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文化是宗教和世俗共存、互動的二元文化，這個總體特徵你沒有認識到，所以
整個古希臘的哲學傳統被你完全刪除了，而這種一元思維方式又恰恰是東方人的，
雖然你自己並未意識到這一點。

世間三大宗教，都能回答你所謂的“三個問題”（客觀一點講，一切人類文化對這
三個問題都有自己的回答），但不能說只有回答這三個問題，才算完備的哲學，而
且宗教的本質並非哲學。在西方哲學傳統中，本體論哲學和人本哲學常常有各自的
凝視和專注，現代哲學更是如此。你所說的基督教哲學從究竟上講是指神學，但神
學在緣起上並非西方哲學發展的基礎，過去不是現在也不是，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
事實。

另外人性問題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人性有本性、自性、天性、習性不同層次
的理解，相對於不同的文明歷史發展階段和不同的文化語境，往聖先賢常常給出不
同的人性答案。比如中國文化就存在四種不同的人性論，而東方一元文化中的性善
論，與西方二元文化中的性惡論也不能作簡單的類比，因為文化語境完全不同。譬
如在東方語境中君子有「過」但無「罪」，性惡論就無法成立。

更深一層講，人性是永恆的，東、西方人性論在本質上不可能存在矛盾和對立。比
如孟子講「人之異於禽獸者幾希」，即同時指出人的欲望本能的惡之傾向和人的良
知的善之潛能；而上帝按自己的樣子造人，又怎麼會造出個全惡之人呢？亞當、夏
娃最初在伊甸園裡就是惡的嗎？夏娃為什麼偷吃智慧果而不是欲望果？還有你說
“性惡論要求人們普遍講求懺悔與寬恕。它通過定期進行的教會生活的形式，使個
人的精神世界，能夠有機會得到淨化與升華。從而能夠從自身的角度，儘量去約束
人性中惡的一面。”其實這就是孟子講的「庶人去之，君子存之」的人性，而如果
“人性本惡”，人到底靠什麼來認知上帝？人如果沒有「羞惡之心」，靠什麼來
“懺悔”？而人類又為什麼會存在“淨化與升華”的向善渴望？這是基於人的惡性
還是基於人的良知？其實孟子人性四端對這些都回答得清清楚楚，並非象你所說的
“只是跳躍性地、武斷地提出了人性善的觀點”，這也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事實。

所以“人性之惡”一定要放在西方文化的全景中來理解，放在伸張個人意志、為本
能和欲望立法的西方世俗文化中來理解，不能用東方一元思維來思考西方二元現象，
再用二元的結論來理解一元的理念。也就是說，不能用啤酒瓶蓋來蓋牛奶瓶、用電
飯鍋來炒菜、以及把抽油煙機當風扇用。。。等等等等，更何況是談人類文化？以
及哲學呢？

其實東、西方人性觀念在方法論上是完全相同的：東方的儒家把人之惡習劃歸於動
物而把人之良知留給了人類自己；西方的宗教則把人之良知劃歸於上帝而把人之罪
惡留給了人類自己。不同的歷史遺產和文化語境，使兩種不同的人性觀各自獲得了
存在的意義。

只看到前面幾段，感覺上存在很多問題，先說這幾句，有時間再繼續談。

還有牢頭這篇不知問號讀過沒有？

“事物可能的或應該具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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