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上路後，天就一直陰沉沉的。連續幾天馬不停蹄地狂奔，加上晚睡早起，我在前往布達佩斯的路上大部分時間處於昏睡狀態。中途導遊放了個鳳凰衛視製作的旅遊片，其中一段是採訪原來央視的播音員薛飛一家。他現在看上去是一個成熟大氣的中年男人，一口京腔，嗓音比電視上好聽。他自述到匈牙利後靠擺攤起家，現在有了一棟大房子，生意似乎也不錯，他很滿意在匈牙利的平靜生活，把國內的家人都接了過來，一大家子看上去其樂融融的。他還打算把眉清目秀的兒子先送到布達佩斯的私立學校讀書，然後再送到美國留學。看完那個片子，我又陷入了昏沉，直到汽車進入布達佩斯市區後才清醒過來。原本預報的陣雨終於落下來了，多瑙河對岸的建築靜默地聳立在陰霾的天空下，我迫不及待地掏出相機，在行駛的車上就開始拍照，灰藍色調的照片居然有一種朦朧的水粉畫效果。

汽車先把我們拉到市郊的賓館，卸下行李後，又把我們拉回市區。這一來回，耽誤了不少時間。感覺多瑙河岸邊的道路很狹窄，交通也缺乏秩序，汽車兜了幾個圈才找到停車位。這種混亂的感覺破壞了我對布達佩斯的印象。下了車，雨已經停了。佩斯一邊離河岸不遠就是著名的瓦茨街，街道不寬，兩邊都是品牌點，是布達佩斯最繁華的商業街了，據北京人說有點像王府井。我對這種街道沒什麼興趣，也沒什麼要買的東西，於是跟兩個旅伴跑到以茜茜公主的名字命名的白色的伊麗莎白大橋上照相。布達佩斯的多瑙河上有9座大橋，最著名的有鏈子橋，伊麗莎白橋，自由橋和裴多菲橋。鏈子橋是最古老最壯觀的一座，1839年開始修建，歷時十年才完工。二戰時德軍為了鞏固他們在布達山上的堡壘，把整座大橋都炸掉了。現在的鏈子橋是戰後重修的，其他幾座橋不知道是不是經歷過同樣的命運，但白色的伊麗莎白大橋看上去很新。橋上的風太大，我的衣服穿少了，感覺就像魏爾倫的詩所描述的那樣，寒冷陰鬱穿透我的胸膛。沒有心情在上面流連，趕緊拍了幾張照就回到瓦茨街集合地點。大巴載着我們往英雄廣場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的原因，感覺佩斯的色調是灰色的，街道兩旁的石頭樓房顏色大都暗淡，不過還算有氣派。我們在英雄廣場一側的美術館下車，另一側是匈牙利最大的畫廊。廣場中心矗立着36米高的千年紀念碑，柱頂是一個展翅欲飛的天使加百列雕像，石碑的基座上環繞着匈牙利7位民族英雄的銅像。石碑後面是兩堵對稱的弧形石柱壁，有點像羅馬的梵蒂岡廣場。

離開英雄廣場，我們要去遊覽佩斯對岸的布達景區。司機過分依賴GPS，不肯相信導遊指的路，又拉着我們在多瑙河兩岸繞了半天，浪費了一個多小時才在通往布達城堡的山間小路上停下來。匈牙利王宮，漁夫堡，馬蒂亞斯或馬加什大教堂等主要古蹟都集中在布達這邊的山上。漁夫堡的歷史我不清楚，但布局很有特色，一個曲折的長廊將幾個圓錐尖塔連接起來，站在長廊上可以將山下的多瑙河及對岸風景一覽無餘，是拍攝風景的絕佳角度。漁夫堡的小廣場上有匈牙利國王伊斯特萬的騎馬雕像。旁邊是大概建於13世紀的馬蒂亞斯大教堂。它最初是個天主教堂，土耳其人占領布達佩斯後改成了回教寺院，後來又加入了巴洛克和新哥特風格，可以說匈牙利歷次的改朝換代都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跡。我們到達時幾乎是關門的時間了，導遊解釋了一番，總算放我們進去了。歐洲的大教堂參觀了不少，總體感覺大同小異，只有宗教歷史專家才能發現其中各自的絕活。我雖然沒有專業知識，但藝術感覺還是有的，見到有特色的壁畫或浮雕就趕緊拍下來。畢竟時間太少，我只能把所見的景物先大量收存起來，回來後再慢慢地研究消化。從教堂出來，沿原路朝前往漁夫堡的反方向走不遠，就到了布達皇宮。當時天已放晴，這座巨大的白色宮殿在藍天襯托下顯得更加巍峨壯觀。讓我感到遺憾的是，這個皇宮也是二戰後重建的，建於13世紀的老皇宮被二戰的炮火摧毀了。現在皇宮內是一個歷史博物館，一個美術館和一個工人運動博物館，估計參觀價值不是很大。皇宮側面的一個噴泉雕像群很漂亮，導遊說表現的是匈牙利國王出去打獵的情景。離開布達皇宮前，我又站在山邊，眺望了一下多瑙河兩岸的景色，陽光下的布達佩斯確實像一顆明珠般光彩照人。

下了山，我們又回到佩斯一邊，大家都覺得在藍色多瑙河上乘一次船才算不虛此行。找到一家遊船公司，可以付歐元，但比街上的匯率低，這時也只能心甘情願地挨宰了。2490福林的學生票算10.2歐元，全票是12歐元，好象比賽納河上的船票還貴一些，不過這裡提供一聽飲料。在緩緩行駛的船上環顧夕陽下多瑙河兩岸的風光，聽聽船上的中文講解，雖然沒有都記住，但還是加深了對布達佩斯的了解。一個小時的遊船結束後，導遊告訴大家，布達佩斯的鵝肝是道名菜，比法國的便宜多了。難得來一回，就不能留下遺憾。我和醫學博士找到最近的瓦茨街的一個飯館，老闆忽悠我們說那裡的鵝肝菜是匈牙利最有名的，我們雖不相信，但也懶得再走遠了，就坐下來各點了一個3400福林的鵝肝菜。端上來一看，份量夠大。味道細膩口感滑爽，確實好吃，是我這次旅行中吃得最滿意的一餐。結賬時我掏出20美元，按照隔壁街上1美元兌180福林的匯率，還剩下200福林可以算小費。沒想到店裡卻要按照他們自己的匯率算賬，我反而還欠100福林。醫學博士用歐元付賬，又找回幾張大面額的福林，要借給我。100福林雖然不值錢，但我心想不能慣這幫習慣宰客的傢伙，就說要到隔壁去換錢，那夥計大概怕我換了錢，我一生氣他們連那200福林都拿不到，趕緊把那20刀收走了。回去的路上，有人抱怨在其他店被痛宰。導遊說，匈牙利跟中國差不多，人們也是挖空心思地賺錢，很多地方管理也很混亂。不過，短短的一天，主要的景點差不多都看了，多瑙河上也泛舟了，鵝肝菜也吃進肚了，錢包也沒被扒走，布達佩斯總算沒留下什麼遺憾，其他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雨中的多瑙河

英雄廣場

伊麗莎白大橋

漁夫堡

布達皇宮一角

鏈子大橋

夕陽下的議會大廈

美味的鵝肝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