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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聯想
送交者: 蝶飛 2007年06月07日09:53:5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老子曰"上善若水".

自然界裡,水這種元素是最富於變化,不可琢磨的東西。它既可硬如堅冰,又可柔如薄霧,既浩若江海,又渺如露珠,時而清澈如山泉,時而渾濁如黃湯。實在得可以洪水滔天,又虛無得看不見摸不着,只能在若有若無之間感受那份蘊氳的氣息。有了它,就有了生命的綿延無盡, 跌宕起伏,有了它,就有了千年的故事,萬古流長。它可以化雲,化霧, 化江河,化雨雪。 萬變不離其宗, 萬源總歸一處.

小時候最喜歡看天上各種火燒雲形狀. 彩霞滿天的時候, 就像一幅色彩斑瀾壯闊宏大的畫卷. 我們那時管坐在山坡上看落霞叫看電影. 因為放電影的時候也是黃昏, 感覺也與看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歷史大片一樣. 後來有讀到王勃的"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他真是把這種落霞之美演繹到了極致. 離開家鄉在北京或是北美, 再不曾見過如家鄉般絢麗的落霞, 卻常看到悠然的藍天白雲, 竟起了"浮雲遊子意, 落日故人情"之思.

雨就是連天扯地把天地匯成一片的東西. 故鄉三四月的梅雨季節,就象范仲淹描寫的"霪雨霏霏, 連月不開". 草青青, 水藍藍的江南, 就是靠着這雨水養出來的. 雨絲讓人生無無限的情懷, 卻都化解在朦朦朧朧的雨幕里. 撐一把油紙傘走在上學的路上, 任憑憂憂鬱郁的思緒在雨中發酵, 突然發現路邊有一棵桃花樹, 在雨中艷麗地開放, 頓時心竟晴朗了, 有一種明亮的喜悅. 似曾相識地看這桃花,捨不得離去, 卻又怕耽誤了上學. 便是邊走邊回頭望, 可到底花是不待人的. 不記得什麼時候, 就已經人去花謝了.

如果前生有過愛情, 那一定是在夜雪初積之時邂逅相遇. 那麼寒冷, 天又晚了, 心中所願的, 不過是一個溫暖的歸巢.

忘川的河洗淨了一切前生的記憶, 連同愛人, 連同身家. 只有在雪花飄飛時,薄暮冥冥中,回頭看到山坡下自己的小屋, 那樣的孤寂與落莫, 心裡陡然生起無限的惆悵.

江河

江河裡的水有清心靜氣, 安撫心靈的功能. 要不然, 也不會有失戀的人, 在河邊吟唱楊柳岸曉風殘月了. 故鄉的河, 應記得我多少次放航摺疊的紙船, 一艘艘紙船在河面上蕩漾, 隨波逐流, 愈行愈遠, 那是我的希翼在飛, 它要去那遙遠的地方, 把生命尋找.

最喜歡聽的一首曲子是二胡演奏的江河水, 它哀而不傷, 憂而不怨, 時而氣若游絲, 時而澎湃浩蕩, 而貫穿全曲的, 是一種從未斷絕過的綿延之氣, 那是只有一種靈一種魂才能演奏出來的天籟之聲. 遠非現代西方音樂的金屬碰撞聲所能比擬. 聽它, 讓人親, 讓人敬, 讓人寵辱皆忘.

今夕何夕? 離開故鄉整整二十載了, 浪跡天涯憶舊遊, 飛絮落花時節, 生命還如水一樣的虛虛實實存在着, 自從離開原鄉, 就義無反顧, 一往無前地流啊流,跨江過海, 越陌度仟,悲歡離合, 在不能沉默的時候, 長嘆一聲, 道阻且長,道阻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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