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煙雲】 (64) 夜半驚魂
china_firefly/螢火蟲

趙劍做夢也沒想到那麼多變故接踵而來, 睡夢中聽到手機響以為打錯的, 等聽到是柳依依時頓時清醒過來, 不明白為何她有美國號碼, 他很快就猜到自己被野狐出賣. 等聽到柳依依說有時嚇出一身冷汗, 第一反應是中圈套了, 因為他已經做了周全的防範: 第一夜是沒準備, 柳依依說她會吃避孕藥不用擔心, 可他最後還是堅持在體外射的, 後來一直用自己親手買的避孕套, 都那麼小心了怎麼可能還會有呢?!

他一肚子火, 可嘴上還是竭力平靜地說:"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不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電話里依依憤怒起來:"你以為我打國際長途就為開個玩笑?!你以為你是誰啊?!比爾蓋茨?!"

趙劍口瞪目呆起來, 難道她還真懷了? 他馬上懷疑她懷別人的嫁禍到自己頭上, 就冷笑道:"你怎麼認定這一定是我的?!"

話筒里柳依依勃然大怒:"你這個沒良心的! 你以為我會暗算你這種窮小子?! 我真瞎
了眼,以為你喝洋墨水拿洋博士君子些, 原來一樣卑鄙無恥?! "

趙劍被羞辱得火冒三丈, 真想開口臭罵一頓, 可想着她背後就是副市長時還是忍住了.

冷靜下來想想她說得也有些道理,艷光四射開保時捷跑車的她總是那麼光艷照人, 張江科技園比自己出色成功的人一抓一大把, 她有必要算計自己這個落魄者嗎? 其實她真有心的話, 早該算計副市長啊? 哪用等到現在?!

他徹底糊塗了, 難道這真的是自己的種? 可那麼小心怎麼可能呢?!難道是因為避孕套假名牌劣質的緣故?! 他後悔不迭, 早知這樣應該從美國帶些回去!

他開始惱羞成怒, 想撕破臉算了, 可又怕副市長報復就決定用軟辦法, 於是低聲哄道:"吃避孕藥懷上的小孩容易殘疾弱智,那會害你一輩子的, 你不想養吧?"

話筒里一陣沉默, 他又懇求道:"算我錯好不好? 你還是早點打掉吧, 出多少錢都行... "

電話里柳依依開始哭起來, 趙劍不知是真哭還是假哭, 繼續哄道:"你說國內喜歡你的大款很多, 你完全可以好好挑一個嫁麼.你要是喜歡美國的話,我給你介紹一個? 我南加一個律師朋友,前年離婚的?"

話筒里依舊是隱約的啜泣聲,他清清嗓子接着說:"他長相很不錯, 掙的錢可比我多多了..."

電話里啜泣聲漸漸變輕, 趙劍猜她已聽進去一些, 就再次哄道:"我們朋友一場也是緣分, 我這是真心為你好, 你說呢?"

聽到啜泣聲再次響起時, 他嘆口氣, 再三勸她好好想, 然後默默地掛斷電話.

寂靜的車庫裡, 他長噓一口氣,發現自己的手微微發抖, 正猶豫下一步該怎麼辦時突然聽到一陣轟隆響, 跑進屋後驚見老婆倒在樓梯口, 身下一片鮮血. 他頓失人色, 推幾下見老婆一動不動時趕緊打911, 語無倫次說明情況後又扶起老婆, 一個勁地掐人中想弄醒她.

可她依舊昏迷不醒, 他頓時淚流滿面.

救護車很快就趕到, 幾個人下來七手八腳把陳雪弄上車後, 他趕緊衝上樓從床上抓起兒子套上外套後一起趕去醫院.

急診室里, 魂不守舍的趙劍緊抱着號啕大哭的滔滔, 嘴上直安慰說媽媽一定沒事的, 可心裡卻直求菩薩保佑, 只要老婆沒事, 以後做牛做馬都可以.

漸漸地滔滔哭累了, 在他臂彎中睡了過去, 他摸乾兒子臉上的淚痕, 心如刀絞.

陳雪醒過來時發現周圍一片模糊, 幾個白影子不停晃動着, 高處幾個亮影子也似乎在搖擺.她頭脹欲裂,全身陣陣疼痛,肚子下面尤其疼痛難忍. 慢慢地她的視線清晰起來, 這才發現自己在醫院裡,很快她就回憶起老公躲車庫裡說的話. 這時雙眼紅腫的趙劍欣喜若狂抓緊着她的手, 她覺得一陣噁心,很想把手抽回來,可發現自己力氣不夠, 只好把頭側向另一邊.

在周圍狐疑的目光中, 趙劍擦擦眼淚呵呵訕笑起來.

因為除了流產外傷外沒別的大問題, 等病情穩定後, 陳雪從急診室轉移到住院病房, 護士忙碌一陣和趙劍叮囑一番後就走開. 這時窗外天色已亮, 鳥鳴陣陣, 趙劍抱着沉睡的兒子呆坐在病床邊,一句話都不敢說.

屋裡是今人窒息的沉默,陳雪木偶人般紋絲不動, 呆望着天花板. 等看到她無聲流淚時趙劍終於鼓起勇氣安慰道:"別擔心,醫生說我們很快就可以再要一個..."他聽到自己聲音是那麼的乾燥,那麼的怪異.

她依舊一動不動地盯着天花板, 過了好久才冷冷地說:"恭喜你, 徹底自由了."

他頓時明白她聽到電話了, 可又不知道她聽到多少, 猶豫好久後才壓低聲音說:"我錯了,一定不會再犯的! 請你相信我!"

陳雪費力地轉過頭, 冷冷地看着他. 他強打精神迎着她的視線. 可她的目光象冰刀穿過他的軀殼, 直達靈魂深處. 他不由自主縮了一下.

"請你出去!"她厭惡地命令道.

他怕她想不開就不肯走, 被趕幾次後終於灰溜溜地抱起兒子,走了出去.

陳雪輕聲啜泣起來, 開始下定決心離婚, 可想着自己當初放棄數學博士學位掙錢養他讀MBA, 支持他無薪一年開公司,多年來經常獨守空房累得象條狗,最後還是拴不住他的心時痛不欲生,淚流滿面.

趙劍很快又抱着兒子進來, 看到她依舊痛哭流涕時低聲哀求道:" 不哭好不好? 都是
我的錯, 你就打我吧?!" 他邊說邊伸手到她枕邊.

她費力地伸伸手, 只是擦下眼角的淚, 冷冷地說:"我想好了,滔滔跟我, 房子給我,華星股票你留着,剩下的存款一人一半, XV的股票..."

"我不要離婚!"眼圈紅紅的趙劍馬上打斷她的話,堅決懇求道,"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陳雪依舊無聲地流着淚:"中國有的是年輕能幹的女人...她們會相信你的..."

趙劍這才明白她這次鐵心要離了, 知道多哄也沒用,就決定慢慢來. 等老婆一出院就請來一個會開車的阿姨, 第一件事就請她跑去三番市買兩隻鱉熬成湯給老婆補. 陳雪回家後因為行動不便得臥床休息, 他怕她太無聊, 就跑去圖書館借來光盤書籍, 把筆記本電腦也搬到床頭, 讓她可以上下網,還不時讓兒子唱童歌給媽媽解悶. 他一有空就講故事給滔滔聽,還陪着玩遊戲.

那個幫忙的阿姨做一個禮拜後羨慕不已, 私下對陳雪說:"你的福氣真好啊, 老公在家裡那麼細緻體貼, 在外面還能做公司總裁..."

一心只想離婚的陳雪苦笑不得, 可也不想多加解釋, 兩個禮拜後, 她的身體還是很虛弱,但已能拄着拐杖四處走動, 公司病假到期,事情很多拖着沒做, 她決定回去上班.

趙劍這次回美本只想呆兩周, 可因為出事就延一周. 他看陳雪怎麼都聽不進他的話, 就想先把滔滔哄到北京, 等老婆想兒子了, 自然會跟回國.

周日夜, 阿姨做好飯就走了, 一家三口人圍着餐桌吃晚飯時, 趙劍低聲訕笑道:"你太累了, 讓我爸媽帶滔滔一陣吧? 等你身體好起來再帶?"

陳雪馬上緊張地看着他:"你不會想搶兒子吧?!"

他苦笑不得, 迎着她驚恐的眼睛呵呵笑道:"你想哪裡去了? 我根本不想離, 哪用搶?!"

陳雪這才放鬆下來, 開始低頭吃飯, 想着老公確實誠心誠意關愛兒子和自己時心又軟下來, 加上現在國內年輕女人手腕確實厲害, 孤身男人抵抗不住誘惑也是難免, 那就原諒這一次?

她沉吟片刻, 終於抬起頭,問道:"你真的不想離婚啊?"

"當然!" 趙劍心裡一陣狂喜,趕緊挺直身子.

"那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陳雪冷冷地說.

趙劍馬上呵呵笑道:"說吧,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我要你留美國!"陳雪堅決地說.

趙劍嘴角的笑容頓時冰凍, 過半天都應不出來.

這時電話突然響了, 兩人嚇了一跳.

等響三聲後趙劍才起身去接, 原來是路翔, 他先是連聲道歉, 然後說他已到上海, 會呆很久, 一等趙劍回去就簽約投資.

趙劍大喜過望, 以為他奶奶病好了, 路翔悲傷地說, 他把奶奶帶到上海治病,情況依舊不樂觀.

趙劍安慰一番後放下電話, 坐回到餐桌邊, 怯怯地對老婆說:"你路老師也叫我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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