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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的故事——刻骨銘心,不能重來
送交者: luoxun8958 2002年06月26日18:40:3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雨,已經下了多日。夜深,躺在床上,聽窗外時緊時疏的雨聲,想象着雨水落地時跳珠四濺的歷亂驚心。聽着,想着,順手將一張那英的歌碟放入CD機中,把音量調得很小,心的傾訴,一人聽足矣。

  CD機面板上流瑩閃爍,那英輕訴的聲音里一絲婉約的淒涼。那首歌的名字叫《想你》。

  那英的聲音清銳而柔韌,既有山之蒼翠的勁力,又有水之潺湲的柔情,如李皖評價說:那英的聲音“實中有氣,氣中有實,既緊又松,既韌且彈。”這首歌她唱得怨而不哀,夜涼如水的清寂中滾動着迷濛縹緲的激情,洶湧的情緒緩緩釋放出來,內斂卻極具張力,聽得人寸心萬緒。


  你累了嗎,寬廣的天空或許會有點大

  你倦了嗎,這一路上或許有些風沙

  肯回來嗎,冷冷的夜裡有盞等你的燈

  你知道嗎,亮着的燈下有個等你的人


  Repeat,再反覆,聽了很久,不肯讓歌中傾瀉的情緒從夜空中消逝,還有那些流淌的音符,淺吟的聲音,流瀉的燈光。不知道為什麼,就想這麼一直聽下去,聽那種可以透骨的關懷,聽那種足以揪心的傾訴。

  恍然里,我覺得好累。

  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是城市裡一座四層住宅樓中的一個單元。當我開門進屋時,她說:“正想你,你就來了。”同樣在夜靜之時,桌案上流瀉着幽黃的燈光,攤開的信箋上有些塗鴉的字跡。

  那個時候,年少不識愁滋味。少年心中被夢想和希望撐起來的天空太大,象海,澎湃和蕩漾的都是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和嚮往,壯志凌雲,“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水擊三千里”。那是一個握着拳頭高聲吶喊“挑戰世界”的年齡呀!

  相處的日子不多,有時看到她悄然流淚,無聲無息,就象這默默流瀉的燈光。我不喜歡眼淚,更不能理解它,於是便極力地漠視它,把這眼淚當作了自由的羈絆……


  你需要多少的自由

  一對張開的翅膀

  要飛到多遠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你需要多少的自由

  一個征服世界的夢想

  帶走全部的希望,留下無限的渺茫

  終於有一天,送親人赴美登機後,坐在返程的麵包車上一路無言,司機放着那英的磁帶,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那英的《想你》這首歌。那時候,那英的歌聲如此貼近我心,象親人舊日的叮嚀,剎那間,窗風吹破千行淚,所有被堅強遏制的離情別緒一下子化作了止不住的淚水,“嘩嘩”地淌下來就象自來水籠頭擰開了閘,任何意念都無法止住它的流淌。

  這以後,我懂得了眼淚。

  青春、自由、夢想、事業,這些最能盪人心魄的字眼曾經迷失了多少年輕人的眼,又改變了多少年輕人的生命內容。多年前的一個夜晚,在電台的一檔談話節目中聽到主持人說了句“這些東西不知害了多少年輕人”的時候,竟被他的極端驚得茫然無措。歲華瞬息,那些享受自由的快樂在哪兒?那個征服世界的夢想還存留了多少痕跡?如今,唯有她當年說的“正想你,你就來了”這句話如雨滴疏桐,清晰而凝重。多少次的夢裡相對,眼角眉梢都似恨。


  你寂寞嗎,秋天的夜裡空氣會有點涼

  肯回來嗎,想你的淚一直流到天亮


  翻閱CD的文案,是林夕的詞,難怪這般鑽心地痛。

  曾經讀過方方的一篇小說《桃花燦爛》。方方說“《桃花燦爛》表達了那種感情上的吸引,理智上的排斥,擦肩而過的遺憾”。而我讀出的卻是性格決定命運的遺憾和無法超越的悲哀。人的生命中每一次抉擇竟然是由沉澱於生命個體體內的性格來決定的,而那個叫做“性格”的東西大多與生俱來,對於它,你別無選擇。閱讀完小說後,當我有了這點感悟的時候,心中那種悱惻複雜的感覺難以言述,都說要珍愛生命,但生命有時侯白髮蒼蒼得很無奈,超越自我也許只是人類的一個美麗的奢望吧。為當初的抉擇找一個藉口是沒有意義的,生命中支付代價的歲月我們同樣別無選擇。

  “情未盡,老先催”,如今再聽恍如昨日卻久違了的詢問,箇中滋味苦澀而難咽。今夜無眠,聽燈向曉,然而臨窗時分,窗外依然是“楊柳岸、曉風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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