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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北京zt
送交者: y2k 2002年06月25日17:43:4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音樂北京

夜行天涯

  到北京出差,最熟悉的,不是機關部門,還是北京的音樂。不是說那種音樂聖殿,保利不算高檔,我也僅僅進去過一次,還是贈票。今日隆重開張的上海國際電影節,賣給中國普通老百姓的門票也是英文為主,中文為輔,特別關鍵的信息元素——播映日期和時刻,使用全英文表述。報刊輿論說,這種設計頗有新意,要緊的是,讓百姓親身感受國際接軌的必要性。不過,在我過敏的神經里,總是感覺——如果您連這點英文讀不懂,就有謝絕您入場的含義在裡頭。海派文化人的確溫文爾雅,講究品位,就是拒絕,也不傷對方自尊心,仿佛大賓館的電話服務生,首句問候,必開英語。種種後現代社會之現象令我不懂外文之輩狼狽不堪,抱頭鼠竄,立刻計劃尋找外國語啟蒙學校,心裡還暗自牢騷:什麼時候文化消費不再成為高檔活動的標誌,這個國家這個民族這些個老百姓的日子才是真的富足了。

  從這個意義上說,上海還真是窮得叮噹響。電影就免談了,花的鈔票是大手筆,橫豎拍不出國際大製作。上海沒有館藏達到國際水平的博物館,甚至沒有象樣的藝術畫廊,除了滿街的髮廊。即便投資很小的音樂,也沒有一個時代的瘋狂是從上海開始的。上海娛記津津樂道的是港台,韓國,日本,歐美。上海有電台和電視台,裡面充盈的,是滾石,環球,比爾博德,格萊美,包括播音人員,喜愛缺乏後鼻音的上海國語,關鍵台詞,外語操作。

  在上海,愛樂者沒有可以得意洋洋的夜生活。不是說沒有爵士,這玩意在紐約在芝加哥都沒落得沒有影子了,在上海還有最低消費,並僅限於高檔會所。洋酒。小姐。西裝革履。目不斜視。真是英雄莫問出處,一個紅燈區出身的本人成分,在上海,成為超凡脫俗的標誌。

  上海電台也有固定的音樂節目,播送藍調,客居海外的滬籍老人家天天在裡面說“真真是交關好聽”。可是我聽來聽去,仿佛只在感懷殖民地的影子,在他們的定義里,所謂西方的藍調,居然沒有時代和進步,只有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曲子,翻來覆去,珍愛有加,猶如半兩上海糧票。當然,積極意義還是有的,起碼可以拉動消費,諸如英語學校,銷售房子。法租界不是教科書上考試題中的恥辱,而是各路報紙廣告中高檔不動產的名品。雖然這提法後來還是被管理當局罰了款,房子依然賣得極火。

  前不久,公布了一份由國家科技部、中科院、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共同支持的研究報告。在這份名為《中國現代化報告2002》的報告中稱,二○○○年中國已經有八個地區完成或基本完成了第一次現代化,中國已經處於初等發達國家水平。報告還認為,一九九九年上海第二次現代化指數已經與意大利、愛爾蘭等世界中等發達國家大體相當,達到世界中等發達國家中的中上水平。北京第二次現代化發展水平已經接近世界中等發達國家水平的上線。研究小組負責人在回答“為什麼不實事求是,命名為‘較不發達國家’”這個問題時,直截了當地說“很難聽,很難聽。應該從積極的角度來命名它。”之後,該同志強調指出:“利用世界銀行的年度發展報告,用它的數據進行我的評價。我們過去是跟着巨人跑。現在是站在巨人的肩上再發展一步。只要你世界銀行不否定你自己的工作,你就很難否定我的工作。”

  我個人不學無術,聲色犬馬,不知國內經濟數據現在由外國人統計和公布,無力懷疑權威的進口學術成果,更不知北京上海作為城市已經可與西方發達國家相提並論。所以,只能跟着信口胡謅——上海實在還比不上意大利。上海的調頻電台連同交通信息台在內夯芒鋃鐺加起來一共只有七個,半夜十二點準時關門打烊,全體職工連同聽眾統統上床睏覺。北京呢,加上近水樓台的中國國際廣播電台,也不過十套,屈指足矣。羅馬的調頻電台有六十三套,徹夜不停,節目各有千秋。

  在我看來,一個真正現代化的城市,不可能沒有自己的音樂,沒有自己的音樂風格,沒有幾位想得到的音樂製造者。坐進上海的出租車,發現多數收音機的調諧指針仍然停留在六四八千赫。既然交通道路信息台繼續扮演廣播的主角,只能說,在上海,無論是司機,還是乘客,大家最關心的,還是趕路。由此,上海調頻台只能繼續老七套並且零點打烊,也沒有什麼人喜歡在道路上在桌子上在電腦上開夜車。後半夜的上海還是一個沉寂的上海,日落而息的氣氛很濃。北京呢?起碼還有幾家電台,能夠通宵演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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