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在椅子周圍瞄了幾眼, 本以為能找到介紹演出的小冊子什麼的, 可是什麼也沒找到, 我的座位下面只有一個立着的塑料杯子, 裡面是些可疑的黃色液體, 飄着幾個煙屁.
也是帳篷, 只是沒有這個大.
也是夏夜, 只是沒有這麼晚, 天氣也更悶熱.
帳篷外同樣是喧囂的人聲, 只是沒有音樂, 是高音喇叭的聲音.
"同學們, 堅持就是勝利, 北京的市民和工人糾察隊已經成功地將軍車攔截在東直門一帶, 讓我們為英雄的北京人民歡呼吧".
我盤腿坐在地上, 把手裡的煙灰撣到面前的一次性塑料杯子裡.
我有點頭暈, 不過我不想把這個當作藉口. "再多等一會, 一會兒再走也還來得及", 我盯着眼前的塑料杯子發呆, 幾跟呆滯的茶葉梗子邊上飄着幾個煙屁.
大概是帳篷里煙霧太重的緣故, 我的頭真的暈的厲害. 不過我並不擔心, 這種頭暈和餓的頭暈完全不同, 餓的頭暈不可能有現在這種想嘔吐的感覺, 一個月前餓到暈倒的時候, 我終於明白了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絕食這種蠢事我是再也不會作了, 要死的話還是換個痛快的死法.
我被自己想死的念頭激動了一下, 把煙頭丟進杯子裡, 把帳篷拉開, 貓着腰鑽了出來.
不對, 不對, 當時並不是這樣的. 仿佛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提醒到.
當時其實是這樣的.
也是帳篷, 只是沒有這個大.
也是夏夜, 只是沒有這麼晚, 天氣也更悶熱.
帳篷外同樣是喧囂的人聲, 只是沒有音樂, 是高音喇叭的聲音.
帳篷里是幾個面目不清的傢伙, 其中一個似乎是我.
"我想說說", 坐我旁邊的一個瘦高個用手不耐煩地扇着面前飛舞的蒼蠅, 可還是有幾隻聰明的蒼蠅落在了他手裡的西瓜上.
"靠, 那些頭頭腦腦的都TMD找不着了, 我們在這裡死撐着有什麼勁啊?"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你想當叛徒?"
從角落裡飄出一個聲音.
"你Y懂什麼是叛徒嗎?" 高個顯然有些惱了. "你Y好好坦白, 上次的墩兒寄來的捐款你是怎麼花的, 我們怎麼一個子兒也沒見到?"
不對, 不對, 更不對了, 我搖了搖頭, 仔細辨認着舞台上的演員, 這個人我好象在哪兒見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