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號早晨8點我們告別了布拉格，向着東南方的斯洛伐克首都布拉迪斯拉發挺進。汽車開動沒多久，導遊開始播放 « 我的祖國 »。深沉優美的旋律在耳邊響起，腦海中浮現出寬闊平緩的伏爾塔瓦河，窗外閃過大片茂密的森林和黃綠相間的原野，大家都沉默不語，沉浸在音樂美景中。中途經過庫特納霍拉市，參觀了一個陰森森的人骨教堂。教堂不大，裡面的神壇，天花板，牆壁到處都是骷髏頭和人骨拼湊成的裝飾圖案。中世紀時，歐洲瘟疫爆發，墓地里容納不下大批的屍體，不知誰別出心裁地想出了用人骨裝飾教堂的主意，直到19世紀末這項恐怖的工程才完成。

中午1點多到達布拉迪斯拉發，這是維也納之後多瑙河流經的第二個首都。地處斯洛伐克，奧地利，匈牙利三國交界處，離奧地利邊境不到10公里，離維也納60公里，布達佩斯199公里。以前只知道斯洛伐克的經濟比不上捷克，對布拉迪斯拉發幾乎是一無所知，自然也沒有什麼期望。汽車進入市區後，感覺是比布拉格差了好幾個檔次，覺得這個首都有點寒酸。不過這也可能是因為汽車把我們拉到了多瑙河北岸老城區的緣故。我們在布拉迪斯拉發城堡下面下車，先進坐落在山丘頂端俯視全城的城堡參觀。這裡最早是羅馬人建造的一個簡易要塞，在13世紀改建成城堡的。外觀雖然比較樸素，但也還顯得威嚴，畢竟是在高處。在城堡的平台上可以看到藍色多瑙河及對岸高樓林立的新城。據說布拉迪斯拉發是個既古老又年輕的城市，雖然人口不到43萬，但市民的平均年齡只有三十多歲。從城堡下來，汽車把我們拉到一座教堂前停下，我們從那裡穿過一條大街進入老城中心的主要景點區。在大街上行走，第一印象是行人稀少，雖然也有一些亮麗高大的建築物，比如國家歌劇院，但總體來講還是沒有別國首都那種繁華熱鬧的景象。我甚至為這個首都感到有點難過。我完全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冷清蕭條的城市也曾有過輝煌的歷史。歷史上當土耳其奧斯曼帝國占領了布達佩斯後，匈牙利王國於1536年將都城遷到這裡，當時叫Pressburg。因此從1536到1784年的兩百多年間，布拉迪斯拉發一直是匈牙利的首都。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奧匈帝國土崩瓦解後，斯洛伐克才和同樣從帝國獨立出來的捷克組成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

老城的古蹟非常集中。首先要提到的是聖馬丁大教堂，這座看上去很普通的哥特式教堂是匈牙利國王的加冕教堂。從1563到1830年間，有11位匈牙利國王，1位奧地利女王馬麗亞特雷莎，還有8位王后在此加冕。知道了這段歷史，就能明白為什麼那麼多文化歷史名人都曾和這座城市有過姻緣。布拉迪斯拉發的遊客不多，所以走在老城的街道上有種安靜閒適的感覺，不像其他旅遊城市，到處人流涌動，喧譁嘈雜，給人一種浮躁緊迫感。布拉迪斯拉發老城沒有布拉格的那種氣魄，但小巧可愛。房子也是五顏六色波西米亞的味道，不像巴黎清一色的白石樓房。街上隨處可見創意幽默的雕像，中心廣場的一個長椅上伏着個偷聽談話的拿破崙，一條小街的地下水道鑽出來一個偷看女人的男人腦袋，同一條街上還有偷拍的狗仔隊記者papalasi，還有很多人物雕像，可惜我都不認識。街道兩旁的樓房牆壁上經常嵌着塊碑文，雖然看不懂具體意思，但還是能認出幾個重量級人物的名字。有一次看到寫有莫扎特名字的碑文，按耐不住好奇心，便問街上的一個行人，他告訴我那是莫扎特六歲時第一次公開演奏的地方。還有一次看到李斯特九歲時開音樂會的地方。看來布拉迪斯拉發也是一個文化古城呢。老城區的另一個重要景點是米哈爾門，這是保存完好的一個中世紀的城門。建於14世紀，原來是哥特式建築，18世紀時，上方被加上了巴洛克風格的圓頂鐘塔。現在塔內是一個中世紀武器博物館。在中心廣場的北邊還有一個重要的教堂院落，我還沒搞清楚有什麼歷史典故，但院內的建築很漂亮。我問一個舉着炮筒相機拍照的西班牙小伙子那是什麼地方，他居然也不知道。廣場西北還有一個教堂，進去一看，神父正在布道，於是隔着玻璃拍了張照片留念。

老城區不大，一會兒就轉完了。肚子也開始餓了，心想要把身上剩下的捷克克朗趕緊花掉。於是走進一家小飯館，一看菜單剛夠要一盤沙拉和一塊蛋糕，對我來講，旅途中保證維生素是最重要的，甜食也是我愛吃的，於是就毫不猶豫地把主菜省略掉了。端上來的奶酪沙拉看上去紅黃綠白搭配得很誘人，一進口又是咸死人，看來東歐人的口味很重。結賬時，居然不肯收捷克克朗，讓我去換成斯洛伐克克朗。我走到街對面，兌換所已經關門了。我回到飯館，告訴夥計沒換成，我身上只有捷克克朗，他們看着辦吧。那夥計抓耳撓腮了半天，又問了他的老闆，最後還是收下了。說起來，捷克克朗比斯洛伐克克朗值錢，我其實還是多付了他呢。出了飯館，又買了兩張明信片，總算把身上的捷克克朗差不多花乾淨了，留幾個硬幣作紀念。貨幣不統一，真的是很麻煩勞神。原本一家人，一分家，真是各算各的帳了。

汽車把我們拉到旅館已經快八點了，我獨自出來想看看街景，走了沒多久就下起雨來，街上火柴盒式的樓房在雨中顯得死氣沉沉的，不知道布拉迪斯拉發的新城會不會繁華熱鬧一些。

庫特納霍拉的人骨教堂

布拉迪斯拉發城堡

多瑙河

米哈爾門

老城中心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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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窺者

偷聽談話的拿破崙

11位匈牙利國王加冕的聖馬丁大教堂

布拉迪斯拉發街景

斯洛伐克國家歌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