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遠的CaSaBlanCa |
| 送交者: 秋池 2002年06月24日21:15:03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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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CaSaBlanCa 蘇櫻@愛玲
可口可樂和爆米花賽過香檳和魚子醬我們相愛在夏日漫長的夜晚,我想你愛上我也是看《卡薩布蘭卡》,恍惚身臨其境,牽着手……我愛你。此心永不變,年復一年我知道我從未真正到過卡薩布蘭卡,所以不知道傷心者多少,
我知道愛情只是想像,一場漫無邊際的想像,結束於瑣屑、猶豫、和遺憾。 記憶的沉渣卻總是會時時泛起。
夜晚很快降臨,火車在夜幕中潛行,我把頭抵在窗前,有一種絕望的情緒,看到遠處城市的燈火時,這種感覺便愈發強烈了,而我不能對身旁的她說。 “到了。”她輕輕吐了口氣,靠在我懷裡的身子只是動了動,似乎再也沒有力氣似的,我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是的。”我如一個判了死刑的罪犯低頭應着。 “怎麼對他說呢?”她仿佛自語,又似在問我。 過去的那幾天就像是上演的一出生活秀,沒有人想到將來會怎樣,戲完了,重又回到現實中。 “我送你。” 她抬起頭,溫柔的望着我,搖了搖頭,然後便消失在車光人流中。
“你多保重。”幾分鐘前便已不再是我妻子的女人說,她的關心裡帶着絲絲冷漠。 我看着她上了一輛的士,最後消失在我視線中的是那雙玲瓏的黑色高跟鞋。 開始下雨了,我把車窗搖下來,豆大的雨點敲在我的臉上,一陣麻木。 屋子裡煙霧燎繞,我似乎進入了一個奇特的地方,藍霧籠罩的朦朧世界到處都是影影綽綽,我在走向深處時,被一個醉鬼撞了一下。我聽到他嘟噥了聲,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人們影子一樣的臉龐抬起頭看着我。 我找了個長桌坐下來,那裡已經坐了個女人,一瓶法國紅酒,一隻纖細的手握着長頸杯,她側着頭,看不清她的臉。 “先生,要喝什麼?”待者站在我身旁。 “愛爾蘭。”我說。我注意到那個女人忽然轉過臉看了我一眼。她有一個敏感而驕傲的下巴。 咖啡來了,熱騰騰的冒着水氣,透過這層薄薄的水蒸氣,我看到她的視線從剛才起就一直盯在我臉上,仿佛我的臉上寫着某種不幸或是一個令她感興趣的故事。 “能請你喝一杯嗎?”她的杯子裡已空了,我的心底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對這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女人。 “等人嗎?”她問。 “不,”我搖頭,“再也沒有可以讓我等的人。” 她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我臉上游移,而後便移開了。 我們像兩個從未搭過話的陌生人般默默的喝着自己杯中的咖啡。她的視線再也沒有飄過來。 “離婚吧。”妻子淡淡的說。 我盯着她那雙曾經溫柔似水的眼睛,知道一切都已無法挽回,奇怪的是,心裡居然一點悲傷的感覺都沒有。 “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她說得那麼平靜,冷靜得如同她現在在手術台上。她曾經是一個那麼出色的外科大夫,為了我,為了這個家,她放棄的實在太多了,然而,就算是現在,她也從未說這任何一句抱怨的話。我不懂她,從未懂過,這是我的悲哀,抑或她的不幸?如果當初她沒有選擇我的話。 我們是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結婚的,那麼的倉促,以致於來不及搞清楚對方是否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然而,我們結婚了,如同許多平凡的家庭一樣平凡的生活着。 就像所有的妻子一樣,她永遠是最後一個才知道她的丈夫已背叛了她,但又和所有的妻子不一樣,她什麼也沒說,沒有爭吵,沒有哭泣,離婚是她先提出來的,我還能有什麼異議?這已是最好的結局,只有孩子是無辜的,一想到此,我心裡才會湧上一複雜的感情:當初不也是因為孩子才結婚的。 我把孩子、房子、存摺都留給了她,開着那輛和我一樣破碎不堪的伏爾加離開了。公司因為我的不善經營而破產,情人也離開了我。 從一個在別人眼中擁有一切的幸福男人轉眼成了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那陣大雨來得突然,就像那場家庭風暴一樣讓她避之不及。 想起來真是可笑。 今天,她原本已推掉了所有的約會,只想靜靜的在家裡看會兒書,聽聽音樂。 丈夫離開家時,她便已經醒了,這麼多年來,她仍是不習慣於身旁躺着另一個人,儘管這“另一個人”是她的丈夫。她也不習慣於早晨一睜開眼便被一個男人愛撫、親吻,她寧願裝作睡着的樣子,在無動於衷中接受他的“每晨一吻”。 她知道他愛她。當年,她還是他的學生時,他就對她表現出一種偏愛,幾乎是一種溺愛,一個男人可能對一個女人的最大限度的愛。 她只是把他當作一個出色的教授,慈善的如同父親的老人——他比她三十二歲,出於對他的敬愛,她每周都會去他家,幫着做些家務,或為他燒一桌好菜。他的老伴在兩年前就去世了,孩子們也都已長大離家,家裡只他和一個小保姆,他總是抱怨小保姆把他的那些重要資料搞得一塌糊塗。於是,她便自告奮勇的充當起他的“生活秘書”。 一個雨夜,教授極力挽留她,她沒有回寢室。後來,她便再也沒有回去過那個鬧哄哄的寢室。 半年後,她成了他的妻子。她留在了這所大城市,他的丈夫把她的父母從鄉下接進城的那天,她看到母親眼中的淚。 她很少回家去看父母。 在他的安排下,她進了一所大學當老師。她是那麼年輕,年輕得讓人以為她自己也只是個學生。 便有許多追求她的人,當中有和她一樣年輕的老師,也有她的學生。 他說非她不娶。 她不想惹這種麻煩,她的丈夫是知名教授,對他或她都不好。她想換個學校,可不知該怎麼對他說。她知道,他是個豁達、大度的教授,卻又是個極小器的男人,他不能容忍別的男人愛上她的妻子。 他愛她,卻又小心翼翼的謹防着她以及周圍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險,包括他的兒子。 又是那個POLO,就在她洗完澡,穿着一件寬鬆的睡袍躺在涼椅上看書時,他來了。 或許是因為倉促,或許是因為她一時的懶,沒有換去那件該死的睡袍。她也完全忽略了他是一個年輕的、而且是一個不受中國禮儀束縛的男子。 她為他倒茶時,根本沒有留意到她的學生眼中射出的那種火辣辣的足以熔毀一切的眼神,當她明白時,已晚矣。 他緊緊的摟住了她,瘋狂的喊着她的名字,他的唇壓在她的唇上,他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的清香。剛沐浴過的她,是那麼芬芳迷人,仍有些濕漉漉的長髮零亂的披在身後,她的身子柔弱無骨,又有哪個男子能抗拒得了? 她幾乎動彈不得,他是那麼強有力,雙手有力的鎖住了她。她無奈的、被迫的承受着,心底里卻湧上一股奇異的感覺,這與她丈夫的擁抱是多麼的不同啊。畢竟她在此之前,從未戀愛過,過去,她為了不辜負教授的厚愛,致力於學業,而從未來得及對身邊的男孩看上一眼,後來嫁給了教授,便是一池波瀾不驚的靜水了。 漸漸煌,反抗的意識消失了,她一度渴望在這種激情里溶化掉,她不由自主的回吻他。在渾然不覺中,她的那件睡袍已不知去向,而她渾身赤裸裸的躺在他的懷裡,承受着他的每一個吻。 他是個很有技巧的男孩,他的以往的經驗足以滿足任何一個女人,更何況他懷中的女人其實只一個未被完全開發的處女地。 他聽到她的呻吟聲時,情不自禁的笑了,他愈發的引導她,她的眼神溫柔得如同一隻小貓看着她的主人。 然後,他們聽到一聲幾乎不是人的狂吼聲,她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個怒髮衝冠的老人,她的丈夫。 沒有過度的驚慌,她平靜的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看着他,以一種勝利女神般的傲慢,她看到他眼中的狂怒在漸漸消失,完全消失,消失…… 她勝利了,是一場由來已久的心靈上的徹底解脫。 她從他的視線中走出了那個家,什麼也沒帶走。
門前屋角的燈泡投射至另一處,亮出了“城市濃湯”的縷空字眼。那束昏黃的燈光把影子打落在屋前的地板上,隨着雨水和霓虹明明滅滅地浮現着。她時常從這裡經過,卻還是因為這場雨才第一次進來。 她發現自己的生命里時常下雨時,不禁笑了起來。 我奇怪的望着她,如此莫明的女人! 打烊了,我們已是最後兩個客人。 停了雨的街道上隱隱冒出一股冷意,路上的行人也少。 “今夜往何處去?”她仿佛自語般,眼睛卻望着我。我看不懂那裡面的意思。 我想起了自己那輛快要退居二線的伏爾加。
我騰出一隻手點上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可以給我一支嗎?”一旁陰影的角落裡有個聲音說。 我抽出一支,靜靜的為她點上,她夾着煙的手指修長、白晰,抽煙的姿勢讓我想起電影中的那些女人。 那些永遠優雅,像迷一樣的女人! 如同身邊的她讓人猜不透,到現在為止,我們甚至還未互通姓名,她卻上了我的車,不問目的。如果我是個壞人呢?在路上,或是隨便哪兒,把她先奸後殺,恐怕也沒有人知道誰是兇手。就算那些今晚見過我們的人,他們也只知道我們曾在同一張桌上喝過幾杯咖啡,僅此而已! 她那仿佛一切都無所謂的樣子讓我覺得死對於她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問前塵?
也許根本就從未有過這些,她僅僅只是喜歡煙的味道而已。 很多人都說她是個心計很深的女孩,她一步步接近教授,不惜犧牲自己的色相和青春的胴體,勾引一個大自己三十多的男人,無非是為了能留在這個城市。那些曾經追求過她的人更是以過激的言詞傷害她、打擊她。那些男人,她從沒放在心上。 她仿佛什麼也聽不見,看不見。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甚至是那個將要成為她丈夫的教授。 她就如同一枚沒有靈魂的棋子被命運擺到了眾目睽睽之下。 在他們舉行婚禮的那天,教授的兒子和兒媳婦出現了,她是第一次見到他的家人,他們對她一點也不友好,在她和他們之間,她看到了一道永遠無法化解的、深深的敵意。是她,破壞了他們敬愛的人的神話般的傳奇,奪走了他對他們去世母親的愛。 那天,新娘子被惡意灌下了許多酒,那些酒精在她體內燃燒着,她幾乎覺得自己也快要被燒死了,然而,她居然撐過來了。 等到所有的客人離去後,她才衝到洗手間,趴在洗手間的大理石台上,使勁的用手指嘔,喉嚨都嘔出了血。她無力的癱在地板上。 這時,一隻手輕輕搭上她的肩。 是他,教授那個英俊的兒子,也就是她的繼子,從婚宴開始,他就失蹤了,他的妻子因為找不到他而把一股怨氣發在了她身上。 他的眼神依然冷冷的,但仍掩不住流露出來的關心。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本來就是他的家。 她知道自己美,從那些人愛慕的眼中,但是從沒有人親口對她說,包括她的丈夫。 “為什麼會是你!”他嘆息。她雖然覺得他有些莫明其妙,但是心底里卻有一絲東西被他撥動了,亂了。 “他們告訴我,我有個年輕美麗的繼母,我便想來看看,究竟是怎樣的女人使得我父親會不顧一切名譽、家庭、子女而與之結婚。我來了,看到了,然而,我不該來。這將是我一生噩夢的開始。” 她被動的看着這個自言自語的男人,有些驚訝,有些困惑。 “你在這裡……”門被推開來,教授那張疲憊的臉閃現在門後,然後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兒子和他的新婚妻子,一絲憤怒和疑慮從他臉上一閃而過,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以慈父般的口吻對他兒子說,“很晚了,小慧找不到你,很心急。你不該拋下她不聲不響走開的。” 兒子仿佛中了盅般,順從的站起來,從他父親身邊經過,頭也不回的走了。稍後,她聽到樓下有關門的聲音。 他走了,莫明其妙的,如同他的出現。 “休息吧,你累了!”她聽到她的教授平淡的對她說。
“停車,可以嗎?”她忽然說。 煞車,正好在一座立交橋上。 她找開車門,下車。 那是一個孤獨的背影,黑色的長髮在風中孤獨的舞着。 我一動不動坐在車內,油表的燈在閃,快沒油了。 明天,是的,明天,該去找一份足夠養活自己的工作,口袋裡在過了今晚之後只剩下一張十元和幾個一元硬幣。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冷。我縮了縮脖子,把衣領往上緊了緊。橋上的女人仍像一座雕塑般。 我睡着了。仿佛是在家的樓下,窗戶里一片黑,醫生還沒有回來。 黎明時分,我醒了,一時有點不明白自己在哪兒。身上有件薄薄的女人衣衫,領口還有絲淡淡的馨香。 我居然睡得那麼沉,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走的。
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為了生活,四處奔波。 奔波,說得多麼貼切。我的伏爾加終於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在長長喘出最後一口氣後便再也無聲無息了。 終於,我真的一無所有。 山窮水盡之時,居然還會有人向我伸出手,你們以為是誰?我的前妻。 且不說她的約法幾章,單單是她的那副胸襟就足以讓我一個七尺男兒落淚。 有了落腳之處,工作也有了,所謂的工作就是給某人當司機,開別人的車為別人開跟開自己的車為自己開是完全不同的感覺,老闆和打工仔能一樣嗎? 車子是絕頂好車,氣派,富貴,豪華。可我還是喜歡我那輛伏爾加。 我的工作很輕鬆,老闆幾乎不大用這輛車,他自己還開一輛綠色的奔馳,只有兩人座的那種。基本上這輛車都是我一個人在開,除了偶爾做一次搬運工——把老闆的某個情人從某處運送到那輛綠色奔馳。 這樣的工作倒是挺可觀的,日常開支外還可以租一間屋。我便從前妻那兒搬了出來,沒有通知她,除了幾把鑰匙還有這二十幾天的房租。 無事時,我開着車在這個城市倒處逛,倒是讓我摸清了好多路。 再次看到她時,便是在我開着車漫不經心、漫無目的逛的情形下。 已經是初夏了,天氣也不是那麼熱,我卻開着空調,穿着襯衫覺得冷。 我本打算在這個街口往右拐的,然後便看到了她。她正從我的斜對面走過來,穿一條厚質地的紫色裙子,頭髮仍是直直的垂在肩後。 我想都沒想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身後是一片混亂。 那個肈事的女人卻仍然專注的走着自己的路。 我開到她身邊,然後便緩緩的跟着她,也不按喇叭,她也不看我。 這樣子走過了兩個街口,她猛的停住了。悠閒的望着我。 “嗨,你好,真巧,遇上了!”我不得不尷尬的向她打招呼。 她仍是一言不發,像個陌生人似的瞪着我。 “我們見過面的。”見鬼,這個女人,“我一直在找你。” “哦。”她淡淡的,與其說我是被她這種什麼事也沒有的氣勢鎮住了,倒不如說我是因為她的冷漠而惱羞成怒。 “你有什麼事嗎?”她好奇的。 “晚上有空嗎?” 她直直的望着我,然後緩緩的說:“我該回家了。” 我像個十足的傻瓜,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優雅的背影。 電影已經開始了,我摸黑坐在了最後一排幾乎是最靠邊的位子,之中好象踩着一個人的腳。 “對不起!”我歉意的說,沒有回應。 一時無法適應黑暗,感覺身邊左側坐着一個女人,因為那種味道。 銀幕閃爍不定發着微光。 伊爾莎:你好,山姆。 山姆:你好,伊爾莎小姐。我沒想到會再見到你。 伊爾莎:那麼久了。 山姆:是啊,往事如煙。 伊爾莎:山姆,唱些老歌吧。 山姆:好的,小姐。(山姆開始彈琴,但他非常緊張。) 伊爾莎:力克在哪? 山姆:(不自然地)不知道,我整晚都沒見過他。 伊爾莎:他什麼時候回來? 山姆:今晚不可能了。他不……唔,他回家了。 伊爾莎:他總是走得那麼早嗎? 山姆:噢,他從不……他在"藍鸚鵡"有一個女朋友。他常上那兒去。 伊爾莎:山姆,你以前騙人的本事比現在高明多了。 這部老片我已不知看了多少遍。幾乎能背得出下面的台詞。我的眼睛已漸漸習慣了黑暗,我偏轉頭,瞥了一眼剛才隱藏在黑暗中的鄰座,正好看到她轉過頭來,視線相交。 “你?!”她的語氣複雜似乎還帶點驚喜。 “我!” 對白簡直比屏幕上的還有精彩。 之後,我們的視線迅速分開來,我和她都認真的盯着銀屏。 伊爾莎:看在往日的份上,再彈一次吧,山姆。 山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伊爾莎小姐。 伊爾莎:再彈一次,山姆。彈那首《時光流逝》。 山姆:噢,伊爾莎小姐,我不記得了。歌詞我已有些生疏了。 伊爾莎:我哼給你聽。啦……唱啊,山姆。 山姆:(唱)“你一定記得,嘆息一瞬間,甜吻駐心田。任時光流逝真情永不變。”
我聽到鄰座的唏噱聲。 敏感的女人,我遞過去一塊手帕。她沒有拒絕。 就在那時,我忽然愛上了身邊這個女人,這種感覺就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洪水忽然找到了出口,來勢洶湧,以致我根本無抵抗能力。 我放棄抵抗。
力克:你是怎麼上來的? 伊爾莎:從街道邊的樓梯。 力克:今早我說過你有空來坐坐,不過現在來有點太早了吧。你不坐下來嗎? 伊爾莎:理查德,我必須來見你。 力克:哦,又叫我理查德,仿佛我們回到了巴黎。 伊爾莎:求你別這樣。
這時屏幕上的伊爾莎顫抖起來,她忽然垮下來,用手捂住臉哭了。力克走過去,她投入了他的懷抱。 然後伊爾莎變成了我懷中的女人,她的臉貼在我的胸上,胸口濕漉漉的。
我乾脆把她整個身子放在我的膝上,深深的吮吸着,漸漸的,她有了回應,兩隻手也不自覺的也圈上了我的脖頸。
這次她沒有從我身邊走開。 睜開眼,看到她時,心中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漲滿感,就算是在我擁有所謂的一切時,我也是空的。 而現在,她溫柔順從的躺在我懷裡,安祥的閉着雙目,好讓我仔細的欣賞她的額,她的鼻,還有她驕傲敏感的下巴。 再沒有比這一切更好的了。我願意用一切來換取這片刻安謐的永恆。 我忍不住吻了吻她,她便醒了,像個沉睡了千年的公主,等着她的王子來吻醒她。 我們誰也沒有動,只是互相望着,如同新生嬰兒般互相望着彼此赤裸裸的身體,那是一種完完全全的赤裸裸,沒有一絲的羞澀感,仿佛我們在遙遠的未知,在那神聖的子宮裡便是這樣面對面的,這樣身體緊挨着身體。 “幾點了?”她問。 “不知道。”我用手指卷着她的頭髮。 “餓嗎?” “有點。”我聽到肚子不爭氣的叫。 “我去看看。”她想起身,被我抱住了。 我想着昨晚的肌膚之親,仍有不真實感,“你是誰?從哪兒來?” “噓,別問!” 於是,我們靜靜的躺着,世界在我們之外。
我一直不知道她住在哪兒,她的工作,她的家人,她所有的一切,於我,都是霧裡看花。 我們總是最早到那兒,最晚離去,所有的人早已把我們當成一對情投意合的情侶,男人們用艷羨的眼光看着我,然而,我心裡卻沒有一絲驕傲的感覺,可能,我在那時就已隱隱覺得,她不會是永遠屬於我的,就象一個賭徒永遠沒有明天。 我們誰都沒有去捅破,卻都在靜靜的等待,在等待中,我們更加熱烈的相愛。 有一次,在那裡,我們遇到了一個瘋子,一個喝醉酒的男人,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他跌跌撞撞的衝到我們面前,眼光很複雜的盯着她,隨後嘟噥了一句,身子軟軟的倒在她的腳下。 她仿佛受到了某種驚嚇,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 酒保跑過來向我們致歉,然後弄走了他。 從此,我再也不帶她去那兒了,雖然我一直無法弄清楚那個人是誰,而他和她之間究竟有着什麼樣的關係一疑問也一直糾纏着我,但我已不想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 很久以後,我終於想通了一件事:那個男人愛她,那種無奈、無法自拔的目光只有愛得很深的人才會有,也才會懂。 我和他之間,倒底誰愛她多一點呢?這已是一個無法考證的懸問:那個男人自殺了! 城市很大,屬於我們的地方沒有,大多數時候,我開着車,載着她倒處走,她反反覆覆聽着那首《時光流逝》,眼中流露出一種近乎絕望的悲哀,我無法靠近她,只有遠遠的愛着她。 在看午夜場電影時,她疲倦的縮在我的懷裡,也只有在那時候,她才會顯得安靜無比。 我想着我們該暫時離開這個城市一會兒。她對這個建議表示出前所未有的熱情。 我們的目的地選在這個季節很少有人去的海邊。在那兒的日子,我們每天起得很早,她對日出有着一種無法解釋的痴迷,我給她拍了許許多多的照片。 但每每到了傍晚時分,她的神情又會顯出她的疲憊和對我的奇異的留戀,她遲遲不願回去我們的旅館。我對她這種近乎孩子似的撒嬌很痴迷。 那幾乎是我們相識以來最快樂的日子,整個海灘只有我和她,因為風暴,海上已被封鎖。 暴風雨來臨的時候,我們就關在自己的屋子裡,事先叫了送餐服務,然後在門外掛上個“請勿打擾”。 “真想一輩子住在這兒,哪兒也不去,沒有人來。”她喃喃的說。 我吻着她,“我愛你!”
途中,她告訴我所有的一切,那些我原本很想知道的事情,現在對我來說卻是一種痛苦異常的折磨,她告訴她得回去了,我知道她終究會離開,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最後一次去看了《卡》,最後一次吻她流着淚的眼。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垂着頭。 “嗯。” “真的不能了!” “嗯。” “明天我就去珠海。” “嗯。” “我不會給你打電話。” “嗯。” “不寫信。” “嗯。” “再也沒有任何聯繫。” “嗯。” “會忘了你。” “嗯。” “那……就這樣吧?!” “……” “我走了。” “阿濃!” “不要!”她沒有回頭:“不要!” “明天我不送你了!” “知道了,親愛的!” 二00二年的這個下雨的季節,我開着那輛破碎不堪的伏爾加,在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最後 蘇櫻愛玲於二00二年六月 轉自榕樹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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