誰砸到了中間那塊,就是皇帝,左邊是丞相、右邊是將軍,如果還有女生,好象還要擺塊“皇后”磚。沒砸中的人,就被罰。“鬥地主”跟這玩法差不多。

小學一年紀時,玩“奪地皮”,就是找一塊乾濕適合地,畫個方框,一人一半,先猜拳,贏的人選地,一人手持一小刀,以刀先扎本方地盤三次,沒壓線,並且刀不能倒,然後就可在對方地盤上扎一刀,以此畫線,將對方地分成兩半,輸家只能挑其中一份,然後雙方再來猜拳……

小學二年級時,玩“爭皇帝”,砸中擺磚的同學眼睛,差點害得他失明,幸好父母跟他家都很熟,媽說當時就住院時,每天送他十個雞蛋,然後送了些水果罐頭麥乳精,就了結。前年,看見幼時的玩伴,至今他的左眼依然為三角狀。心中有些愧然。至那以後,爸媽就再不准我玩“爭皇帝”了。

三年級,開始收集“煙紙”,疊成三角形,拿在手上可以指頭彈之,也可用手心“砍”,然後看誰飛得遠,就贏對方煙紙,複雜一點玩法是,飛得遠一方,還要拿起煙紙“蓋”對方煙紙,蓋在對方煙紙上才算贏。最難搞的煙紙是“中華”、稍次一點就是“紅塔山”,這兩種煙紙,小夥伴偶爾拿出一張顯擺,都捨不得疊成三角,只是整齊夾在書中當寶貝。比較常見是家長平素抽得煙:記得有“翡翠”,淺白的封面,中央襯着一隻碧綠的翡翠“煙缸”,還有就是“大前門”、“大重九”、“茶花”、“紅山茶”、“春城”……了。

四年級,熱中於玩“拍洋片”,就是一些“三國”、“水滸”各路英雄好漢以及“西遊記”里的神仙妖魔鬼怪的小卡片,很難收集完整一套,彼此就拿出來“拍”,一正一反,扣在地上,兩人以手生風,看誰能把兩張卡片全部翻倒。當時,玩這個上癮,每天放學就跑去玩,一直到天黑才回去。媽一問去哪兒?就亂撒謊,一般謊言極為幼稚,且前後矛盾,無法自圓其說。往往換得爸一頓老拳或是媽的一陣臭罵。明天,依然死性不改,照舊拍洋片去了。

四年級開始看“小人書”,一小本,裡面有插圖,下面是幾行字。最熱門一套書就是“三國演義”,當時注意力全放在“插圖”上,課間休息時,兩個人就拿出紙人(從小人書剪下武將插圖),步將對步將,馬將對馬將,以嘴對吹,只要本方武將兵器殺中對方(殺中馬都不算),就算贏。最厲害一張就是關雲長“馬上拖刀”,刀極長,很容易就殺中對方,只有以“短兵器武將”靈活地貼身過去近攻。還有一類就是象“西遊記”這樣神話故事,這種紙人就不是太有意思,最厲害一張是龍王水攻,滿篇都是水,龍王畫得小小的站在角落裡,簡直沒發打中他。

五年級時,女生個個都成了“橡皮筋”和“跳繩”高手,放學就在馬路畫格格,一跳一跳玩“丟沙包”。男生開始覺得自己有點大孩子“小樣”了。玩“彈弓”打鳥,那時,麻雀還是其他鳥都特多,學校食堂前空地全是樹上也有很多,一下課就只見幾十個男生圍在樹下,“撲哧、撲哧”,偶能打得一隻,打下後,很愛惜,給它受傷腳/翅膀擦紅藥水,包紮,找個籠子餵起來。當然這隻針對比較漂亮的鳥。如麻雀之類,一般是找一角落直接燒烤。毛也沒褪,就只覺得好吃,真香啊。

六年級,還玩過“玻璃珠”,一分錢一顆。家裡當時一個星期就給1毛錢零花,買上十顆“晶晶亮”(但不是透心涼:))蹲地上,挖個洞,彈珠進洞,然後找其他珠子打。這個珠子的玩法,在我印象里大概不下四種,可惜都記不清了。只依稀記得一個順口溜“一彈彈,二指連……”最誇張一次,我贏了滿滿兩褲兜,走路回家,只聽“哐堂哐堂”聲不斷,旁邊小孩一路眼巴巴望着我鼓囊褲兜,讓我很是得意。攢多了,就賣給同學,也算最早變相賭博吧。

比較另類是玩“馬賽克”,就是80年代用於貼樓房外面修飾,一塊一塊,各種顏色,來源多半是從建築工地偷來的。拿手一包,互相猜總數,猜對就贏。輸光了,着急就從樓房上拔工人剛貼上去沒沾牢的馬賽克,風險係數很高。工人師傅逮住,先痛打一頓,然後還要報告學校老師或者家長親自來領人。丟面子……我曾被抓過兩次。呵呵

2、電視/電影

家裡是我上四年級86年才買第一台14寸黑白電視,好象叫“紅岩”牌,重慶無線電一廠出的。頻道是啪啪啪擰得那種,一共就能擰十二下,不過當時台少,記得只有中央、省加上一個重慶台。而且效果還不好。因為重慶全是丘陵地區,電視信號不強,每次看都要爬到樓頂,扭外接天線對方向。當時,剛住樓房,記得樓頂密密麻麻全是天線。一到晚上,就有人爬樓頂,以順時針360度緩慢旋轉,一會兒樓下大叫“好,不動了”,才收工。

第一部有印象電視劇可能大家都一樣——霍元甲,香港亞視出品,現在問同齡香港人,多半都記不得這部電視劇了。只有大陸70年代出生孩子,一提起當年看這部武打片時,依稀波瀾現……我第一次暗戀對象就是當時片中女主角扮演者“趙雅芝”,當時覺得漂亮不得了,後來長大看她年輕時照片,怎麼臉這麼黑呢?faint……

接着是“陳真”,班裡男孩子打架必稱“擺擂”,招勢必叫“迷蹤拳”,挨打者必被冠以“佐下木次郎”之類。打架時,嘴裡還發出“嚯呀嚯”怪叫形容自己拳腳虎虎生風來恐嚇對方。

第一場有印象電影是“少林寺”,學校包場看,全校同學整齊排隊走進電影院,有個小學同學他媽是電影院門口賣票的,幾個同學藉此後門,一共溜進去看了五次。每次都看得激動萬分,小孩嘴還雜又愛顯擺,沒演下段情節,我們在一旁就大聲叫嚷上了。搞得其他進電影院看的同學一點興趣都沒有。最後一次,突然過來幾個初中生模樣,看樣子是混社會的,說:“再叫,老子把你丟出去”,我們幾個被嚇住了,就再也沒去看。要不然,還得看個七八回。

李連杰算我第一個偶像吧,後來一次忘了什麼事被其他高年級幾個大男生揍了一頓,就邊哭邊去找少林寺了,走了兩個多小時,天全黑了。我還沒走出城,心裡害怕起來,又趕緊跑回家。回家後還被爸打了一頓。回家路上,一段沒路燈,心裡害怕就哼少林寺那首主題歌壯膽。

後來看得“南北少林”、“少林小子”、“武當少林”、“木棉袈裟”都只記得名字,內容全忘了。不過還記得一部電影“自古英雄出少年”,裡面有一個小少爺,他有一個大老婆,比他大十多歲吧,武藝高強。每次遇見壞人,少爺都喊:“老婆救我!”。當時看得感覺挺朦朧,挺嚮往。也許這就是所謂“情愫初開”吧。

再接着就是《射鵰英雄傳》,記憶最深一部電視。當時看的“黑白版”,最近電視台重播,看了幾眼“彩色版”居然提不起興趣了。當年可是迷的要命。

射鵰熱播後,街上開始買與之相關的黑白劇照,黃日華、翁美玲……大小不一,價格各異。最近收拾舊物,被我翻到兩張翁美玲劇照,笑臉盈盈樣子。

記得那時,幾個同學找來幾根竹竿,跑到農村,找樣子比較溫順的狗練打狗棍法,煞有其事以竹竿點地,嘴裡咳呀亂喊,一時搞得人家門口狗不得安生,農戶看見必然以”你們這幾個xxxx……”大罵,一時幾人落荒而逃,全村的狗紛紛狂吠不止。

還有同學,開始埋頭寫“武俠小說”,在班裡男生之間互相傳閱,哪怕有一個人說可以,他便興致勃勃接着寫,一天上課老走神挨老師罵,但多半寫了半截,就沒了下文。射鵰也算最早的“寫作啟蒙教育”了。最糗一次,我寫在日記里武俠小說不幸被我媽看見了,她大笑不止,還四處在家屬院傳播說我兒子寫武俠小說,搞得我每次回家,門口那些大人紛紛以嘲笑目光看我,給我童年留下心理陰影,以後一見大人就臉紅,躲着,任媽說喊叔叔阿姨好啊,也不肯說一句話。

射鵰之後,夏天,學校搖紙扇男同學多了,紛紛冒充“歐陽克”,四處找跳橡皮筋的“黃蓉”們挑逗。要不,就在操場上苦練降龍十八掌,嘴裡念念有詞:亢龍有悔,飛龍在天,神龍擺尾,全真七子的“天奎北斗”陣,要七個人圍一圈練……班裡一陣很流行抓人腦門,稱之“九陰白骨爪”,最痴迷一個,天天練五指叉磚,說一定要練會這招,以後就可以橫掃全校了。最後把自己指頭給弄骨折才做罷。說到這兒,想起當年看霍元甲後,一高年級同學天天以拳擊牆,後來也是弄得關節那隆起一個大包,一碰就疼,嚇住了沒敢練下去。

武俠電視最後的印象就是一部“再向虎山行”(南滄海,北鐵山……肯定跟射鵰學的),當時我已上初一,不知算不算童年回憶。裡面印象最深是少爺挑逗女人嬉皮笑臉唱的“老包啊老包”(留步啊留步,這位小姐是稍稍留步……),一群小屁孩學會後,到處亂唱,見女人就唱,最搞笑一次是我們幾個同學正跟着一個女人後面歡唱,突然女人一回頭,我一個同學臉色一下唰全白了。“我媽”他說。他媽那天換了身衣服,他沒認出來。還好他媽聽不懂粵語歌。

除了武俠電視之外,印象比較深大概就是《上海灘》,浪奔浪濤……文哥,阿力。周潤發跟呂良偉萬人偶像。它的悲壯結局至今讓人念念不忘。多年以後聽何勇唱“哥們義氣不能少啊”,第一個反應就是他看過《上海灘》沒?稍後是一個《警花出更》,米雪主演,梅艷芳唱的主題歌,當時看見米雪,疑為仙人,呀,這麼漂亮啊!腦海里多少帶些不良企圖。長大了一看她照片,怎麼一齙牙呢?失敗……

還有一些雜碎的童年記憶,記得個支鱗半爪的,最早電視裡就是巴西、墨西哥、日本電視連續劇。“女奴”(裡面女主角好象是叫伊卓拉,男主角叫萊昂休?)南美電視劇印象只有一個“老太婆裹腳布——又臭又長”,動不動就上百集,從來就沒看完過一部。最可笑是我媽,天天上班跟同事討論今晚女奴該怎麼發展劇情。最誇張一個大概有三百多集,一天晚上兩集,我媽整整看了一年,一集沒捺。

日本的,印象稍微深點,大概是瓊瑤還沒進入大陸市場,讓山口百惠搶個先,“血凝”說一個女孩得了白血病怎麼感人,我媽看得時候經常擦眼淚。還有一個當年特別熱門是講一個女人從小到老一生的,四個女主角演。《阿信》。我記得最深是一個《排球女將》,裡面一個女胖嘟,啥也不行,特笨,最後苦練了一招發球,大概叫“晴天霹靂”、扣球最狠的一招叫“流星趕月”,救球最厲害一招叫“魚躍救球”。現想起來,當年譯製本片那幫人想象力還真豐富。同學說當年最NB一部“追捕”,硬漢高倉健,我卻沒看過。

隨後,就是港台新加坡電視劇天下,我也上初中了,超出了童年回憶。亂七八糟,什麼都齊了(言情、警匪、家庭、古裝、現代……):情義無價、八月桂花香、人在旅途、調色板、京華煙雲、還君明珠、庭院深深、義不容情、幾度夕陽紅、在水一方、流氓大亨、一剪梅、星星知我心、昨夜星辰、煙雨濛濛、法網柔情、楊貴妃、上海大風暴、珍珠傳奇、天涯明月刀……

童年看電影在家屬院裡,當時我們家屬院跟工廠沒分開,廠區與院之間有一個很大“工人俱樂部”,有個舞台,下面是很大一個“燈光球場”壩子,周末晚上,就有電影院人來給我們放電影。我們俗稱“壩壩電影”,小孩不要票,大人是兩毛一張。每個周末壩子裡我們小孩手裡拎個小板凳,四處亂竄,可高興了。手裡夠着打向屏幕燈光,大白布就有個手的黑影,有調皮點,擺個中指,印在屏幕上,大大的,聊天的大人們一陣怒罵“誰家小孩,這麼沒教養?”。跑得一直到屏幕上出現劈劈啪啪黑斑,有時出現“321”之類,就知道電影快演了。立刻跑到前排坐下,占位子坐好。仰個脖子……

只要是夏天,我每次去,一定要我媽給我買根冰棍,就是糖水白冰棍,有五分錢,差一點是兩分錢。每次我爸要給我買二分錢那種,我媽就說了“別買那種,要買就給娃兒買五分錢的”。我拿着冰棍特高興。賣冰棍一般是騎個自行車,冰棍箱外面是泡沫箱子,上面還加了一層厚厚棉被。後來,又出了一種,新鮮品種——奶油冰棍,特好吃,有一股奶油香味,但要一毛一根,我媽捨不得了,就說:“娃兒還是吃五分的”。給我一個五分硬幣。

後來,看別的小孩吃得香的實在是饞啊。就找賣冰棍老頭,換了五個一分硬幣,找到一個比我還小兩歲鄰居,問他:“我用五個硬幣換你兩個,干不干”,他點點頭。我就換了他手裡兩個五分硬幣,第一次吃上奶油冰棍,印象特深,現在還能記得。

“壩壩電影”主要放得是些戰爭片,“三戰”、“鐵道游擊隊”、“李向陽”之類,我幾乎完全沒了印象。當時最大樂趣在於偷偷從同伴身後背手過去,打下他腦殼,或者拿根皮筋,用紙疊個“子彈”,到處亂打。嬉笑打鬧之中,一場電影就結束了。

真正有印象電影,全部從電視裡看的。早一點是蘇聯東歐電影天下,“這裡的黎明靜悄悄”、“列寧格勒保衛戰”……印象深刻是南斯拉夫的“橋”,後來一陣放過一些偵探片:“尼羅河上的慘案”、“東方快車謀殺案”(波洛大偵探還帶動了偵探熱,小說福爾莫斯都是之後引進的)、阿蘭德隆主演的“佐羅”(看完後,很風行四處在牆上寫一個大大的“Z”)、“神秘的黃玫瑰”(裡面阿蘭吃瓜子特快,嘴裡不停吃,許多同伴都苦練這招,可把學校門口賣瓜子老頭樂壞了。印象還比較深的就是他拔槍速度快如閃電,我們通常是腰間夾個尺子,兩人見面,迅速拔出,嘴裡就“啪啪啪”模仿槍聲)

還有部南斯拉夫的電視劇“黑名單上的人”,記得片頭曲陰森無比,鏡頭也是故弄玄虛,曲子最後,鏡頭落在一個神秘的“保險箱”上,裡面就有一份黑名單!“大西洋底來的人”就科幻一點,是說一個男人可以在海洋里象個魚一樣自由呼吸,也可以上岸,我姐當時剛上初中,一看電視老對我說:“他是——兩棲動物”。至於大名鼎鼎的“加里森敢死隊”,電視放時我沒趕上,後來廠區內放閉錄電視放的錄象帶,我媽又一直不讓我看。令我懷恨在心。偷了她皮包里五塊錢,買了第一本“射鵰英雄傳”(比16開略小,比32開又大,類似雜誌大小,用慣了打印機後,想起來就叫A4,封面為黃皮,上面畫着黃藥師跟老頑童玩彈球兒)

印象最深電影是初中看的“虎口脫險”,裡面那幫配音演員我覺得是大陸最棒一次配音,比起現在那些大片配音要強多了。“我一槍斃了你,我一槍斃了你,只要兩顆子彈……”“鴛鴦長,鴛鴦短……”幾乎全班無論男女人人可以背誦。

印象比較深還有美國一個電視劇“火星叔叔馬丁”,頭上收放自如兩天線,特好玩。我們一男生,在深夜裡,把家裡電視機天線拔下來,用手舉在頭頂,跑到樓下,仰望星空,喃喃自語道:“太空,太空,你好,我是馬丁,我是馬丁,聽得到嗎,聽得到嗎?”

最後一部——“霹靂舞”,已上初中,其舞蹈足已讓我們領悟“酷”“炫”兩字精華。長大再看“黑客帝國”,其實年年歲歲影相似,不過只是歲歲年年人不同。也許,80年代十年後懷念“黑客帝國”就如同而今我們懷念“第一滴血”里的史泰龍用石頭砸下敵人直升機,以針縫傷口一般“酷”吧?

3、音樂/收錄機

喇叭褲青年的手提錄音機-SANYO,鄧麗君歌聲已從記憶里遠去。

我家第一台錄音機是燕舞888,當年非常流行一個廣告:燕舞,一首歌來一片情,燕舞888,質量頂刮刮;A型F型,價格398……我爸媽正是在此廣告誘惑以及我姐強烈要求下,買了一台。

我聽歌,全是跟我姐一路聽來的。

最早聽歌,還沒D版磁帶,原版要4塊9,又太貴,比較流行辦法,是買一盤空白帶,找到音像店老闆,你給我錄一盤誰誰誰的,只收5毛錢錄製費。

現在我家裡還堆着一堆這樣磁帶,每次要扔垃圾清理掉,我媽就念叨了:別扔,給你姐留着!

在沒有錄音機之前,我家只有一個“紅燈”牌收音機。

嗒啼嗒~~嗒啼嗒~~~小喇叭開始廣播了,小朋友們好。知心姐姐……

有了錄音機後,改聽“我的熱情,好象一把火,燃燒了整個沙漠,沙漠有了我,嘿,也會不寂寞,它也怕我這把愛情的火……”

“你看那路燈下,一個小妹妹在哭泣,親愛的,小妹妹,你的家在那裡,我來帶你帶你回去。哦~~~,不要不要悲傷,不要不要哭泣……”(耍流氓必唱歌曲,喇叭褲青年最愛)

我姐當時挺崇拜一偶像:張行(抱把吉他歌唱),“遲到”(哦,他比我先到)張薔“害羞的女孩”(我姐竟然買了一盤原版,至今依然還在,張薔臉蛋抹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呵呵……)程琳“酒干糖賣無”。

印象最深是兩位:朱曉琳《那一年我十七歲》、程琳“熊貓咪咪”,她倆還拍過最早的MTV,記得朱姐姐當時坐在草地上,邊唱邊嫵媚一笑。迷倒一片啊!後來,朱來成都開演唱會,我班女生去看,回來一別嘴,呀!我在後台看到她了,沒化妝,好醜哦!我班一朱迷男生大罵她是嫉妒,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還把女生給氣哭了。被老師一頓好K。

張行,後來聽說因為什麼耍流氓欺騙少女感情給抓進去了。至今也沒明白是怎麼回事?說到這兒,想起當年國內一部熱門電視劇“高山下的花環”,也是莫名其妙停播。後來聽人說:裡面英雄原型是個逃兵,實在夠黑夠幽默!還有那個春節晚會上坐輪椅的軍人唱“共和國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也是一個騙子!報紙當時還不敢說,都是百姓們私下傳出來的。

稍大一點,就是影視歌與春節聯歡晚會港台歌天下。這段回憶,太多,“我們就是這樣長大的”“什麼年紀就玩什麼遊戲”,不說也罷。

4、動畫片/連環畫/小人書

前幾日,購碟,女老闆向我推薦宮崎駿,——大人看的動畫片。我聽了聽,笑笑。搖頭。她又拿出一套“蠟筆小新”、一套“櫻桃小丸子”——送給你女朋友嗎?現在女孩都喜歡看這個?

我張了張嘴,想問:有“聖鬥士星矢”嗎。忍住了。怕她真有,買了又不捨得看,怕破壞腦海里那些童年完美印象。

動畫片也許永遠只屬於孩子們,而且西裝革履,面無表情的成人們怎能從動畫片裡找到那份年幼的童真、稚趣、想象和單純呢?

《小蝌蚪找媽媽》:水墨畫,據說是由齊百石老先生一副畫原型改編而成。色彩極美,濃淡總相宜。

《丁丁戰猴王》:現在新浪一個30出頭老傢伙ID就叫這個。想必,他一定記得偉大丁丁同學如何打敗孫猴子同學的。老爺爺說:打開知識寶庫鑰匙是什麼啊?

《老狼請客》:今天好運氣,老狼請吃雞。

《九色鹿》:畫面極美,故事略為悲傷。

《小馬虎》:裡面小主角叫馬小虎,做事老是粗心大意,很有教育意義。

《哪吒鬧海》:風火輪,我是看完這片記住了。裡面哪吒上天下海,威風極了。以後,玩“吹紙人”,哪吒提高到和孫猴子平級。

《漁盆的故事》:一個可憐看海老頭,無意中撿到一個漁盆,結果發現是個寶貝(能變金子還是啥,忘了),一個萬惡的帝國主義侵略者要搶這個寶貝,他說:老頭,這個漁盆是我家的。把漁盆里漁童實在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出來把老外海扁一頓。愛國主義教育片。

《小黃鸝學唱歌》:一個害羞的黃鸝學唱歌故事,中國傳統畫法,極美。

《猴子撈月》:就是水中撈月故事。好象猴子有關還有好幾個,記不清了。

《神筆馬良》:畫啥變啥,比孫猴子厲害着呢。

《嬌嬌的奇遇》:忘了,就記得名字了。

《狐狸打獵人》:東北故事,兩獵人去打獵,馬虎,最後反被狐狸偷了槍,打獵人。

《人參娃娃》:所謂“嗲”一詞,瓊瑤不是始作俑者,是人參娃娃,它一句“小哥哥”,被班裡女生全學會了,找男生借筆記、作業開頭就來這一句,聽完此句,啥都給她了。真想找到那個配音女演員。

《張飛審瓜》:三國里除了龐統當縣令一段外,還有張飛當縣令,裡面把張飛描述得特機智。少見!

《豬八戒吃西瓜》:太經典了!一個是豬被猴耍,踩瓜皮摔交。一個是孫猴子飛到蓬萊仙島,采瓜果。

《醉酒》:一個名叫雪村年輕人,看完後。立志長大要為這部動畫片寫首主題歌,後來,他加了點現代意識的“無厘頭”,創作出了“翠花上酸菜”。

《驕傲的將軍》:一個驕傲大將軍,打了勝仗後就放馬歸南山,愛好和平。但因最後久疏戰事,被新的戰爭狂人打敗了。這片讓“戰爭與和平”、“永別了,武器”作者羞愧難當。一個戰爭販子變成一個和平主義者,但最後卻戰敗自殺了。

《鷸蚌相爭》、《刺蝟背西瓜》、《山伢子》:剪紙動畫片。

《半夜雞叫》:所有姓周的同學,統統改稱“周扒皮”。

《嶗山道士》:除了這片,還有一部:“濫竽充數”,都是說有的騙子沒好下場的故事。“指鹿為馬”則是反映了有的騙子有好下場的故事。

《長髮妹》:女生風靡留長髮,一是為了劉德華,一是為了小時候看的這部動畫片。

《沒頭腦和不高興》:中國最有“無厘頭”精神的動畫片,糅合了歷史、革命浪漫主義(要蓋999層大樓)以及周星星精神一部動畫片。

《曹沖稱象》:最搞笑是裡面幾個印度人,畫得人全身上下一團黑,走路有如黑炭移動。

《咕咚來了》:小人書出過,動畫片也有。“咕咚來了”,嚇的森林所有動物全跑啊。有點象現在誰說:“恐怖分子來了”感覺。

《草原英雄小姐妹》:恩,很深刻哦!很有兒童團風範哦。

《路邊新事》:我在馬路邊,揀到一分錢,交給警察叔叔,叔叔拿去買個避孕套,套在JJ上,和工人阿姨……敬個禮呀,真呀真高興!當時喇叭褲青年傳唱改編歌。從小就被喇叭褲這幫流氓害得……

“希瑞公主”,女主角只要拿劍舉向天空,高喊“我是希瑞”,就變得神力無邊。老婆,快和牛魔王出來看希瑞。

再重點說幾個印象特深刻的:

《好貓咪咪》:老鼠怕貓,這是謠傳,一隻小貓,有啥可怕,壯起鼠膽,把貓打翻,千古奇冤,從此推翻。特順口,幾乎沒人不會背。

《三個和尚》:一個和尚擔水吃,兩個和尚抬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教育我們要團結同學,學會過集體生活。

“阿凡提的故事”:我的小毛驢,有個怪脾氣,叫它往東,它偏往西。

《鼴鼠的故事》:捷克斯洛伐克連續劇,鼴鼠特可愛,手拿一把小鏟子,動不動就發出“yahoo,yahoo”叫聲,一高興就“喲喝,喲喝”,最搞笑一集,是它逗一個花園澆花老頭故事,它不停打洞,吃別人種的花果蔬菜。老頭用盡辦法還是逮不住它,當時笑得肚子都疼了。

“黑貓警長”,片首曲特熟,同學多半用來指帶某位讓人討厭老師——“黑貓警長”,戴黑框眼鏡,兩個耳朵三角狀,我們班數學老師。

《米老鼠與唐老鴨》:李揚那怪嗓子,真絕了。因此,當時,同學大多喜歡唐老鴨。米老鼠太壞,老愛逗人,每次都是唐老鴨輸,說明我們打小就同情弱勢群體。

《藍精靈》:山那邊海那邊住着一群藍精靈,他們活潑又聰明……藍精靈全是重音字命名,聰聰、笨笨、厭厭,樂樂,健健,靈靈,愛愛,美美。有個精靈專愛做蛋糕、見人就送,有個精靈專愛給人送什麼炸彈禮物,聰聰老是自作聰明,笨笨是大智若愚,藍妹妹有些臭美,大壞蛋格格巫,手下有個阿茲貓。最愛吃藍精靈,藍精靈打不過了,就來個什麼巨人,一拳可以把老格打向天際。

《巴巴爸爸》:巴巴爸爸,巴巴媽媽,巴巴租,巴巴拉拉,巴巴立包,巴巴包,巴巴貝爾,巴巴布萊特,巴巴布拉包,可里可里,巴巴變……一家人黑乎乎,胖嘟嘟的。

“鐵臂阿童木”:跟“森林大帝”屬於同一時期最流行兩部日本動畫片。阿童木好長啊,後來又有了個妹妹,然後,就是每集都要去救他妹妹。博士怎麼製造這麼多機器人,各種答案,最好笑是我班同學告訴我:用“無性繁殖”辦法(他媽是農科所的)。

“聖鬥士星矢”,喜歡這部動畫片的人,後來都迷上了RPG遊戲,升級,練,找武器,裝備,道具。

“聰明的一休”,咯幾咯幾咯幾,阿安一得落(好象最早一部直接唱日語主題曲動畫片)小葉子,性又一衛門,足利一滿將軍。長大後,再玩KOEI的“信長之野望”、“太閤立志傳”,對於裡面人物至少熟悉一半,全靠“一休”了。休息,休息一下。

“恐龍特急克賽號”:克賽前來拜訪:時間大炮一級準備,時間大炮二級準備,時間大炮發射.時間停止.我KAO,也太NB了。殺無赦啊!

5、其他

“三八線”,小學生讀書都是男女搭配,共用一張長方課桌。多是木頭桌子,男生就在中間,偏心點就在5/3之處,用刀刻一道線,名曰“三八線”,只要旁邊女生胳膊,過了此線,就一拳打過去。如果是尺子、橡皮、文具盒、作業本這些東西過線,一律沒收。女生也不服氣,掐,扭,抓。兩人上課不干別的,眼睛就盯着“三八線”了。

我當時念書較早,5歲,有時還真打不過女生,就用絕技,揪她辮子,女生一律全是羊角辨或是馬尾巴。一直揪到她頭隨我手動,哇哇大哭為止。

小學男生一般不跟女生一起玩,但往往有那麼一兩個例外,喜歡跟女生玩跳皮筋、丟沙包。走路屁股一扭一扭的,我們男生非常鄙視之,稱其為“母母”,現在明白了,應該叫“gay”。

我同桌女孩在小學五年級作文里寫到“我今天早上出門,看見了門口不知道誰拉的是(屎),讓我大吃一斤(驚)”。被我發現,傳遍全班,從此,這位女同學,恨我入骨。經常打我小報告。

童年的英雄人物:張海迪姐姐,身殘志不殘。作文里常見語句:我要向張海迪姐姐學習她那身殘志堅的精神!董承瑞叔叔,獻身炸碉堡。邱少雲叔叔,以身堵槍眼。賴寧哥哥,為了救火而獻身。死後被追授予中國共青團優秀團員。全國十佳少年!

作文里使用最多語句:改革開放春風吹綠了華夏大地!我們老師就是那辛勤勞動的園丁,人類靈魂工程師!

老師的口頭禪:不把家長叫來就別來上課。

老師司空見慣一件事:學生在他辦公室里低頭站着,嚎啕大哭。

最流行的廣告:我們是害蟲,我們是害蟲~~~~正義的來福靈,正義的來福靈,一定要把害蟲殺死,一定要把害 蟲殺死~~~~

最愛的雜誌/書:“兒童時代”(連環畫,A4大。最近整理舊物,發現了從83年到86年幾十本舊刊。感慨萬分)
“皮皮魯與魯西西”(鄭淵潔童話故事)
“安徒生童話選”
“木偶皮諾曹”
“大林和小林”

新年聯歡會:男女生接觸唯一時間,大家可以一起吃瓜子,一起看同學表演節目(歌舞、朗誦、相聲、小品、模仿秀),黑板上永遠是工筆出色同學用彩色粉筆畫的畫,寫的字“新年快樂”。節目最後,大家互送賀卡。女生一般送帶香味的那種,男生一般寫着:“新年新進步”特簡單而且很多錯別字。女生一般喜歡抄名言警句:“新的一年,新的開始”,“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

小學六年級,五個班,每個班上前三名全是女生,女生一般比男生發育早,從五年級開始就曉得打扮自己,扎頭髮用根皮筋,外面用彩線包着,五顏六色,特好看,身上香皂味特好聞。男生大大咧咧,一點不注意整潔,二班一男生,六年級了,還穿下面沒扣子拉鏈直接露一口那種褲子,四處瞎晃悠。

皮帶——從童年向少年過渡標誌,我初一沒皮帶,還穿鬆緊褲,在班裡特沒面子。皮帶可用在褲子上,也可以手拽着,打群架時,吆喝,嚇唬敵人。很少真用。最NB一款,是寬寬的牛皮軍用皮帶。乃皮帶中的“極品”。伴隨產品:黃色軍書包、白塑料底黑布鞋。

世界盃——86年,看得第一屆世界盃,我們同學分裂為兩派,一派支持巴西,推崇“法而靠,蘇格拉底,計科”,一派支持法國,推崇普拉地你為首“鐵三角”,很少有人喜歡阿根廷,儘管他們拿了冠軍。足球從此在學校漫漫流行起來,超過其他一切體育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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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學——中山路小學,解放前是國民黨駐軍的訓練營,門口有十級左右青石台階,正門是一古樸據說清朝嘉慶年間修建的石形拱門,左右各有一副石刻的對聯,進門後,是一個操場,不大,操場左邊是幾棵槐樹,大概都有了幾十年樹齡,夏日便落下一串串白色槐花,清香,味甜。右邊是個食堂,和廁所,廁所也為青石砌成,夏天,裡面陰涼無比,缺憾就是異味過重,全校師生都在此解決。

教室和老師辦公室全為瓦房,在操場之上,又需跨幾步台階,房子以方木修建,廊間還有極為細緻的木雕,教室里冬暖夏涼,窗台背後,是鬱鬱蔥蔥的蕨類植物,長得甚是茂盛。

校外,馬路,窄只容過一輛東風汽車,對面有一零食店,旁邊是一家“小人書店”,看一本小人書,五分錢。許多個中午,都在這家“小人書店”度過。看完了“楊家將”、“隋家將”、“封神演義”……

去年,歸小城,母校已不復在,代之以拓寬大街,街上青石板路也被水泥替代,四五層高全無風格的樓房充塞馬路兩邊。聽說,小學已搬遷。

略為失落。

十分鐘,年華老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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