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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秀峨眉
送交者: 迷糊兔小弟 2002年06月27日16:09:3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撩人的峨眉山在仲呂孟夏的氤氳中出落得千般裊娜、萬種旖旎。當我的腳趾沾染上些許峨眉靈秀的祥光佛氣後,清心慮塵與佛骨禪香般的超脫與輕靈讓我頓悟了疏淡如眉、疊翠靈岩間的空靈清秀。

  在海拔3077米的金頂,逼人的寒氣滌淨了肺葉里殘存的污穢。在漢藏佛教合二為一的華藏寺,宗教般的寧謐肅穆給整座靈山的一縷平隅添了幾分虔誠與歸皈。在這“嵐雨逼衣寒似鐵”的山頂上,來自異度次元空間的晨曦,帶着嘆息牆壁之外的極樂淨土似的拈花般的微笑,將參差斑駁的祥光投灑到明代萬曆皇帝御題的“永明華藏寺”的匾額上,時光鬼使神差地穿梭錯位到那個宮閨紛爭、國力積弱的朝代!俄而初開的太陽光將整座峨眉都披上一層金色的蔚霞彩裝,倏然又隱退到層層迷霧中,金頂又跌陷到慘澹迷惘的霧障中,不辨清白。時空的陡升陡落令金頂難以捉摸。

  “三峨之秀甲天下,何必滄海覓蓬萊?”臥雲庵下白雲騰湧,風起雲湧的雲海波濤滾滾、洶湧澎湃,“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站在捨身崖上,狠心垂眼俯視,頓時驚心動魄,毛骨悚然:斧鑿劍削般的絕壁一氣呵成,跌落出千丈落差,呼呼白氣從捨身崖下迅速飆串,剎那匯入起伏不定的雲海之中,難覓蹤影,兩股戰戰的我,體會着萬象排空的磅礴氣象,八方空寂的莽莽蒼涼,宇宙交匯的金石鏗鏘,崖下清晰可睹的起伏如浪的千山萬壑,在粼粼泛光的池泉溪流的映襯下漾溢生輝。我大聲地朝崖底喊出我深愛那個人的名字,聽見她被大風撕裂成碎片,混雜進雲海之中,吹送到她耳畔,亦頂着相同比率的風險,眼睜睜看她或墮入崖底,永世不再提起的。

  清音閣浸淫了“向來回首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的靈秀。靜坐在閣旁的水澗邊,蕩滌心中雜念,遐想聯翩,思逸神馳,山風陣陣拂面,夾雜着清音閣里的燭香燈影,水聲淙淙,激流沖蝕起的心情漣漪,應和着依稀難辨的猿嘯蛙鼓、蟬躁鳥鳴,清心悅耳。“雙橋清音”果非浪得虛名!“菩提本無樹,明淨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以惹塵埃?”接王亭兩側的如虹飛橋凌空而過,白龍江和黑龍江二水合流,衝擊着江心的牛心石,水花飛濺,激浪翻騰,千餘百年老生常談地講述着峨眉山的靈秀故事,可是,真正在傾聽着並應和的又有幾人呢?穿過清音閣後幽深的杉木林,步至黑龍江棧道,“高江急峽雷霆斗,古木蒼藤日月昏”,如此的氣勢,在靈秀峨眉中也變得幽靜素雅。棧道兩岸危壁對峙,直插雲霄,勢如刀劈。進入棧道,黯然乏光,仰為一線之高天,俯即獨淌之急湍,怪石嶙峋,波光陸離,水流有聲,鳥過無痕,壁立千仞,無欲則剛!我的背脊掠過一絲陰冷。

  夜宿報國古寺,在“聲拂萬壑清”的峨眉山,舉頭對望如鈎明月,山上娥眉,月下峨眉,相映成趣,“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陣陣杜鵑花飄來,忽憶杜宇“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料不啼清淚常啼血,誰共我,伴明月?”嗟人生之無常,嘆英雄之沉浮。耳畔傳來聖積晚鐘聲,“萬籟此俱寂,唯余鐘磬音”。我沒有一絲惆悵與哀愁,就在完全親吻了靈秀峨眉的片寸肌膚後變得了超脫,“縱令凡情蔽塞極,也應入耳覺心清。”夜枕中,峨眉靈秀入夢,眉黛青顰,蓮臉生春,仙姿佚貌,幽閒窈窕,正待細細打量,一陣輕煙消逝得無影無蹤,我微笑地透過窗櫺遙望峨眉:我將和峨眉永遠地有了個盟誓:你撇下半天風韻,我拾得萬種思量!


  峨眉山月半輪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發清溪下三峽,思君不見下渝州。

  ——李白《峨眉山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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